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尊老(下)(2/2)
方光帶著十幾個縣中的捕賊吏,握著刀棍,和看熱鬧的百姓一起站在旁邊,沒有上前,兩個潑皮還嬉皮笑臉地湊了過去,用短刀木棍在縣吏面前晃悠著,搖晃著屁股,說著「看什麼看,沒看過李郎君要婢女麼,什麼東西,識相就快滾,李郎君有賞的!」之類的話。
「住手!」康朱皮轉過巷口就看到這駭人一幕,當即下馬拔刃接弩,帶著親衛撲了過去。
「全給我丟下武器,抱頭蹲好!我只說一遍!」康朱皮端著蹶張硬弩,箭頭直指那胡人家奴。
眾家奴潑皮愣了半晌,然後突然鬨笑起來,特別是那胡家奴,扯開胸前短衣,露出濃密的黃色胸毛和腱子肉,舞著短刀走過來,一手指胸膛,吼叫著:
「好啊,死氓首,朝這打!你敢嗎,敢......啊!」
康朱皮果斷射擊,這近距離的一箭幾乎從對手的前胸刺入,從後背貫出,還把後面一個潑皮的胳膊打了個貫穿。
「好奇怪的要求,我滿足了。」
康朱皮踢開倒地胡奴手中兵刃,皮靴從瀕死胡奴的麵皮上踏過,反手將百鍊清剛刀掣在手中:
「白晝掠人,行兇拒捕,視作通賊,不降皆死!」
話音剛落,方光暴喝一聲,刀光一閃,剛在還在他面前晃動屁股的潑皮登時脊開肉綻;李陽亦拔出刀,狠狠推入面前潑皮的腹中,直沒入柄;康矛縱馬而來,一雙頭矛刺倒了另一個正持弓抵抗的李廿家奴。
剩下的康朱皮親兵和方光捕賊吏一擁而上,把剩下的潑皮砍瓜切菜一般剁翻刺倒,潑皮們的慘叫與求饒聲登時響成一片。
「留一個家奴做活口,其他的先結實打一頓。」康朱皮吩咐著,親自把杜老兵從地上慢慢扶起,攙進屋裡,對著驚魂未定的一家老弱婦孺安撫道:
「都沒事了,只要某在,這縣裡沒人能亂為。」
戰鬥很快結束了,康朱皮出來收拾殘局,僥倖未死的潑皮都被親兵吏役趴在泥水裡一頓狠揍,紛紛哀嚎求饒著:
「饒命啊,饒命啊,我們只是臨時喊來的!」
「我們下次不敢了,阿爺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只有還剩下的那個李廿家奴,雖然已經被五花大綁起來,口中猶要逞強:
「好賊,你真是斗大的狗膽,你不讓少郎主知道也就罷了,如若讓他曉得你壞了好事,非得……」
「李兄,那廝太吵了,打擾我和方兄說話了。」康朱皮示意李陽給那個家奴幾耳光讓他消停點,然後對著捕賊掾方光行禮,說道:
「方捕賊掾,如你所見,賊人白晝行兇,破壞守城大局,皆已被擒殺,但他們污衊故幽州刺史陽的嫡次子為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外通賊寇的匪首,你覺得我們要不要替李二少李崇雙郎君討回公道?」
方光擦著刀上的血跡,惡氣尚未出盡,用力點點頭:「要!」
「那我們這就去見見李少郎,替他洗-淨-冤-屈。」
「事後,方光問我,他以後再遇此等事,為之奈何,一如斯事?我大談一通道理,說什麼『奉法者,不以王侯之喜為是,不以王侯之怨為非,不以王侯之怒而廢,才為奉法』。但平心而論,事發之時,我並未想如此多,純粹是出於憤怒而已。不過,人云:怒,德之源也。我看也不無道理」——《往事錄·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