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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新仇舊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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溝壑中,北極星已經再次展開殺戮,溫熱的豬血融化了冰層,染紅了地面,又一具屍體臥在落葉中。

山坡上,孟焦藏身灌木叢,冰冷的目光穿過乾枯枝條編織的小小縫隙,注視著豬群的接近。

母子二虎,你方唱罷我登台,對野豬窮追猛打。

正如孟焦所料,在雄野豬的帶領下,一眾小豬和雌野豬拉開短短間隙,直奔高坡而來,在它眼中,這就是一塊塊會跑的鮮肉,等待著它的寵幸。

不過並非所有野豬都是合適的獵物,孟焦很有自知之明,它做出了理智的抉擇,放棄了體型最龐大的雄野豬,還有強壯的成年雌野豬,在稚嫩的小傢伙中挑選著合適的目標。

這些小野豬的體型比它之前獵殺的那頭稍大一些,只要成功逮到一頭,便是一頓豐盛大餐。

狂奔的豬群衝上陡坡,踏著積雪,蹄聲越來越近,領頭的雄野豬瞪著一雙烏黑的小眼睛,悶頭猛衝,叢叢灌木與它擦肩而過,雌虎的咆哮仿佛還縈繞在耳邊,對於天敵的恐懼促使它玩命奔逃,無暇顧及周圍的環境。

等待,孟焦淡定等待著,雄野豬過去了,稍慢些的雌野豬也過去了,它們都消失在粗壯的樹幹後,逃出生天,只剩那些稚嫩的小傢伙,吭哧吭哧沿著父母留下的印跡,撒開小細腿,晃著小耳朵,甩著細尾巴,努力追逐。

多麼可愛的小野豬,還不知曉人間之險惡,獵手之狡詐。

孟焦幾乎要淌出口水,時機終於到來,一頭小野豬一顛兒一顛兒的跑到了灌木旁,與它只隔著一層薄薄的細枝,孟焦甚至能聞到小傢伙口中未散的橡子味兒。

撞破灌木,如捅破窗戶紙一樣輕鬆,孟焦突然自小野豬身旁出現,伸出前爪按住了它的半側身體,被野豬前沖的勢頭硬生生拖拽了半步。

泥土被拖出兩道淺痕,孟焦不慌不忙,伸爪刺入小野豬皮肉,周身肌肉發力,以前爪為錨點,勾住其身體,阻止獵物繼續前進。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嚇的小野豬腿都軟了,放聲嚎叫,求生欲極強,一心向前拱,只希望能僥倖擺脫伸進肉中的虎爪,逃得一條性命。

然而這想法實在太異想天開,到了孟焦嘴邊的獵物,怎可能溜走。

經過千萬次錘鍊,從身體產生接觸後,終結野豬性命的流程就已經在孟焦腦海中快速演練了一遍,後腿蹬地,跳躍,前壓,按倒,鎖喉,行雲流水,沒有一點多餘的動作。

溫熱的喉嚨與孟焦的口腔摩擦,放大了傷口,濕鹹的豬血流淌在虎舌上,又腥又香,別有一番風味,緊咬牙關,孟焦仿佛能感覺到,一條生命正在自己口中流逝。

就在孟焦脫離偽裝,果斷出擊,扼殺小野豬的這短短几分鐘內,一名盯上豬群許久的不速之客也展開了行動。

可憐的豬群萬沒想到,這散去虎腥味兒富含食物的淺土溝,並不是它們的天堂,而是掠食者的疆域。

厄運有再一再二,也有再三再四,在雌野豬被殺,小野豬被宰,陸續損失三名家庭成員後,這群野豬又撞上了另一頭兇狠的野獸。

猞猁,一隻缺了耳朵,遍體鱗傷,乾瘦的猞猁。

從上次失利後,它的日子越來越難過,生活越來越煎熬,耳朵上那撮細長的毛髮,不僅是裝飾,而且可以增進它的聽力,幫助它發現獵物,失去一件重要的偵查器官,它的狩獵成果每況日下。

曾經縱橫山野,獵殺狍子小麝均不在話下,時至今日,連只野兔都很難抓的到,身體也隨之越來越瘦弱。

食物的短缺無法補充身體的消耗,傷勢癒合緩慢,行動不便,捕獵更加困難,惡性循環一旦形成,便無法擺脫,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就在山窮水盡時,它意外發現了一群野豬。

那幾頭大個的,猞猁不敢奢望,只求走走好運,逮住一隻落單的小傢伙,便可解燃眉之急。

今年的秋季格外寒冷,一場早到的大雪必將使溫度一降再降,最艱難的時期即將到來,不同於夏日,冬季若是沒有充足的食物和脂肪儲備,是要被活活凍死的。

傷勢剛痊癒沒幾天,猞猁雖然有些虛弱,捕殺一頭小野豬倒不在話下,遠遠的,在高處樹木上俯瞰老虎母子的精彩伏擊,一頭野豬倒下,兩頭野豬倒下,豬群潰散,它終於下了樹,悄然朝著一頭脫離母親庇佑的小野豬靠近。

這猞猁沒想到,那頭半大幼虎就是月前咬掉它耳朵的那隻兇殘幼獸,更沒想到,從它發出動靜,開始緩緩下樹的那一剎那起,自己就已經暴露在幼虎的「聽力視界」里。

孟焦鬆開口,身下的小野豬已經斷氣,它冰冷的目光挪向樹林,望著那熟悉的身影,變得愈發炙熱。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孟焦的仇家不多,那條咬傷它的烏蘇里蝮蛇已經墜入洪水中,如今估計只剩一身骨架;

想啄咬它的肥胖雕鴞,現已不足為慮;

多疑的老狐狸,一半進了母虎肚子,一半被它慢慢啃噬,唯有那重創它的猞猁,依舊逍遙法外。

孟焦本以為那猞猁嚇破了膽,早就離開母親的領地,此生再難相遇,萬沒想到,被咬到一隻耳朵後,猞猁還敢遊蕩於此,甚至公然出現在它面前,這是在挑釁它嗎?

實際上猞猁根本沒認出孟焦,一個多月成長到這般體型,且恢復了那般嚴重的傷勢,這樣違背自然規律的事情完全超乎猞猁的想像。

猞猁離去時,只當幼虎已經死了,哪成想,孟焦命硬的很,不但沒死,養完傷後,反而更加健壯生猛。

這回再相遇,猞猁可就不能重演單方面碾壓的戲碼了,孟焦等著盼著,手刃仇敵的時刻,終於要到來。

自信可以輕易解決瘦弱的猞猁,孟焦未通知母虎,怕將猞猁嚇跑,將小野豬的屍體丟在原地,孤身上坡,不遠的雪地中,猞猁正與垂死掙扎的小野豬糾纏在一起,打的難解難分。

餓著肚子,體力遠不及巔峰時期,一隻小野豬便攪得猞猁焦頭爛額,更何況一頭滿懷惡意,處於全盛時期的猛虎。

與孟焦狩獵方法相似,猞猁騎在小野豬背上,奮力壓制獵物激烈的掙扎動作,探出腦袋,向其要害部位咬去,曾經嫻熟的獵殺動作,如今分外吃力,幾秒鐘下來,便累的它大喘粗氣。

躡手躡腳,孟焦默不作聲,緩慢逼近,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待猞猁殺死小野豬時,它便迅速出擊,宰了這只不知好歹的野獸,報那一箭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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