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等待(2/2)
隨後幾秒鐘內,就像是雪崩一樣,一切器官迅速衰竭,它迅速失去知覺,失去視覺,失去嗅覺。
伴隨著崩潰的狂潮,有些部位甚至還未腫脹發炎,便也一同罷工,當所有零件都停止工作,再強悍的機器也無法發揮作用。
以老虎的體質,即便中了蝮蛇的毒,也不至於毒發的這麼快,孟焦根本沒有時間細細思考,只能將情況的怪異歸罪於自己太過幼小,隨後便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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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下地縫後,為了將「熟睡」的哥哥喚醒,火箭用盡了一切手段。
它試過用頭拱,用爪子撓,舔舐,推攘,還叼著孟焦的皮毛拖動了一段距離,都沒有作用。
感受到逐漸消逝的溫度,還有哥哥僵硬的四肢,它真的慌了。
無意義的原地走動幾趟後,它向地縫內部走去,本就不太明亮的環境伴隨著它的前進逐漸黑暗。
好在黑暗蒙蔽不了它的雙眼,內部算不得寬敞但也足夠容身的空間迅速呈現在眼中。
這處被掩蓋在枯枝落葉下的洞穴一直沒有來客,松鼠有自己的巢穴,老鼠不敢在這樣寬敞的地方棲息,地縫攔得住巨大的豹子,可攔不住遊走在密林中的蛇類。
因此從未得到過寵幸,至今空空蕩蕩,除了蟲穢和淡淡的松油味兒,再沒有其它值得注意的事物。
轉過身,火箭走出樹洞內部,抻著脖子,昂起頭向地縫上方望去,又低下頭打量著哥哥,它粗略的估算這段距離,小腦瓜里冒出一個想法。
說干就干,邁開短短的小腿,火箭想要將孟焦拖到地面上——它以為把哥哥拖出樹洞就會甦醒。
然而以這頭出生不過二十二天幼虎的能耐,是完全沒有辦法將比它壯碩許多地另一隻幼虎拖拽出這個地縫的。
幼虎很快就被殘酷的現實擊垮,它喘著粗氣躍下樹洞,無奈的把哥哥拖到了樹洞深處。
這裡光線黯淡,被螞蟻毛蟲啃噬的一片狼藉,些許殘存的木質還凌亂的分布在其中,像是鏤空的窗欞,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螞蟻掏空汁液鮮美的樹幹,獲得足夠的食物後,又轉變方向,投入大地母親的懷抱,留在樹洞的蟻道還未被時間抹平,淺淺的留在洞壁上。
樹洞的地面較為濕滑,在積水的幫助下,火箭並沒耗費多少力氣,完成工作後,它便乖巧的蹲坐在哥哥身旁,昂著頭望向洞外,它在等待。
就這樣守著孟焦的屍體,不敢離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它沒等到哥哥甦醒,也沒等到母親,等來的,是一頭飢餓的遠東豹。
點綴著點點不規則花紋的豹頭出現在地縫上方時,火箭正站在樹洞外緣,瞥見遠東豹的一瞬間,它便立刻反應過來,邁開小短腿,迅速的跑到了樹洞最深處。
隱隱看到兩隻幼虎藏在地縫中,遠東豹張開大嘴。
此時它的心情分外愉悅,獵物已經找到,又是細皮嫩肉的小傢伙,最關鍵的,還是兩隻東北虎幼崽,讓它有種復仇的快感。
不管它們因為什麼走散,失去了母獸的庇佑,不都是束手就擒,任它玩弄。
抱著貓科動物特有的戲耍獵物的心態,遠東豹開始慢慢悠悠不急不緩的發起調戲般的攻擊。
它輕輕伸出前爪,探入地縫,很快,它愉悅的心情就消失了。
地縫太過狹窄,而且向樹洞延伸的部分上方覆蓋著落葉松粗壯的樹幹,一側還有樹根阻礙,它竭盡全力也無法將前肢整個伸進其中。
已經分開的豹爪,尖刀一樣出鞘的指爪彎曲,任誰也不能懷疑它的鋒利度和可怕的殺傷力,可再強的武器,摸不到敵人,也和廢鐵沒有區別。
幾番嘗試,遠東豹用了左爪,右爪,甚至還用了後腳,結果都是一樣的,總是夠不到躲藏在樹洞中的兩隻幼虎。
這種看的見摸不著的感覺實在讓豹難受,遠東豹氣的暴跳如雷,它向幼虎低吼,咆哮,試圖擊潰幼虎的心理防線,得到的結果就是幼虎又往裡縮了一點。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它弓起身子,四條腿分開,竟然想要將地縫旁的土地刨開,挖個坑進去。
奈何它的爪子天生不適合挖掘,落葉松樹下根系眾多,挖掉一些泥土就會觸碰到堅硬的樹根,為了自己的寶貝爪子著想,它很快就放棄了這個蠢主意。
隨後它又假裝離去,攀爬上附近的一棵小樹,靜靜等待幼虎主動出洞。
這的的確確是個好想法,幼虎沒有它這樣有耐心有經驗,天性好動,在察覺到沒危險後,用不了多久,就會主動出現,然後被它裝進肚子,消化成一坨糞便。
可惜,火箭心系孟焦,憧憬著它甦醒過來,加上受到了驚嚇,完全不敢離開樹洞,陪伴著哥哥的屍體,寸步不移,遠東豹的願望又落空了。
左等不出來,右等不出來,遠東豹火冒三丈,惱羞成怒下又去伸爪子亂撓,和之前一樣,依舊是無用功。
它沒了轍,反反覆覆在地縫上方徘徊,思量辦法,同時遭受著飢餓的折磨。
一番瘋狂的咆哮,被蟻酸教育後,它冷靜下來。
已經撐不了太久了,若再想不出法子,就只得放棄這兩隻幼虎,再去搜尋其它獵物。
尋常正午前後,溫度這樣高,它已經吃飽喝足老老實實睡覺去了。
誰知道今天這樣倒霉,費勁吧啦的抓到一頭狍子,被母老虎搶走了,害得它只能加班加點,繼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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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退回到清晨,太陽初升,陽光尚未如此熾烈,微風也沒有吹散薄霧之刻。
山峰下,密林中的濃霧已經瀰漫到此處,一切都被渲染的模模糊糊,掛上了一層白色濾鏡。
北極星的第一個洞穴旁,寬敞的空地上飄散著濃濃的熊騷味兒,雌虎的氣味早就被消耗殆盡,此處儼然成了別人的領地。
一頭碩大的棕熊扭動著肥胖的身軀,背靠大樹,短短的後腿不停的下蹲,站起,瘋狂的磨蹭粗壯的冷杉。
些許棕褐色的熊毛在大力的摩擦下脫落,掛在樹皮上,一縷一縷的夾在冷杉深灰色的表面,像是給冷杉披上了一層絨毛。
咧開短粗的前吻,棕熊笨拙的抬起前掌,揉了揉黑油油的鼻子,那裡有些不自然的腫脹,黑紅黑紅,圓鼓鼓的發亮。
些許涎水從張開的熊口淌出,棕熊吭哧吭哧的喘著粗氣,在熊掌觸及到腫脹處時。
「嗷」的一聲痛呼,又寬又厚的熊掌立即從鼻子旁邊拿開,看樣子疼的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