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再臨(2/2)
「偷豬就偷豬,你們餓了想吃肉,我能理解,但偷豬不成才想著動刀?你們還有沒有點良心和骨氣,還是個人麼,啊?」康朱皮把這些話寫下來,先讓米薇和李政念給羯人小帥聽,再由小帥去傳達給他們的扈從。
羯人輕生而重利,因為普遍窮困,所以羯人們不鄙視殺人犯,對跨部落的械鬥仇殺以及公開搶劫也不覺有何不妥,但是卻對「偷竊財產」的行為唾棄至極,認為小偷是徹頭徹尾的人間之屑,殺人、強姦、劫掠都不一定可恥,但小偷一定可恥。
所以康朱皮把俘虜的口供變成「趁夜偷豬,被發現了才進行抵抗」,一下子就激起了羯人的鄙夷之情,無論是義軍的羯胡戰士還是家屬,路過時都要吐幾口唾沫,辱罵幾句:
「是哪個部落的髒崽子,真可恥,他們小帥應該出來給康帥謝罪!」
「不知道,康帥說給他小帥留個面子,不說是誰,也不露臉。康帥真是好心,這種偷豬賊還不剁了他手腳,丟進釜里煮了吃。」
「我要是他小帥,就準備三頭牛送給康帥,給康帥賠禮道歉!」
「他要敢不道歉,老子就一刀戳他肚子裡去,胡天神在上,老子說到做到。」
康朱皮最近口碑相當不錯,以此成功給羯人義軍先入為主了自己的說法,短時間內馮莫突、張督是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也不會冒著風評墜毀的風險來找茬了。
米薇剛給康朱皮塗完藥,杜六的小孫女杜招弟跑上了牆頭,小臉蛋髒兮兮的,依舊光著腳丫,捧著一大把植物葉子湊到二人面前說:
「胡阿叔,我聽大家說你傷著了,阿翁說芄蘭葉榨的汁可以治外傷,我摘了幾天只摘到這麼一點。胡阿姊,都給你了,快給阿叔治傷吧。」
米薇笑著接過芄蘭葉,瓦沙甘則跑來對小姑娘咧嘴低嚎,杜招弟想蹲下去摸摸可愛小豬的腦袋瓜,可瓦沙甘扭頭就一溜煙跑開了,把小姑娘氣的腮幫子都嘟起來了。
「阿姊,阿叔,對不起,阿翁和阿爹都說過地羊(鼢鼠)燒成灰後泡酒,可以止痛,可是我一隻都抓不到,一隻都沒有。」
「你看你胡-阿-叔多開心,哪裡會疼,謝謝你啦!」米薇用胳膊肘碰碰康朱皮,又叮囑杜招弟:「以後不許去抓地羊,也不用去采芄蘭,外面還不太平呢,你光著腳亂跑什麼?你還要好好吃飯,快快長大,等你爹回來一看,哇,女兒都長這麼大了,那該多開心呢。」
小女孩抬起頭,看著康朱皮,有些膽怯又有些期待地問道:「胡阿叔,阿翁說你會把我爹帶回家,是嗎?」
康朱皮用力點頭,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答應過你爺爺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杜招弟便開心地蹦蹦跳跳著離開了。
像讓康朱皮閒下來養傷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幾天,因為大晉官軍的消息還沒到,游騎就報回了最壞的消息——郝散成功打破了上黨郡城,用大車牛馬裝著掠到的財寶糧食,趕著虜獲的官吏大戶男女,沒日沒夜地往外運送。賊人騎兵舉著繳獲的旗幟與官印四處耀武揚威,給予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塢堡主們以沉重的士氣打擊。
唯一能暫時安撫人心的是一種幻想,一種縣城義軍群豪不少人都抱有的幻想「猜郝散或許也許可能有機會不打難啃的武鄉縣,而是直接往南邊更富饒的河東郡打,或帶著戰利品西去平陽,渡過黃河回郝散老家,那就不關我們的事情了。」
但幻想總是幻想,和郝散結下大仇而不願坐以待斃的守軍們行動起來,動員城中的一切力量來為自己加固堡壘。無論是土著還是流民,是男丁還是壯婦,是胡人還是晉人,都必須輪流去一線堆土築牆,挖泥成壕,改善弓箭手的射界,冶煉打制急需的武器,特別是將護門寨擴大並與城門連接起來,又在四周加挖了一層壕溝和矮牆。
義軍的城防擴建工作基本完成的同時,幻想如大雨中的蠟燭般猛然熄滅。
一天中午,李始之的豪強義軍騎兵被突然出現的具備壓倒性數量優勢的賊騎驅逐,連回李氏塢堡的退路都被切斷,不得不進入武鄉縣休整。
同時康朱皮站在城樓上遠眺,看到無數賊人旗幟尾隨李始之而來,賊人聲勢浩大,賊兵鋪天蓋地,喧鬧的聲音將附近的山林都攪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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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盛煎豬膏三升,煎三上下,以綿布絞去滓,用兌摩,多少隨意,常用之」——《劉涓子鬼遺方·治癰疽金瘡-生肉膏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