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對峙(1/2)
銜著血淋淋的獸頭,面部的淡黃絨毛沾染些許碎血,幼虎原有些許憨厚的頭臉頓時可怖了起來,充滿煞氣。
孟焦緩緩走到被猞猁開膛破肚的野豬屍體旁,略加思索,反覆徘徊幾步,挑選著合適的位置。
片刻,孟焦將猞猁的頭顱穩穩放在不遠處的地面上,稍加調整,使猞猁那雙失去神采的已經潰散的雙目直視著它剛剛捕獲的獵物,仿佛一台偽裝成獸頭的攝像機正在錄製影像,然後開始就地享用美餐。
小野豬的內臟包裹在厚實的皮毛里,流淌在外的大腸小腸已經凍的泛起白霜,隱約能見其中尚未完全消化掉的食物,豬心豬肺置於胸腔中,還有餘溫,這樣新鮮的食物,還是從仇家口下搶的,吃起來別有一番風味,孟焦可不捨得浪費。
況且,讓猞猁「親眼看著」自己辛辛苦苦獵殺的戰利品被其它野獸吞咽下肚,也未嘗不是一種惡趣味,只屬於人類的惡趣味。
此番狩獵,算上被猞猁殺死的這頭小野豬,北極星母子共斬獲成年雌野豬一頭,小野豬三頭,戰果頗豐,再加上孟焦火箭合作獵殺的野豬和黃喉貂,雌虎帶回家的那頭狍子,可以稱得上是一筆巨款。
毫不誇張的說,這些食物足夠老虎一家安逸的渡過三周之久,不過現在擺在眼前的還有一個問題,它們兩頭虎,怎麼把大大小小四隻野豬搬運回家。
就地食用,就算它們把肚皮撐破,也吃不掉兩頭野豬。
但若是丟在雪地中,可能往返一遭的工夫,獵物就被其它野獸順手牽羊了,這真是幸福的煩惱。
孟焦將野豬的精華部位通通祭了五臟廟,既滿足了自己的食慾,也補充了體力,思索片刻,琢磨出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將獵物藏起來。
森林這麼大,一具不會動,發不出聲響的野豬屍體藏匿在任何地方,都難以被發現。
可偏偏死去的野豬身上還飄蕩著濃重的血腥味兒,如同鮮明的信號彈,吸引著食腐動物和其它嗅覺敏銳的野獸。
尤其是逗留在森林中的烏鴉,它們扯起嗓門來,方圓幾里的狐狸猞猁,野狼貂鼠就會一窩蜂匯聚至此,將食物蠶食殆盡。
埋藏在土中倒是個不錯的法子,但挖坑過程費時費力,老虎的爪子並不適合掘地,真挖出可以埋藏野豬的大坑,那對利爪恐怕也被磨損成農具,不復鋒銳了。
若不能將野豬藏於地下,又有什麼方法可以阻止野獸打秋風呢?
