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愛女》葛蕾緹 第2章 懷柔(2/2)
打開窗簾後,發現穿著任務用服裝的莎拉站在那裡。她穿著黑色的連衣褲,戴著遮住眼睛的鴨舌帽。
「辛苦咧。」她進到房間裡,「咦,葛蕾緹前輩呢?」
「她身體不適,在隔壁房間睡了。」
「誒,生病了嗎?」
「誰知道呢。要說是生病,她應該算是生病吧。」
跟Boss以外的男性說太多話身體就會發出悲鳴——她曾經臉色蒼白地小聲說過。
開始任務時那副意氣風發的樣子就像是假的,現在已經充滿疲乏了。
吉薇婭正擔心同伴,莎拉拿出了大大的行李。
「終於找到山中無人的小屋咧,我是來提供支援的喲。」
「支援?」莉莉開心地跳起來。
這正是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就是它咧。」莎拉將蓋住行李的套子取下來。
展現出來的,是個金屬制的鳥籠。
感受到了籠中強烈的視線,吉薇婭和莉莉同時看過去。
「「鷹……?」」
籠子裡有一隻很大的鷹。
它有著結實的體格和精悍的眼睛。
「不管是書信還是什麼的東西也好,儘管讓它來送吧。它會送到我的小屋去咧。這樣的話,我拜託它把需要的東西送過來咧。」
像是主張自己的意志一樣,鷹用尖銳的嘴戳了戳籠子。
嘎——它發出了的巨大聲音。
「…………」
吉薇婭指著那隻鷹。
「這傢伙,要一直待在我的房間裡嗎……?」
「它不叫這傢伙。他的名字是巴納德氏咧。」
「巴納德……」
「啊,但是有地方要注意哦。因為有著特製的飼料,所以請不要忘記一天要餵它兩次。偶爾叫一下它的名字。每天早上替它梳一下羽毛——」
莎拉洋洋得意地解說道。
能夠談論引以為傲的動物好像讓她十分開心,她稍微說得有些快。
無視長篇大論的莎拉,吉薇婭打開籠子讓鷹停在袖子上,走近窗戶——
「煩死了!!」
用力地將鷹丟了出去。
「巴納德氏——!」
莎拉發出慘叫。
雖然巴納德遭遇了無情的動物虐待,但它終究是鳥,張開翅膀在夜空中飛走了。如果莎拉的說明是對的話,它應該會回到莎拉找到的小屋裡。
莎拉以悲痛的表情目送著鷹,吉薇婭向她搭話。
「那啥,我姑且還是在潛伏中。帶著寵物的女僕也太可疑了吧。」
房間裡傳出叫聲的話馬上就會暴露。
「啊……這的確是盲點咧。」
「沒有無線電嗎?和水打交道的工作比較多所以要防水的。最好是能藏在衣服里的小型的。」
「如,如果安妮特前輩在的話也許可以,但是現在……」
安妮特——特殊班的灰桃發少女。涉及機器的事情交給她是最好的。
但是,她根本不可能在這個地方。莎拉抱歉地低下了頭。
「啊,抱歉。我不是在責備你……」
吉薇婭慌張地揮著手。
她只是說出了心裡想的東西罷了,但是結合現在的情況來看的話就變成責備一樣的說法。莎拉也立刻察覺到了,但表情還是很陰暗。
三人同時「「「哈啊……」」」地嘆氣。
「不太順利呢。根本不是做任務的狀態。」
莉莉滿臉陰沉地說。
「果、果然還是由我以外的人會比較好呢……」莎拉以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說道,「如果是莫妮卡前輩或緹婭前輩,肯定會更好地……」
「……唔。」
出現了其他夥伴的名字後,吉薇婭用力地咬著嘴唇。
莎拉說給自己的話語也深深刺到吉薇婭的心。
這時,走廊傳來了有人跑來的聲音。莎拉慌張地藏到了床底下時,奧莉維婭打開了房門。
「怎麼了?剛才我聽到有慘叫聲?」
她似乎聽到了莎拉剛剛的慘叫聲。
啊——吉薇婭撓著腦袋。
「女僕長,不好意思。突然有隻蟲跑了出來,嚇了一跳。」
「真是的。區區一隻蟲而已。很不像話喔?」
奧莉維婭鼓起兩頰。
吉薇婭觀察她的身姿。還以為她已經換了睡衣,但是她還穿著女僕服。似乎還在工作中。
「女僕長這是要去看門鎖嗎?不如我來替你去?」
「對啊。不過沒關係。再怎麼說這種事也不能交給新人去做。」
奧莉維婭客氣地回絕。
在她鬆了一口氣時——
「又有蟲子!」吉薇婭大叫。
「咿呀!」
奧莉維婭跳到吉薇婭身旁。
真是有失體態的聲音。
奧莉維婭似乎害怕蟲子,啪嗒啪嗒地跺著腳,但是發現根本沒有蟲子後鬆了一口氣。
「我、我要去睡覺了!真是的!請安靜一點!」
奧莉維婭滿臉通紅地走出房間。她似乎對自己因為蟲子而慌張感到不好意思。
莉莉和從床底爬出來的莎拉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吉薇婭。
為什麼要嚇唬奧莉維婭?
