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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表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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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蒼頡創業,翰墨用作,書契興焉。夫製作上聖立則憲者,莫隆乎筆。」——蔡邕:《筆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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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以畫表格。」康朱皮找來一些黃沙,用刀鞘在上面劃上縱橫豎線。

「這是我看圍棋棋盤得來的想法,你們看,以記錄縣鄉里民為例,橫行寫上門類,有姓名、年齡、性別、體貌、職業、住所、疾病、田產之類,縱行列舉具體人名,一人一橫,一目了然,再把同一鄉里的人編在一冊,查找起來也方便,能省很多事。」

「從左往右,一事一縱,一人一橫,有意思。」

圍觀的縣吏中,李政識字;林唐和楊磊半文盲,認識一些公文用字;方光和其他大部分縣小吏的識字水平就和康盤陀差不多,所以大部分人只能看個熱鬧,只有李政看的入迷,不斷思考。

「而這是我吃胡餅時想到的,先置一圓,再分為代表不同種類和數字的格,統計縣裡有多少田土,種植的各種作物的數量,多者多占,少者少得,最後總數合為一餅。」

康朱皮又祭出了後世的餅狀圖,他當然不能也不願什麼事,特別是和漢人交流時都按著米薇的說法,往密特拉天賜的智慧上扯——至少自己不能明說,因此只有先絞盡腦汁想託詞了。

「這樣好啊!」林唐也明白過來了:「統計人口也行,要看男丁幾何,女子幾何,次丁又幾何,只需要幾張餅圖,甚至不用怎麼識字,就能明白無誤了,康君子真是有才!」

「不對,康君子,」李政疑惑地詢問:「你這又是餅圖又是棋盤格,還從左往右書寫,這用簡牘怎麼記錄啊?」

「啊,不能用紙麼?」康朱皮有些驚訝,因為在他的記憶與見識里,西晉這個時代用紙已經很普遍了,連一些好學的窮人都能通過賣錢請人抄書,所用的載體就是紙。

李政搖頭,語帶無奈:「國家有令,郡國諸戶口黃籍,籍皆用一尺二寸札。平常我們寫字,寫文書信件可以用紙,但記載山川形勢戶籍物產,則必須用簡牘,以示鄭重。所以康君子的方法雖然新奇有趣,但著實難行。」

「無妨,無妨,」康朱皮當然沒興趣現在就和西晉國家法條硬懟,「君子們日常記錄公文還是可用使用圖表的,方便自己記憶,亦能用來對比鄰縣與往年的數據,更直接,不必再找出舊簡重新計算比對。」

「是的,若按康君子所說的圖表來記文書,的確能節約計算、尋簡和比對的時間,更重要的是。國家法令規定,作紙,大紙廣一尺三分,長一尺八分(31.3X43.4厘米),小紙廣九寸五分,長一尺四寸(22.9X33.7厘米)。如此看來,一張紙能寫的文字遠超一根簡,而輕便更遠勝簡牘,只不過……」李政似乎想到一個關鍵弊病,卻不太好意思直接講明。

「李兄但說無妨。」康朱皮正為搞了一個有力發明而暗喜,就又看到李政疑雲重重,趕忙問道。

「康君子沒做過刀筆吏......也難怪。先勿論武鄉縣庫中的麻紙遠不如大郡國和世家高門的紙好,行墨易散,不好作圖,就算是好紙,我等左手持紙,單鉤斜執,如何能從左至右填圖繪餅?」

說著,李政取出隨身攜帶的毛筆,又拿了一張麻紙,給康朱皮模擬一個西晉刀筆吏用紙寫書信的樣子。只見他左手將麻紙半卷,持紙之下部,紙在手中向外卷,右上臂夾在體右,模擬寫字時康朱皮看的仔細,李政右手只能以腕為中心轉動,且要以手指的撥動進行輔助,才來完成書寫。

「在紙上書寫,和在簡上是一樣的,必須右手秉筆,左手握紙。儘管我的左肘可以放在憑几上,紙卷還是會晃動,根本不能鋪開作圖,更沒法到左到右書寫,且只能自上而下。所以康君子,你的想法的確奇妙,但難以推行啊!」

「立高案,坐胡床,壓紙伏案而寫。」康朱皮毫不遲疑,祭出了後世現代學生常用的書寫方式。

米薇也起了興趣,提出了自己的意見:「你們中原人為何不用葦管硬筆?粟特人記帳、抄經都是用葦管硬筆,蘸墨而寫,只不過不是阿弟自左向右橫寫的怪法,而是自右向左的寫法。小時候我途徑鄯善國時,記得那裡的貴族大商也用葦管、竹管置筆,像中原人那樣用簡牘自上而下寫作,硬筆書寫不用把紙簡握在手中,也不用像握毛筆那樣小心翼翼,要藏頭護尾逆鋒或者藏鋒行比,擔心墨散墨亂或者沾污衣袖了。」

說著,她還從荷包里掏出了一根前端削尖且鑽空的竹管,說這就是她用來寫粟特文書的硬筆,新手可以直接蘸墨而寫,一次最多能連寫十餘字。

康朱皮補充道:「對,這樣便可以繪圖了效率,用硬筆蘸墨,壓紙伏案書寫。特別竹管、木管材料易尋,製作方便,常人也可持筆書寫了。」。

其他人聽的雲裡霧裡,半文盲吏員們腦補一番,有的試驗動作,有的討論利弊,只有李政還在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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