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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私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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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渠帥,我是真不知這狗奴膽大至此,家奴不教,是我做主人的過失,請把他交給我施以家法。」

「不,既然郎君不知道此事,不知者不罪」康朱皮搖搖頭,卻沒有放下手中弩機:「那這就並非郎君家事,與郎君無關,我自會處理,打攪了!」

李廿一瞬間微微皺眉,隨即恢復正常:「有勞康渠帥、方賊掾為國奉法,來,阿清給我倒杯酒,我敬各位義士一杯!」

「免了,是我打擾少郎的雅興了,恭喜李郎君洗清冤屈,告辭!」

康朱皮和方光收起兵刃,抓起地上躺著的幾個廝,帶人退出了青樓,只留下滿地狼藉。靠在屋內角落的豪強大戶這才長舒一口氣,李廿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為人察的怨恨,轉而和顏悅色地招呼門外的家奴和青樓的酒肆進來收拾屋子,繼續酒宴。

縣城門樓上,幾個浮萌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家奴還蜷縮在地上沒緩過氣來。康朱皮不為所動,找來幾張麻紙,請李政在上面寫上「掠人拒捕,視為群盜通賊,當場捕獲,即刻處刑,以儆效尤」的字樣,貼在浮萌和李廿家奴的身上。

「方賊掾,你是吏,那就請你來執行。一會我們再去和百姓講講本案緣由。」

康朱皮請方光找來五根繩索,一頭拴在垛口上,一頭套在那幾個「賊」的脖子上,系了個結實的死結,然後把他們一個個強拉硬拽地拋下城牆,接著又把之前殺掉的六個人也栓上繩索,掛上城牆。

城牆上的十一具屍體引來了縣民的指指點點,康朱皮和方光又不厭其煩地為圍觀群眾講解了本案的發生過程,「什麼是群盜?什麼是通賊」,「什麼叫露刃拒捕?」,「幹了這些事有什麼後果,為什麼要把他們掛在牆頭,而不是別的處理?」。

百姓原本只是當縣中要討死幾個胡作非為的流氓浮萌子,現在聽康朱皮和方光事無巨細講解一遍,皆點頭叫好,表示支持與理解。

於是從今日起,縣中義軍往來巡邏時,縣民望之皆面帶敬畏之情。而那些浮萌與新來避難的無業流民則謹言慎行,再不敢在縣中造次,生怕被康朱皮和方光逮住給那十一個倒霉鬼陪掛。

入夜,因為康朱皮所部在護門寨兩次攻防戰中傷亡不小,需要及時休整,李始之和李道之主僕二人便主動提出替康朱皮看守三日護門寨。

於是,康朱皮這夜便在李政借他的屋子裡休息,靠在米薇做的簡易火壇邊上,借著黯淡的光線看筆記,看累了就去摸摸小豬瓦沙甘緊巴巴的肚子,看著小黑豬翻過身打呼嚕,以此為樂。米射勿在屋內臥榻上養箭傷,米薇給弟弟換了藥後過來聊天:

「聽說郝散正在全力攻打郡城,每日攻城十幾次,屍體都填滿了壕溝,城門易手數次,你說這援軍怎麼還不到?」

「屋子不隔音,不討論軍情。」康朱皮示意米薇噤聲。

米薇撇撇嘴,突然想起件事,輕聲用粟特語問道:

「阿弟,雖然按晉人的律法,奴婢犯罪主人連坐,但你可千萬別以為握住了李廿的把柄,他李廿就是判了死罪,也可以拿黃金去贖。家奴犯法對他來說更只是件胡麻大的小事罷了。」

康朱皮也低聲回答:「多謝提醒,我當然知道,我只是藉機敲打敲打他,讓他少給我找事做,也別去尋杜老兵的麻煩。」

「沒錯,那十一個人會警告縣裡的其他人,少一門心思的給李廿當徒附。」米薇讚許著,但是又提醒道:「但你別忘了咱們還有個對手,老巫師秀支羯利,他可是會巫蠱詛咒之術,我擔心他近期行什麼邪法來對你我不利,以找回顏面。」

「天下哪有靠詛咒把人咒死的,」康朱皮不以為然地答道:「不然還練兵做什麼,找十萬個巫師每日扎人偶行詛咒,那力量肯定大的不行,把敵人的王侯將軍都咒死,不就天下太平了?」

「你別瞎說,那詛咒肯定還是有一定用處的,不然怎麼晉人和我們都害怕呢?我知道有些巫師是真的有邪術,溝通了曼紐和白魔的力量,能用毒蛇、蠍子、毒藥來下咒。俗話說的好,遠行的商人每天都要提心弔膽,否則永遠都不用提心弔膽。」

米薇還要講解,小豬瓦沙甘突然從康朱皮亂摸的手中翻身站起,繞著女主人「呼嚕呼嚕」起來。

「乖寶寶餓了?」米薇找來剩著餅渣的食罐,準備給瓦沙甘加餐,瓦沙甘卻跑的越來越急促,又繞著康朱皮轉悠起來,呼嚕聲越來越大。

「吵著你了?天蓬元帥?」

康朱皮剛準備再盤一會「戰神」小豬,卻突然想到了什麼,康米兩人面面相覷,隨即一起趴在地上,耳朵接地,果然聽見有好幾個人正在緩步靠近,還有鐵器輕微磕碰的聲音。但窗外是一片漆黑,對面沒點火把,純粹摸黑過來的。

康朱皮想到了前幾天郝度元的夜襲,而米薇想到了她跟隨家族途徑西域時遭遇過的各種馬匪。

小豬對著緊閉的大門外,開始發出牴觸的呼嚕聲,似乎聞到了極其危險的氣息。

康朱皮有些後悔,現在穿盔甲肯定來不及,喊不住在附近的康矛也容易打草驚蛇,因為現在敵情完全不明,連誰要害他都不知道。唯一可以仰仗的是蹶張弩上好了弦,就放在牆根處。

沒時間了,現在的每一步抉擇都決定了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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