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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等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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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逐漸步向正午,原始森林尚存些許涼氣。

因為樹木的遮蔽,陽光遲遲不能照耀地面,只能隔著林冠層烘烤著枝幹綠葉。

潮濕的暖流隨著溫度的上升層層攀高,暖意漸起。

一隻紅皮鬆鼠晃蕩大尾巴抓住樹皮,靈巧的攀上一棵細松樹,短小的指爪緊緊抱住樹枝,蹲坐在上面。

尾巴蜷曲起來,毛絨絨一團,低著頭,烏溜溜的小眼睛透過零碎的空隙,機警的往下偷瞄。

在另一棵落葉松的下方,一頭龐然大物正在反覆踱步,踩得落葉緊貼地面,形成了一條雜亂無章的小路。

澎湃的洪水聲為那兇狠野獸的步伐打著鼓點,喧吵的莽荒密林鳴奏背景音,傳入松鼠尖尖的小耳朵有種說不出的喜慶氣息。

只是下方那頭野獸,卻高興不起來。

............

遠東豹徘徊在樹洞上方,皺著鼻子,喉嚨里迸發出陣陣低吼,飢餓感攥緊了它空蕩蕩的腸胃,使它極為不適。

那些吃進肚子的狍子肉,連墊底都不夠,經過了一番奔跑追蹤,已經消化的乾乾淨淨了。

豹頭後面,肩胛骨隨著步伐上下起伏,順著流線型的脊背望去,在它屁股後,細長的尾巴一甩一甩,仿佛訴說著心中的憤懣。

它的心情同樣急躁,一路追尋過來,食物仿佛唾手可得,但遲遲不能進嘴。

獵物就在眼前,卻安然無恙,這種無可奈何的感覺像極了被雌虎奪去獵物的感受。

並非它無能,只因獵物過於狡猾。

那兩隻可惡的小東西縮在樹洞中,地縫狹窄,它竭盡全力也只能將一隻前爪伸進去,胡亂摸索,上下亂撓,卻不能將兩隻幼虎抓出來。

時間推移,隨著穿林微風吹過,霧氣已經消散的無影無蹤,束束光柱從天空射下來,照的遠東豹的皮毛金光閃閃。

幾片落葉慢慢悠悠從天空飄下,落在遠東豹的腦袋上,它甩了甩頭,細細的絨毛髮散開,末端閃爍著美麗的光芒。

心情愈發急躁了,腳步有些凌亂,舔了舔嘴唇,飢餓感更加灼烈。

再次回到縫隙上方,遠東豹將前爪分開,按住左右兩側的地面,伏下身子,脊背向下彎曲。

屁股翹起,尾巴搭在地面,伸長脖子,努力低下頭,前吻直往樹洞裡塞。

嘴巴兩側,細長的鬍子被擠壓的向後倒去,仿佛在控訴遠東豹的魯莽——它根本不可能將腦袋伸進地縫中。

一雙凶光閃閃的金色豹眼瞪的圓鼓鼓,恨不得從腦袋裡蹦出去滾進洞穴,猙獰無比。

遠東豹圓形的腦袋已經被擠壓變形,兇狠狠地使勁往樹洞裡鑽,企圖看清樹洞最裡面的情況,將那兩頭狡猾的小東西叼出來吃掉。

裂縫上撐住落葉的枝幹早就被遠東豹刨到一邊去了,落葉失去了支撐,飄的飄,散的散。

現在地縫上方毫無遮掩,空蕩蕩,但卻不甚明亮。

緊挨著落葉松,有機會照耀樹洞的陽光統統被阻攔,從下往上看,只有一線光明,完全看不到天空,此刻本就狹窄的天窗還被遠東豹遮擋住了。

遠東豹喘著粗氣,濕暖的鼻息噴湧進樹洞中,將積水吹起一道道漣漪。

微微張開的血盆大口末端,一條細長的舌頭無法全部伸出,只有舌尖露在外面,從上下四根交錯的犬牙和裂齒中間擠出來,四處挪動,舔舐左右兩端的地面。

舌面上的細小倒刺全部豎立起來,舞動在空氣中,不時向左右摩擦樹根,發出撕拉撕拉的聲音,配合著喉嚨中哮喘似的低吼,直叫人心驚膽戰。

隨後舌尖向下摩挲,積水被擓了幾滴積蓄在舌面上,在接觸到積水的一剎那,根根豎立的倒刺立刻成片的倒下。

幾滴水珠順著舌頭收緊形成的渠縫滑落,重返積水,冒出一股酸氣,瀰漫在地縫中,攪得整個樹洞更加烏煙瘴氣。

像是觸電般,遠東豹急忙將頭抬起來,舌頭伸長,完全的展開,忙不迭抬起前爪,胡亂的在皮毛上蹭著。

鼻孔,嘴巴,眉毛眼睛都攢在了一起,面色古怪,嗷嗷怪叫,很難想像受到了何種刺激。

它舔到了沉澱在積水中的蟻酸,味道難喝至極,還有一定的腐蝕性。

舌頭遭受重創,一時半會兒,它是沒有空閒去處理兩隻幼虎了,舌尖火辣辣的,口腔中不由自主的分泌大量液體,洗滌舌面舌尖,試圖緩解這種疼痛。

............

地縫中,沿著狹窄的通道向樹洞內部窺探,火箭瑟瑟發抖的靠在樹洞末端。

它用眼角的餘光偷瞄在地縫上探出探進,那頭兇惡的野獸,使它又驚又懼。

好在,這次那頭野獸的試探沒能持續太久,在攪起一股酸氣後,很快就退卻了。

短粗的前腿併攏,火箭收回前瞻的小腦袋,完全回到樹洞中,心臟砰砰的快速跳動,濕透了的小尾巴還有糾纏在一起的毛髮隨著身體的顫抖而晃動。

潮濕的環境不斷帶走它體內的熱度,小肚子空癟癟的,沒有足夠的能量,它很難維持體表的溫度,只是恐懼感暫時壓制了飢餓。

危機隱藏在緊張後,尚未露出獠牙。

地縫上突然又傳來一聲嗷嗚怪叫,幼虎嚇了一跳,再一次往樹洞深處縮了縮,那對半圓形的小耳朵一直緊緊趴在腦袋上,從沒抬起過。

最開始,它試圖用吼叫嚇退野獸,結果換來的只有兇狠十倍的咆哮,包含著重重的威脅意味,嚇得它再不敢出聲,老老實實待在距離地面最遠的樹洞最深處,很害怕。

它的天真在遠東豹的殘暴面前不堪一擊。

在火箭的身邊,是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孟焦,心跳已經停止,體溫仍在快速下降,幾乎失去體溫,生命體徵基本消失。

從生物學的角度講,它已經死亡。

這也難怪,在墜入地縫之前,孟焦就已經開始無法維繫正常的思考了,毒發的非常迅速,遠遠超出它的預期。

「砰」的一聲,自由落體,孟焦摔落在地面。

隨後幾秒鐘內,就像是雪崩一樣,一切器官迅速衰竭,它迅速失去知覺,失去視覺,失去嗅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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