作為回答,吉薇婭舉起手裡的東西。
「鑰匙……?」莉莉小聲說道。
「——我已經偷到了。」
因為奧莉維婭要去確認門鎖了沒有,她當然會拿著鑰匙。
看來吉薇婭將鑰匙偷了過來。
吉薇婭從帶來的包里拿出一本書。書裡面是空的,這
空洞裡也保管著槍,不過,吉薇婭的目的不是這個,是粘土。她將鑰匙按在上面,倒出鑰匙的模。立刻複製鑰匙,把真正的鑰匙偷偷還回去就可以了。
「啊~,別磨磨蹭蹭了,直接用最簡單的辦法吧?只要讓那個老頭子老實下來就好了吧?這種事兒,儘快抓住他的弱點不就好了。」
雖然很強硬,但的確是最簡潔的辦法。
既然事情沒有進展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悄悄潛進去,讓我來一口氣做個了斷吧。」
吉薇婭以凜然的眼神吐了一下舌頭。
◇◇◇
第二天夜裡,吉薇婭開始行動了。
為了不讓人發現,她沒有開燈,來到書房門前。
房門用複製的鑰匙就很輕鬆的打開了。
書房裡堆放了快要淹沒房間般的文件。因為只僱傭了一名秘書,所以很難整理好整個書房。放不進書架的書全都堆在地板上,都沒有落腳的地方。
(稍微找一下的話,應該能找到一到兩個弱點吧。)
她嘴巴叼著鋼筆型的手電筒,略讀著與金錢和健康有關的書本。即使本人沒有打算逃稅或者非法捐款,也或許會發生失誤。或者說如果健康方面有問題的話,也可以用來勒索。
吉薇婭很快就找到了他最近的接受體檢的書信。但是最重要的檢查結果卻沒有找到,可能還沒出結果,也可能是丟掉了。從手上的文件只知道那個老頭子是在哪所醫院接受的診斷。
隨著閱讀的文件越來越多,她突然看見了某個眼熟的詞語。
——孤兒院。
這個詞被寫在書脊上。
將任務拋之腦後,吉薇婭打開了那冊文件。
裡面似乎並非公開的資料,而是烏韋個人整理的報告書。根據上面的照片應該是世界大戰之後。膠捲里印著瘦弱的孩子們。上面講述了悽慘的糧食情況。戰爭剛結束時,野菜和肉都沒有配給,但是烏韋好像為孤兒分發了食物。對了,現在回想起來,吉薇婭的妹妹們所在的孤兒院也——
「你在那裡幹什麼!」
背後傳來怒吼聲。
(糟了……)
放鬆警惕了。
吉薇婭得知自己失策,同時回過頭去,看到滿臉通紅的烏韋就站在了後面。他敲打似的按下了照明的開關。燈泡開始逐漸照亮房間,烏韋手扶著牆,以慎重地腳步沿著牆壁移動。
牆壁上掛著一把步槍。
烏韋把槍拿下來,毫不猶豫地架好槍口指著吉薇婭。
「你這傢伙果然是殺手嗎——!」
「沒有,不是這樣的!」
吉薇婭舉高雙手,表示自己不會抵抗。
「我啊,可一直都在想,這麼可憐的女僕怎麼可能是殺手啊。」
「你的眼神,和兇惡之徒一樣!」
「是不是有點過分啊?」
她一邊吐槽,一邊思考著該說什麼樣的謊矇混過去。
如果就這麼被趕出宅邸,十有八九會任務失敗。
不過,在吉薇婭說話之前,烏韋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嗯?你這傢伙,對那份資料感興趣嗎?」
他的視線指向吉薇婭手裡的報告書。
吉薇婭剛好拿著它舉起雙手。
「……唔,算是吧。」吉薇婭配合著說。
「理由是什麼?」
「那個,想學習一下——」
「算了……老夫不追問了。」
這時,烏韋放下了槍。剛剛還紅通通的臉恢復了正常。
「不就是資料嗎。想讀就讀吧。」
「啊……?」
非常輕易地得到許可了。
明明還沒說些什麼來搪塞的。
