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軍功(上)(1/2)
「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與之聚之,所惡勿施爾也」——孟子
康朱皮懷抱著壯漢的五歲侄兒,背簍里裝著另一個,正趕去匯合李始之。在路上,康朱皮決定給大侄兒取名程虎,小侄兒就叫程彪好了。
「胡阿叔,我阿叔呢,他怎麼沒跟你一起來?」小程虎拉著康朱皮的衣領,用舌頭舔著嘴角,那兒有沒吃乾淨的飴糖渣滓,來源於是前段時候米薇弄給康朱皮鎮苦味的節餘品。
「你阿叔去很遠的地方找你爹娘去了,等你再長大一點,就知道他們去哪了。」康朱皮微笑著,摸摸小孩的腦瓜:
「阿兄問你,甜塊塊好吃不,大馬顛不顛?」
小孩開心地笑了,點點頭:「好吃!騎大馬好好玩!」然後又瞪著清澈的眼睛問:「那我阿叔走的時候,有沒有帶甜塊塊給我爹娘吃?」
「帶了,用最好的麥子做的。」
康朱皮所部抵達了那個百姓結寨自保的山洞附近的一處破舊村落,估計便是那洞中民眾所居的村子,晉朝官軍的旗幟正在村中飄揚。
村口的大樹上掛著三具首身分離的男屍,人頭擺在一旁的石頭上,沒有哪個首級長出了鬍鬚,都是十四五歲的少年。一個老太婆被倒吊在樹枝上,有個滿臉掛耳短須的小軍官正拿鞭子狠狠地抽她,旁邊幾個士兵在笑罵:「死狗奴,老子不但踩你家的麻田,還要砍你全家的腦袋!」
「你殺了老身吧,你殺了老身吧!」老太婆被打的血肉模糊,慘叫連連,血淚滿臉。
康朱皮趕緊把懷中和背後的小孩交給李陽,要他把小孩帶遠一點,不讓他們看到這慘狀,自己驅馬過去喝問道:
「嘿,怎麼搞成這樣的,這老太婆也通賊嗎!」
那小軍官扭頭看向康朱皮一行人,見康朱皮正容亢色,氣勢逼人,身後還跟著上百殺氣騰騰的部曲,雖然他不清楚康朱皮是誰,只是見到他和李督的侄兒關係甚篤,便知道他不好惹。而自己身邊又沒幾個弟兄,當即就嬉皮笑臉地放下鞭子,指著老太婆啐道:
「洞裡的人通賊!她的三個孫子在麻地里伏擊我的斥候,幸虧弟兄們跑得快,不然就被砍翻幾個了,她還死不肯交人,這不是通賊是什麼?」
「是嗎,那兵爺真是辛苦了?敢問李督的侄兒呢?」康朱皮冷笑。
「啊,李郎君在村社那裡休息,要不要兄弟們帶路?」軍官繼續嬉皮笑臉,裝作沒看到康朱皮難看的臉色。
「請。」康朱皮一指前方,小軍官只好不管老太婆,往前引路。
匐勒這吹牛成性的傢伙還一路和那軍官誇耀康朱皮的功績,那軍官便對康朱皮是又敬又怕,不住地拍馬屁,而康朱皮不想搭理半句話。
在村社大樹下找到了假裝閉目養神,導氣修道的李始之,康朱皮立刻把他拉到一邊,問到底怎麼一回事,為什麼官軍又殺起人來?
李始之很無奈:「有個游騎踏了村里人的麻田。也是巧,有三個不怕死的狗兒躲在田裡不走,還罵官軍,說他們連麻地都踩,身上穿的不是麻布,是狗尾巴草麼?雙方起了衝突,游騎被一石子砸斷了鼻樑,然後你看村口也就明白了。」
「村里其他人呢?還在洞裡躲著不出來?」
「沒,他們一開始的確以青壯持刀矛弓矢守洞口,不讓官兵進去。結果王督說他們就是郝散餘孽,拆門板擋箭,把村民悉數堵在洞中,再架起火堆,往洞內趕煙,又揚言將樹幹剁成數截,和以泥土將洞口塞住。百姓實在受不了,又怕被活埋,賢叔父親自用鄉音勸降,就把他們從洞裡趕出來了,有男女三百多人。」
「郝散餘孽?」康朱皮咀嚼這四個字的份量,立刻問道:「那三百人呢?」
「賢叔父確認了兩遍,沒有士卒的親友熟人,就讓他們吃了頓粥。現在十人一隊,拉去溪邊訓話了,勸告他們以後別從賊。」李始之說話聲音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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