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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表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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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聽的雲裡霧裡,半文盲吏員們腦補一番,有的試驗動作,有的討論利弊,只有李政還在搖頭:

「康君子,書唯毛筆,怎麼能用胡人的硬筆呢?更何況還是坐胡床,伏胡案來寫,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嘶......」康朱皮吸了一口涼氣,這槓抬的,他正想據理力爭,就聽到三少李始之那稍微帶一點笑意的聲音響了起來:

「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愛而不見,搔首踟躕。靜女其孌,貽我彤管。彤管有煒,說懌女美......」

眾人齊回首看去,看到一身戎服,掛劍懸弩的李始之站在不遠處笑,依舊鐵甲加身的李道之帶著部曲侍立左右,康朱皮還看到今天自己新收的部曲也在隊伍中。

縣吏們連忙放下手中碗與骨頭,伏過來和李小豪強見禮,康朱皮站起身來,和李始之打招呼。

「別奇怪,康君子,這是我二姊前不久教我的《國風·邶風·靜女》,背誦此詩也非為別事,我剛才聽的明白,你和吏員在討論硬筆是不是胡筆的問題。這有什麼好爭論的!據說『靜女其孌,貽我彤管。彤管有煒,說懌女美』這四句中『彤管』就是指蘆葦管硬筆。

家尊教我寫字時說,古者無紙筆,用刀削木為筆,上古無毫墨,以竹梃點漆書。到前漢時,二姊說那時人常常懷鉛提槧,即用鉛粉為筆,在木板上寫字,可見硬筆由來已早,你們吏員皆不學,說什麼硬筆是胡筆,可笑!」

「我家少郎說的是,當年我隨郎主討禿髮樹機能之叛,看到河西涼州的中夏之民,也用筆舌劈縫、雙瓣合尖的硬筆蘸墨寫字,儘管字形遠不如毛筆美觀,卻好在便捷易攜,書寫快利,你們怎麼能因噎廢食,因為胡人用硬筆,就把夏筆都當胡筆呢?」

主僕一通訓斥,唬的縣吏們不住地賠罪,一個個說自己有眼無珠,不學無術,不如李郎君博聞強識,見多識廣,通曉諸事。讓飯局上被李廿壓住了風頭的李始之著實出了口惡氣,從他仰頭仰視的樣子看,這些馬屁雖然乾癟,但他還是很受用。

康朱皮連忙出來打圓場,偏開話題,說他和吏員們並非爭論硬筆是胡是晉,比毛筆是好是壞。只是想用硬筆伏案壓紙的方法,畫表格與餅狀圖,以便於統計和對比,只不過似乎不合禮法也不符合國法。

聽完康朱皮講解後,李始之稍加思考,就覺得此法的確很有實用價值:

「按康君子的方法,可用餅圖棋表統計軍中兵員、軍械、戰馬、糧草,每次戰後將新表與舊紙比對,就能立刻知曉軍中情況變化,所用不過幾張紙而已!真正是好方法,而且硬筆易得,不僅蘸墨可寫,點漆蘸血亦可,行軍中再備上案幾,盤腿前伏案來畫表寫字也不是什麼難事了,我回去就告訴家尊!」

經過一番「群策群力」和李始之的首肯後,以李政為首的吏員們也都打消顧慮,準備找時間做枝硬筆,在紙上試著畫棋表,作餅圖,將各類數據謄錄其上,看看是否真有預想的那般功效。

另一頭,康朱皮詢問李始之大晚上找他有什麼要緊事商談,這時康朱皮才發現兩人神情肅穆中帶有一絲不安,自己先前派出的游騎更是一臉的驚慌畏懼之情,似乎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家尊碰到了康君子派出去的游騎,現在家尊就在城外紮營,請君子速去商議軍略。」

康朱皮皺眉:「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

李始之做了個噓的姿勢:「勿要聲張,恐民心大亂,盜賊四起,武鄉縣也保不住。」

「我絕不講與外人聽。」康朱皮側過身來,示意李始之低聲告訴他情況。

李始之伏過來對康朱皮耳語,輕聲說道:

「郭太守在谷遠被郝賊殺了,郡兵慘敗,賊兵已朝郡城去了。」

「夏,五月,匈奴郝散反,攻上黨,殺長吏」——《資治通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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