「老夫巡視孤兒院的時候,聽聞了這樣一件事。」
不顧一臉困惑的吉薇婭,烏韋坐在椅子上開始說明。
「大概是八年前吧。那個時代有很多幫派趁著戰後的混亂不斷發展起來。又是騙走傷員的撫慰金,又是壓價購買家主戰死的房產。唉,現在這個時代也很亂,不過那時候比現在還亂。」
那是不緊不慢的說話方式。
烏韋的聲音很嘶啞,就像聽故事似的。
「特別是叫作『食人者』的幫派,十分惡毒,在首都幾乎無惡不作。將殺人當成娛樂一樣。特別是他們的頭領,會憑空消失。像幽靈一樣從人的意識里消失,然後單方面地將小刀刺進人的心臟將其殺死。那是個震駭警察和市民的男人。就像是惡魔的末裔一樣。」
「…………」
「但是,頭目遭到逮捕,『食人者』隨之崩潰。你知道是因為什麼嗎?」
「…………誰知道呢?」
「那個頭目的大女兒跟警察告密了。」
烏韋似乎有點得意,這樣說道。
「很棒吧?九歲的少女為了保護弟弟妹妹而貫徹了正義。」
「…………」
「她的弟弟妹妹平安地被孤兒院收留,之後長女為了賺錢而失蹤了。真是勇敢的姑娘啊。有傳言說,她在首都的偵探手下工作,還有說虛報了年齡在紡織工廠工作,不知道哪個消息是真……但真是個讓人欽佩的故事。」
說完,烏韋大大地呼出一口氣。
吉薇婭垂下了肩膀。
「為什麼要特意告訴我那些傳聞?」
「老夫記起那個大女兒是位凜然的白髮少女。現在的話應該和你差不多大吧。名字好像是——」
烏韋說出了某個名字。
那是像反映出父母的思想似的低俗單詞。
「……那是別人吧。」
「哼。就當是吧。」
烏韋失望地哼了一聲。吉薇婭歸還報告書後,烏韋在電燈下瀏覽報告書,舔了下乾燥的嘴唇。
「不過,你應該知道吧?戰後的孤兒院的環境有多麼的嚴酷。從大陸買到的糧食只有最低限度,少到根本沒有留給福利設施的量。雖然老夫也到處奔走想要改善這個情況,但是政府優先支持的都是經濟政策和國土開發。」
「啊,我知道啊……」
「如今狀況也沒有發生多大改變。就算老夫去亂罵一通,也只有極少的一部分的錢會到福利上。」
烏韋的聲音越來越小。
「——正因如此,老夫必須親自節約無用的開支,剩一點也好,我都要把錢送出去。」
「…………」
看來這就是烏韋過度節約的原因。
就算是一時的安慰,他也處處節約,找出剩餘用作捐款。考慮到烏韋作為副大臣本可以過上富裕生活,這份精神太過高尚了。
這份衝動,吉薇婭也能深刻地理解。
「所以才命令女僕也要節約嗎……」
看來是誤會他了,他不只是個只會亂來的老人。
「我明白了。明天我也會節約地去工作——」
「——不,老夫想說的不是這個。」
「嗯?」
「資料的話今晚你想怎麼看就怎麼看,老夫是這個意思。進入書房的事老夫也不追究了。」
果然,搞不太懂。
正當吉薇婭感到不可思議的時候,烏韋對吉薇婭說道。
「——你們明天就會被開除。」
「什?」
吉薇婭發出不著調的聲音。
她以為是玩笑,但是烏韋的表情很認真。
「原本是給有交情的政治家面子才會僱傭你們的,果然還是要減少無用的開支啊。三人都不需要了。明天中午之後就走吧。」
吉薇婭屏住呼吸。
沒想到他已經下了這樣的決定。
假如全員都被開除的話,根本無法完成任務。
「等、等一下,我們不在的話宅邸會變髒啊。」
「只要客房乾淨就足夠了。奧莉維婭一個人總就能搞定。」
「等等,就算是這樣也太極端——」
「剛剛也說過了。必須節省無用的開支。即使是多麼細小的開支。」
烏韋的意志很堅定。
從他的眼神能感覺到,僅僅語言無法動搖他的堅韌。