孟焦想了好幾種方案,比如分屍,將肉塊各藏一處,或者留下一頭虎看守獵物,讓另一頭虎進行搬運工作,細細思索,都不切實際。
母虎理解不了它的方法,也不會允許它孤身留在雪地中,看守食物。
儘管孟焦已經具備一定的生存能力,但在這片廣袤的森林中,還遠遠稱不上無敵,棕熊、黑熊、遠東豹皆可構成巨大威脅,具備殺死幼虎的本領。
更何況,這附近還有一頭未明身份的雌虎不斷徘徊,試圖入侵北極星的領地,甚至有可能就在河對岸窺伺,北極星怎敢將幼虎丟在此處。
藏又不起來,吃也吃不掉,難道要將兩頭小野豬屍體白送給過路野獸,孟焦咽不下這口氣,這是它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不能拱手送人。
來來回迴繞著小野豬的屍體轉了好幾圈,將雪地踏出一片連綿腳印,孟焦終於研究出一個簡單有效的方法。
掛起來,掛到樹上,那些不會爬樹的傢伙就只能望洋興嘆,會爬樹的猞猁豹子黑熊等野獸,就任它們吃,短時間內,穿梭在陸地上的走獸路過此處的概率要比善於攀爬的野獸路過的概率高上不少。
將小野豬拽到樹上,找根粗壯的枝幹晾起來,算是個簡陋的保險措施,二虎一來一回的時間,若沒有機敏的食肉目野獸經過,沒準真能完好的保存下來。
有法子總比沒法子好,孟焦當機立斷,說干就干,叼住被吃掉內臟的野豬屍體,瞄了一圈,挑中一棵橫生枝杈的落葉松,決定將這小野豬拖到樹上去。
老虎的攀援能力相對其它貓科動物而言並不優秀,對身軀粗壯的東北虎而言,體重是最大的限制。
身材柔軟輕盈的遠東豹之所以能夠靈活跳躍遊走於樹木上,就是得益於不到五十公斤的健壯身材,較輕的體重為它們的指爪降低了壓力,使它們可以攜帶獵物高來高去,安全進食。
體型更小的雲豹,獰貓,靈貓,猞猁攀爬能力比遠東豹還要優秀,就算地棲型的猞猁,也可以輕易爬上十幾米甚至二十幾米高的樹梢上,與它們相比,東北虎的爬樹技術就有些拙劣了。
所幸孟焦還未成年,沒有沉重到無法上樹的地步,若像黑臂膀一般大小,任它有天大的本領,也攀不上五六米高,更別說在樹幹上停留。
孟焦肌肉發達,爆發力耐力均不同凡響,爬樹這項簡單的運動,它尚可勝任。
犬齒刺進野豬的脖頸,直上直下,難不住幼虎,四掌繞過樹幹,鋒利的虎爪出鞘,勾進粗糙的樹皮中,小心翼翼避讓落葉松上叢生的枝葉,尋覓著足夠粗壯可以承受野豬屍體重量的枝杈。
緩緩向上,孟焦咬緊牙關,瞪大雙眼,細碎的針葉不斷從頭頂掉落,偶爾還有片片積雪,冰涼一塊,激的它腦殼發涼,精神一振。
落葉松枝幹繁多,但粗壯的分叉很少,除了主幹之外,全是橫生的魚骨形狀的小細枝,想找一根可以承載三十公斤野豬屍體的樹枝還真不是容易的事。
陣陣松油松脂味撲面而來,在片片淡綠色的松針中,孟焦總算尋得一片「值得託付」的枝葉,緩慢挪動,再度向上攀登一段距離,將野豬屍體放在那一大片枝幹上。
完美,那片交織在一起的枝杈輕鬆承受住了戰利品的重量,稍稍搖晃,便穩定下來。
孟焦心頭一喜,剛鬆一口氣,便聽到噗嗤一聲,一股惡臭瀰漫開來,與松樹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別提多難聞了。
原來是小野豬滑落在外面的大腸被凍的酥脆,與粗糙的樹皮摩擦,又刮在了松樹向外生長的斷枝上,不堪重負,破裂了,大堆未消化的食物殘渣從半空中灑落,散發出一股異味兒,砸在雪地上,吧嗒吧嗒……
既然吃生食,就不免要和屎尿屁打交道,孟焦屏住呼吸,把住樹幹,靜靜等待片刻,直至野豬大腸中的糞便滴淌的差不多時,才動身下樹。
孟焦這是怕下樹下到一半時,突然「天降正義」,給它個意外的「驚喜」,到時候恐怕要被噁心的幾天都吃不下飯,那還不如不費這勁呢。
沒有特向進化的後腳踝,地棲型猛獸上樹時有多瀟灑,下樹時就有多醜陋。
東北虎不能像雲豹、雲貓、長尾虎貓三種典型的樹棲型一樣靈活穿梭在樹木上,因為它沒有能夠旋轉一百八十度的後腳踝,無法頭朝下下樹,只能慢慢往下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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