第三十四章：軍功（上）（2/2）

「賢叔父確認了兩遍，沒有士卒的親友熟人，就讓他們吃了頓粥。現在十人一隊，拉去溪邊訓話了，勸告他們以後別從賊。」李始之說話聲音越來越小……

「你我都是上過陣玩過命的人了，李郎，你這話你自己信嗎？小溪在哪？帶我去，你三叔到底要帶他們做什麼，回答我？」康朱皮無奈地搖頭，拽住李始之問道。

低著頭，像個木偶一樣被康朱皮拽上馬的李始之，朝小溪方向邊走邊輕聲說：

「本來賢叔父說賣掉他們，并州很多做奴婢生意的，把他們賣給洛陽的世家貴人也就不用過這苦日子了。可是王將軍說，說，說……」

「你和你姐一樣結巴個屁啊！」康朱皮惱火的厲害：「是不是要殺人，拿鄉親人頭做軍功？」

李始之如遭雷擊，在馬背上僵直住了，聲音愈發悲涼：

「賢叔父說，老人和嬰兒賣不出好價，運走還占糧食。青壯本來也可以賣，但現在有別的用處，就、就、就不賣了，夏侯刺史需要功勞，不然賢叔父他不好做。」

一股噁心從肚子裡翻湧上來，撞到心口的無名火，康朱皮又惱又氣。他看向四周，卻發現只有李始之擺出又委屈又可憐還無可奈何的表情，而自己的手下居然大部分還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一腔惱怒衝到頭頂，只能先去看看情況。

剛到溪邊，康朱皮就望見幾百村民被分成二十餘隊，押在溪邊捆上手足跪好，溪邊一時站不下，就拉到附近的小坡上排隊。女人全被挑出來放在另一邊，旁邊圍了許多不披甲，笑聲不斷的官軍。兩個老人匍匐在王黃的馬蹄下叩頭，聲淚俱下地懇求：

「官爺！將軍！不是說好了，我帶鄉親們出洞，你就做好事麼？」

王黃「和藹」地笑著，一揮手讓親兵把老人乾淨利落地拽走：

「那是李督答應你們的，不是我王老兵的做法，我說的是除惡務盡。李督是把你們賣作奴婢，現在就折中一下好了。」

見康朱皮和李始之來，王黃笑的合不攏嘴，率著身後幾十名甲士迎了過來。甲士們排成一個密集又整齊的方陣，長槍長戟指天，刀盾於前，兵刃鎧甲寒光閃耀，在親衛簇擁下的王黃擊掌讚嘆：

「康郎這麼快就回來了，想必已經殺了那賊將麼？」

康朱皮點點頭，指著手下身上的一個布囊：「首級在那。」

「就一個？」王黃看到康朱皮的部曲無人在馬上掛人頭，又沒牽著婦女牲畜，便有點奇怪。

「那村里就一個郝散的親兵，無有成年家眷，他的仆兵早死了。村中餘眾都沒有從賊，還告知了我賊情，繳了足量的粟米雞鴨來勞軍，其他的什麼油水都沒。」康朱皮與王黃對視，儘可能地想在言語上降低官兵們再回去襲擾的可能性。

王黃也不多說什麼，繼續擺出一副和善的樣子：

「那就好，那就好，康郎好運氣，去個好村子，不像這個村，人人都是郝散的賊附！」

沒等康朱皮回話，溪邊就響起李惲的喊叫，晉朝官軍們歡喜地回應著喊聲的內容：

「夏侯刺史麾下部曲督李、王二將，受刺史所託，率將士力戰，大破郝賊餘部，半日共斬精壯悍賊一百八十四級，生俘從賊男女一百三十人，所獲刀矛弓矢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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