雖然不甘心,但是現在只能放棄說服他了。
「……那,我想問一個問題。」
吉薇婭向他打聽。
「你討厭無用開支,為什麼不把這個豪華的宅邸變賣?」
烏韋似乎把這個問題當作了找茬。皺起眉頭來。
「原本這所宅邸就在這麼個偏僻的地方。根本值不了幾個錢。」
「原因還有對付殺手嗎?」
敵人無法混入一般人,這對間諜來說應該很麻煩。
烏韋用力點頭肯定。
「……老夫還不能死。這個國家還需要老夫去建設福利。」
吉薇婭嘴角露出笑容。
「是嗎,那樣的話我可還不能被開除啊。」
吉薇婭單方面宣告,轉身背對烏韋從書房跑了出去。
時間限制是十二點之前。
在此之前必須找出避免被開除的方法。
她現在終於明白克勞斯點名自己的理由了。
一定不會有錯,自己一定有著——保護烏韋的意義。
◇◇◇
莉莉和葛蕾緹正在傭人房間裡跟鷹玩耍。
看見帕納特以一副精悍的臉啄起生肉吃,二人發出「噢ー」的歡呼聲。
鷹又被莎拉帶了過來。雖然上次被吉薇婭趕了出去,但是親近人的動物治癒了少女們疲憊的身心。
「這孩子喜歡的東西是……」莎拉正在一旁解說。
本來是打算開作戰會議的,但是吉薇婭還沒回來。少女們一邊等她回來,一邊給鷹梳毛。
然後,走廊傳來了腳步聲。
門打開後,站在門外的是咬著牙的吉薇婭。只看一眼很難區分她是後悔還是下定決心。
「怎麼了?成功偷出有用的情報——」
「不,我被烏韋先生發現了。」
莉莉向吉薇婭搭話後,吉薇婭搖搖頭。
吉薇婭以外的少女們馬上理解了情況,三人同時低下頭。
「「「……您工作辛苦了。」」」
「我還沒被炒呢!」
雖然少女們深信吉薇婭被解僱了,但似乎並不是這樣。
但是,在吉薇婭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就結果而言三人並沒有想錯。最糟糕的情況是不止吉薇婭,全員都會被開除。
「這不是大危機咧?」莎拉發出了悲鳴。
吉薇婭同意了那句話,降低了聲調。
「還有,我想說一下自己的經歷。」
「唔,怎麼突然在這個時候?」莉莉歪頭表示疑惑。
「行了就聽我說。其實我以前跟妹妹和弟弟在孤兒院裡呆過。那孤兒院窮得叮噹響。總讓人覺得很生氣,然後我就志願成為一名間諜。想要儘可能改變這個世界。跟烏韋先生的志向有些接近。」
吉薇婭自嘲般地笑著。
「所以我現在很開心。那傢伙……原來老師考慮到了我的想法。」
吉薇婭低下頭,然後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吉薇婭的眼神閃著光芒。
「我想回應老師的期待,也想保護烏韋先生。拜託了,協助我。」
這是很有她風格的凜然有力聲音。
其他的少女們沒能立刻理解吉薇婭的鬥志。雖然料到她發生了什麼,但是吉薇婭似乎沒有細說的想法,所以她們沒有追問下去。
只要感受到吉薇婭那火焰般的鬥志就足夠了。
莉莉開玩笑說「什麼協助不協助的,這不是任務嘛。」吉薇婭難為情地說「說是這麼說。」
「那,那個。」
這時,莎拉怯生生地舉起手。
「我自己也很理解吉薇婭前輩的心情咧。我這個人又膽小又沒用,到現在我還是覺得如果是別的成員被選中會更好,」莎拉停頓了一下,接著說,「但是,我被選上的時候真是高興得一塌糊塗咧。」
不知是不是這份自白太過於羞恥,莎拉的臉紅得發燙。
莉莉露出了驕傲的笑容。
「你們兩個人都很單純呢~。我當時覺得我當然會被選上。一般來想,這麼重要的任務怎麼可能會拋下我這個隊長呢?」
