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晉燼 > 第二十二章:私仇

第二十二章:私仇(1/2)

目錄

「百里奚何必輕於五羖皮邪」——祖納

武鄉縣官署附近的臨街「青樓」——晉代的官方酒店之中,李廿正跪坐在二層雅室的承塵下,背倚屏風,衣大袖戴小冠,和幾個豪強大戶邊飲酒邊侃侃而談,聊如何行散服丹,他新納的小妾年方十四,正生澀地挨個給豪強們斟酒。

「服食之事,上則丹砂,次則金銀,再次諸芝、五玉、雲母、雄黃,再以產自穎川少室山的天雄烏頭汁為引,就算是中下之品,服之亦能令毒蟲不加,猛獸不犯,惡氣不行,眾妖並辟!若是上品……」

李廿正在講洛陽高門士子是如何服用神經性毒素「烏頭汁」配合重金屬來獲得刺激感的趣聞,眾豪強正聽的入迷,就聽得樓下一陣嘈雜喧譁,人嘶馬鳴之聲,打擾了大家的興致。

「不知是誰在鬧事,打擾老子興致。」李廿新妾的兄長當即按刀而起,準備拉開門去一看究竟,就聽到門外家奴大叫:

「這是怎麼回事,你們不能進來,裡面正在......」

「老實站好,反抗者按通賊論,格殺勿論!」

門旋即被人一把拉開,二顆血淋淋的首級滾落進來,嚇得李廿小妾捂臉大叫,正欲縮進李廿懷裡,卻被他一把推開。

李廿定睛一看,分明是自己兩個家奴的大好頭顱,臉色陡然一變,但隨即恢復正常。

門外的幾個李氏家奴皆已咬牙切齒,抽刀刃在手欲反抗,卻被康矛、李陽帶人持刀劍弓弩逼在牆角不能動彈。

「對不起,讓諸位受驚了,我等執行公務,欲問李少郎一件事而已,不干在座諸位事。請李少郎不要輕舉妄動,以免傷了和氣。」

上衣血污未洗,靴上全是爛泥的康朱皮端著強弩走進屋內,在潔淨光滑的席上留下點點黃斑,弩箭依舊毫不客氣地對準了李廿的腦袋,方光、康溫漢握緊白刃分立左右。三人面色皆冷似寒冰,殺氣外露,屋內眾豪強一時便安靜下來,李廿的妾兄也收刀悻悻地坐回原位。

「不知康君子如此急切,又殺我二位家人,所為究竟何事啊?阿清,幫我調下憑几。」

李廿第二次被康朱皮拿弩機瞄準腦袋,卻面露笑容,言語和悅,還指揮妾室調整了身後憑几的位置,讓自己靠的能更舒服點,只是小妾已然被這場面駭的身如篩糠一般顫抖,手指都在男人腰後的憑几上打滑,半天都動不了分毫,急得是眼淚婆娑。

「此人說他奉郎君之命去強掠本縣縣民,士家杜六的小兒杜胙之妻為婢女,是真的麼?」

康朱皮喝令把被俘的李氏家奴拖上來,擲到室內。那家奴被五花大綁,一路上被打的鼻青臉腫,鮮血橫流,在地上如只蟲子一般掙扎哀鳴:

「郎主救我,郎主救我啊!」

「怎麼會有這種事,康君子、方賊掾莫非搞錯了?我這幾天白日黑夜都在練習騎射,組織大戶豪右討論抗賊之事,並不認識什麼杜六杜胙,更不可能去強取人婦作婢女,這是天大的冤枉!在座諸君都可為我作證。阿清,別調憑几了,撤去屏風,打開窗戶。」

李廿對答如流,面色紅潤如常,小妾手忙腳亂地推開屏風,打開窗戶,讓山風貫入屋內,伴隨而來的還有樓下百姓的叫好聲。

「不對吧,好像本月六日夜,李少郎斬喬賊伏利度的時候,就是在那杜老兵家中吧。方賊掾,再弄兩個浮萌上來。」康朱皮抬著強弩的手臂絲毫未鬆懈,雙眼死死地盯住衣帶飄飛,看上去仿佛翩翩公子的李廿,依舊是當作面對山中的花豹,絲毫不敢鬆懈。

旋即又有兩個浮萌滾入屋內,在席上大呼小叫,用頭指著先前的李氏家奴,叫喊起來:

「都是這家奴喊我們去的,不是我們主謀啊,胡阿爺、方阿爺饒命啊!這狗奴說是李郎君讓他幹的,事後賞我們一人一百錢!」

「我李廿對皇天起誓,絕不知曉此事。我當時是在你說的杜老兵家殺了喬伏利度,可並不知道他們姓甚名誰啊!之後更是忘得乾淨,不是康君子提醒,我還記不起來。」

李廿起身,語速略略加快,在康朱皮弩箭所指下緩步踱過窗邊,看到樓下縣民雲集,對著幾個垂死的浮萌扔各種小石子、爛葉子,大聲咒罵著,又對看管浮萌的縣吏大聲叫好。

由於縣民聚集,康朱皮所轄的小帥周曷朱、支祿已帶數十名羯胡義兵來維持秩序。持矛攜弓,如狼似虎的羯胡把青樓的出口圍得是水泄不通。

「呵,所以按郎君的意思,是這家奴偽托郎主之命而肆意自為,私掠良人為婢,又自行決定當街侮辱賊掾,持白刃拒捕咯?」康朱皮冷笑著。

「正是!」李廿言語甚是懇切,轉而臉色陡變,像厭惡極醜惡之物一般以扇掩鼻,用腳猛踢地上的家奴:

「狗奴,你怎麼敢在武鄉危急之時做出這等喪盡天良的事情?還敢說是我的命令,真真氣死我了。先尊是京兆大俠,堂堂正正,光明磊落,不曾做過半件壞事,並以此勉勵我也要折節為儉,以德報怨,厚施薄望。我十六載來日夜不敢忘先君教誨,怎麼家中會生出你這樣的狗奴?」

說著,李廿狠狠地踹著那家奴,只一腳就踢在他胸前劍突上,家奴當即悶的說不出話來,面容扭曲地在地上抽搐。李廿又主動對康朱皮行了一禮:

「康渠帥,我是真不知這狗奴膽大至此,家奴不教,是我做主人的過失,請把他交給我施以家法。」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