「我聽見了莉莉前輩的房間裡傳來「太棒了」的吵鬧聲咧。」
「你看,有這樣證詞哦?」
聽到吉薇婭的追問,莉莉臉一下子定住了。
「……沒、沒有這回事啦,我每天都會這麼叫的哦?」
「那是什麼習慣啊。」
看見這樣的夥伴們,葛蕾緹呵呵地笑了起來。
「怎麼了?」吉薇婭問她後,她開心地說道:
「……不,我就想,Boss一定是看透了大家的感情才指名我們的吧……」
「又迷戀上他了嗎?」
「不,和我預想的一樣……和預想的一樣有魅力……」
葛蕾緹充滿興致地談論喜歡的人。
「……而且我同樣想要回應Boss的期待。」
「也是啊。」
四人同時將腦袋湊到一起。
四人緊貼一起組成圓陣,開始小聲地討論。
「那該怎麼避免被開除呢?」莉莉無畏地笑著,「難道威脅他?」
「你們的方案是什麼?」
「……變裝成奧莉維婭小姐,誘導他繼續僱傭我們,大概這樣吧……」
「先給烏韋先生下毒,然後帥氣地救他,提升他好感度怎麼樣?」
「如果是我的話,會先跟烏韋先生以外的人交涉。」
吉薇婭舉出第一個方案後,其他少女也紛紛提出自己的方案。
葛蕾緹的精密的計劃、莉莉的敷衍的計劃、莎拉的慎重的計劃。
吉薇婭笑著露出雪白的牙齒。
「我給他做好吃的東西,讓他認同我當女僕。」
「嗚哇,硬來,」莉莉拍手,「但是,不錯呢。很有吉薇婭醬的風格。」
自然沒有產生反對意見。
四名少女保持頭貼在一起,嘴角露出笑容。
「來吧,這是出乎預料的料理復仇競賽。這次還有一名智將協助——」
「……Yeah!」
「誒,突然幹什麼。」
「……我想配合吉薇婭你們興奮的情緒……Yeah哦……」
「不用勉強自己噢?」
「Y、Yeah咧!」
「我們,平時在做這些跟傻瓜似的舉動嗎?」
在這段有點蠢的對話之後,吉薇婭宣言道:
「既然被拜託了就自信地上吧!以我們四個人的力量!」
全員的額頭碰在一起。
◇◇◇
少女們分為了兩支隊伍。
第二天早上,葛蕾緹和莉莉一大早就出現在廚房。她們將買來的食材擺在一起,抱著手臂思考著。
「話說,現在是僅憑美味料理就能解決的現狀嗎?」
莉莉事到如今才提出質疑。
「這點我們就相信吉薇婭小姐吧……」
葛蕾緹擺在廚房裡的,是各種各樣的香辛料。辣椒、胡椒、粉紅胡椒、小豆蔻、姜,不少種類排列在這。
「我們就先開始預處理吧……莉莉小姐。」
「是!試吃就請交給我吧。」
莉莉挺起胸。上次給克勞斯下陷阱時,她可是把所有的試作品全都吃掉了。雖然她這次也打算憑著上次的戰績來擔任試吃員——
「……不,為什麼要莉莉小姐來試吃呢?」
葛蕾緹阻止了她。
「呼誒?」
「根據食譜,稱量材料、碾碎、加熱、混合、熬煮——我認為不管怎麼想都是經常製毒的莉莉小姐的強項啊……」
「………………」
「你沒有察覺到嗎?難道說上次也被食慾沖昏了頭腦——」
「剛剛的話千萬要對吉薇婭醬保密哦!」
莉莉如此宣言,然後開始做香料的預處理。她小心謹慎地研磨,去除掉香氣薄弱的部分,用炒的方式激發香氣。莉莉遇上自己擅長的領域,作業十分流暢。原本,她是對使用毒感到不安,然而調和本身十分完美。
葛蕾緹滿足地點頭。
「……本來處理這麼多香辛料需要耗費兩個小時的,但我們用一半時間完成吧。」
「太、太亂來了!」
「因為是我作出的指示,所以絕對有可能的……」
無視搭檔的悲鳴,葛蕾緹開始了精密的計算。
只要交給她的話,她能夠輕鬆地以秒為單位來預測同伴的動作。
◇◇◇
吉薇婭和莎拉前往首都的郊區。
二人乘坐借來的摩托,飛馳在剛修建好的道路上。再磨磨蹭蹭的話就趕不及了。所幸,迪恩共和國雖然是個小國,但首都周邊的道路都有保養,高速公路延伸到了目的地附近。
吉薇婭她們停下的地方,是某所大型的設施,是代表著迪恩共和國的公立醫院。寬廣的院子裡,有一個五層石造建築物仿佛像城堡一樣佇立著。
吉薇婭沒對莎拉解釋就
把她帶來了,莎拉睜圓了眼睛:
「誒,是這裡嗎?」
「沒錯,烏韋先生似乎就是在這裡接受健康檢查,」吉薇婭脫下頭盔,「而檢查結果卻不在宅邸里,所以只能造訪進行檢查的醫院。」
「補發診斷報告對吧。」
「不對,應該行不通吧。那需要代理人證明,時間不夠啊。」
吉薇婭她們的目的,是烏韋的診斷報告。
吉薇婭認為必須有它才能說服,但是一般的手段是搞不到它的。
莎拉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抿著嘴唇,吉薇婭對她露出無畏的笑容說道:
「所以——我們要從這裡偷。」
「這可是公立醫院耶!?」莎拉的臉抽搐著。
「噓。聲音太大了。」
「但、但是,這裡的安保措施肯定很嚴密耶!也有很多員工……」
「行了行了,越大的地方越容易潛入。只要偷到更衣室的鑰匙,從衣櫃裡偷出護士服,再假扮護士從文件架上偷看診斷結果就好了。輕輕鬆鬆。」
吉薇婭笑容滿面地揮著手。
「我發出信號的時候你就讓巴納德從窗戶飛進來。只要能引起騷動我就能趁那個機會完事。」
吉薇婭開始熱身運動,做好準備。
「…………」
莎拉一時啞口無言。
但最後還是放棄了,她嘆了口氣說:「真是個沒辦法的前輩咧。」
雖然那個表情有點無奈,但看上去好像也有些快樂。
她吹響指哨後,空中飛下來一隻鷹,停在了莎拉身旁。
「不止時機,甚至路線也可以指定咧。」
「真是幫大忙了。」
把需求告訴莎拉、完成裝備後,吉薇婭凜然地宣告:
「代號『百鬼』——洗劫一空的時間到咯。」
就這樣她進入了醫院。
莎拉最後還是在外面待機,沒能一探醫院內部。
而且,她當然不知道吉薇婭的出身。她不知道吉薇婭那過人的技術到底是怎樣磨練出來的,更不知道吉薇婭到底是從怎樣不祥的存在身上繼承的這份才能。
莎拉清楚的只有一件事。
有著『百鬼』名叫吉薇婭的這名少女——是位盜竊天才。
◇◇◇
這一天上午,料理完成了。
根著葛蕾緹的指示,莉莉做出了充滿因緣的捲心菜肉卷。她們大量使用了肝臟等內臟來代替豬肉。為消除其強烈臭味,她們並非使用白汁,而是加入大量香辛料做出的民族風濃厚的湯。
莉莉也試吃過了,毫無疑問做得很美味。只喝一口湯,調味料的香氣就會衝出鼻腔。
讓人無可挑剔的絕品完成了。
但是,問題是——關鍵的吉薇婭還沒有回來。
(……再怎麼說也不能繼續等下去了。)
莉莉作出這樣的判斷,將做好的捲心菜肉卷送了出去。料理的素質絕對沒有問題。吃了這個還感到不滿的人是不存在的。
但是,烏韋在食堂里說出的,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感想。
「太難吃了!」
「誒……?」
「雖然比昨天要好吃點,但這東西完全不能入口!你這傢伙來吃。」
烏韋皺著眉頭地將捲心菜肉卷的碟子推了回來。他手裡只拿著附帶的麵包,並也是一臉難吃地將其送入口中。他仿佛在說,一頓飯就這樣結束了。
莉莉一臉茫然地嘗了一下擱在一邊的捲心菜肉卷的湯汁。味道應該沒有任何問題才對。難道這名老人的口味與一般人不一樣嗎?
烏韋喘著粗氣,抱著雙腕。
「哼。不過也夠了,不管怎麼樣你們這群傢伙已經被開——」
「——不對,那道料理應該很好吃才對吧?」
莉莉回過頭,吉薇婭正氣喘吁吁地站在身後。似乎是全速跑回來的。
她大步走過來,逼近坐在食堂的烏韋。
「喂,烏韋先生。別說些任性話,把料理吃完會比較好哦?」
「你這傢伙怎麼突然……」
「我看過醫院的血液檢查結果了。紅血球的數量大大低於標準值。這是維生素不足的症狀吧。」
吉薇婭說道。
「你自己也隱約意識到了吧?自己患上了味覺障礙這件事。」
「……嘖!亂講什麼話!」
烏韋怒罵了回去。他紅著臉,大聲罵著。
「別自說自話。老夫怎麼可能患上味覺障礙——」
「不管是誰都會覺得好吃的飯菜,卻只有一個人說『難吃』。這很可疑吧。」
吉薇婭瞪著他接著說道。
「世界大戰之後,你努力節省自己的開支。就像昨天的資料上的照片那般。尤其是戰爭剛結束後,你就親自前往孤兒院分發食物。為了讓沒能得到配給的孩子也能吃上飯。我很尊敬你的行為,但是你會不會做得太過火呢?」
吉薇婭眯起眼睛,似乎在無奈。
「你甚至連自己的食物都捐出去了吧?」
「哼。那又有什麼不對?」
「當然不對了。你完全沒有攝取足夠的營養,所以才會患上味覺障礙。而且再加上偏食,情況就逐漸惡化了吧。現在的你甚至連正常的味覺都沒有了。」
莉莉回想起烏韋的飲食習慣,只記得他好像一副難吃的表情啃麵包而已,完全沒有營養平衡可言。
「莉莉,跟我說。剛剛的料理,烏韋先生是怎麼評價的?」
「他說『比昨天的好吃』。」
「果然啊,如果沒有味覺,就會比較喜歡香辛料多的料理。」
吉薇婭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烏韋先生,都不用等到殺手來,保持這種營養狀態下去會早逝的哦?」
「…………」
「既然僱傭了我們。我們就不會讓你說『沒用』,我們每天會給你做營養豐富的餐點,讓你恢復味覺,到時再讓你吃頓好的。」
雖然吉薇婭的聲音相當粗暴,但其中也混雜著幾分溫柔。
——想為讓他吃到美味的飯菜。
這宣言不是意味著要為他做出美味的絕品,而是讓他取回正常的味覺。
這種蠻幹很有她的風格。如果覺得料理難吃——就要讓他的味覺變得能感受到好吃。
至少莉莉想不到這樣的辦法。
烏韋一言不發,像是琢磨吉薇婭的話似的。然後他再次從莉莉那兒拿回捲心菜肉卷的盤子,用勺子把湯汁送入口中。烏韋皺起臉。果然,他好像感受不到味道。
「……看來你說的是對的。」
烏韋的那句話像是嘆氣一樣。
「老夫當然知道了。果然是這樣嗎……味覺障礙……」
「既然你知道為什麼不直接說啊?」
「老夫不想承認自己老了……年紀大也是原因之一吧?」
「恐怕是吧。」
「你還顧慮老夫心情啊,是這樣你就直說啊。」
烏韋嘴角微微上揚。
少女們第一次看見烏韋露出溫和的笑容。
「不過,吉薇婭……即便如此老夫也要節省無用的開支啊。」
烏韋說道。
「不只是孤兒院。在這個國家一天只吃一個麵包的人還是很多。在這種情況下,擔任這個國家的福利建設的老夫竟然僱傭四名傭人,要是傳出去,世間會怎麼想?」
「……你真是個高潔的政治家啊。」
吉薇婭小幅動肩。
「那就開除一個人吧,那樣的話勉強可以完成工作。」
這對雙方來說應該是個恰好的妥協點吧。
烏韋有著政治家的信條,少女們也有作為間諜的使命。
對吉薇婭的提案,烏韋深思熟慮一樣慢慢地點了頭。
就這樣,由于吉薇婭的活躍而避免了兩名成員被解僱。
潛入任務人數減少一個,但依然繼續。
◇◇◇
離開宅邸走了一個小時後,終於到了一個小鎮子。
吉薇婭輕輕地喘口氣,前往指定的地點。
小鎮角落的香菸店是碰頭的地方。這間商店有點髒,像雜物間一樣。要是裡面進了一個人,除開坐在櫃檯前的店員,室內就幾乎滿員。雖然店裡有窗,但窗戶前鋪滿了菸頭和果汁瓶,完全看不見裡面的狀況。
克勞斯坐在櫃檯的座位上。
他用報紙遮住半邊臉,即使在國內也絲毫沒有放鬆警惕。
老實說吉薇婭她們不知道他具體在哪裡、正在做什麼。不過估計是在某個地方進行著
諜報行動吧。
「我從葛蕾緹那拿到報告了,」克勞斯說道,「看起來做得不錯啊。她大力誇了你們。」
「那真是多謝。」
吉薇婭搖頭。
「但是,我被解僱了。抱歉啊。」
能繼續做女僕的是葛蕾緹和莉莉。在必須開除一個人的情況下,吉薇婭主動請纓。雖然烏韋有些不服,但還是尊重了吉薇婭的想法。
「是麼。懷柔烏韋氏的功績真是太棒了呢。」
「……不過,其實那也不全是我自己的功勞啊。」
「是嗎?」
「多虧了你的提示啊。」
提示——克勞斯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吉薇婭點點頭。
「我一直都有疑問。我再現出了你做過一次的捲心菜肉卷。然而,你微調過的捲心菜肉卷比我做的要好吃得多。」
即使在失敗後,她也在不停思考理由。
不管是製作方法還是調味料分量都應該是一模一樣,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呢。
為此她想到了幾個假說。
「你啊,還記得把捲心菜肉卷裝碟的時候是怎麼做的嗎?」
「隱隱約約。」
「——是將料理分在八個碟子上之後,再加入調味料。」
吉薇婭沒有看漏這一點。
如果只是要讓全體的味道發生變化,在湯里加入調味料就可以了。但是,克勞斯是一碟一碟地按順序加入調味料。
「你根據對方的營養狀態,對醋和香料作了調整——我是這麼推測的。」
當然,這只是假說。
因為克勞斯的行動都是下意識進行,所以真假存疑。也許只是根據口味進行調整而已。
但是莎拉說過——身體充滿了喜悅的感覺。
連吃料理的人的健康都考慮進去。這個想法留在了吉薇婭腦中。
「不過嘛,就算解說得多麼了不起,我還是被開除了。只是避免了三人都被開除,也起碼給個及格分吧。」
「…………」
克勞斯一言不發。他的表情也沒說什麼。
要被罵了嗎。
還是說讓他失望了嗎。
這還是第一次沒能完成交託下來的工作。
不知道會被怎樣對待,身體不知不覺僵硬起來。
「我為自己誇下海口卻很難看地失敗了這點給你道歉,」吉薇婭向前探身,「但是,我現在開始挽回。我會去支援她們二人,讓任務成功的。」
「不,」克勞斯開口說道,「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唔!」
那是感覺不到表情的、冷淡的話語。
他以這副語氣接著說道。
「支援有莎拉就足夠了。宅邸外還有我在,不需要增加人員。」
「怎麼會……」
吉薇婭面如土色。
沒想到會被這麼強硬地拒絕。
「……我知道自己很不像樣。」
吉薇婭探出身子來說道。
「不過還是拜託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下次一定——」
「也是時候問你一下了。」
克勞斯翹著腿。
「——這場遊戲,要我陪你玩到什麼時候?」
「嗯?」吉薇婭發出糊塗的聲音。
克勞斯用比平時更加克制的語氣指出她的錯誤。
「你似乎搞錯了什麼呢。」
克勞斯眯起眼睛,溫柔地看向吉薇婭。
「我哪有理由放棄我優秀的部下呢。挽回?不懂你在說什麼。你沒有犯到任何失誤。去當支援?不需要。你應該留在前線。」
克勞斯說道。
「極好——這就是,我對你的評價啊。」
「誒……」
似乎被表揚了。
但是,比起喜悅,更多的是覺得無法接受。
「不不,我說過的吧。我已經被開除,宅邸已經——」
「當然是回去啊。而且,還要賣烏韋氏一個人情。」
「哈?人情?」
「維生素不足而導致的味覺障礙——烏韋氏得的毛病只有這個嗎?」
吉薇婭歪著頭。難道還要別的嗎?
急躁。粗暴。該不會在說他的性格吧。
說起來,烏韋跟吉薇婭她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說了很奇怪的話。黃昏時在大門前,他說發色跟奧莉維婭完全不一樣的少女們是奧莉維婭的妹妹。晚上在書房遇見吉薇婭的時候,他在電燈亮起之前似乎行走艱難。
答案呼之欲出。
「……難道是,夜盲症?」
「也許有那樣的病徵。」
黑下來之後視力就會極端下降的病症——夜盲症。
通俗的說就是雀盲眼。維生素不足而引起的病症之一。
味覺障礙而導致的偏食。其結果又引發其他毛病,他如果在明亮的房間裡進行視力檢查,就連醫生也沒辦法察覺。
克勞斯只憑傳聞就察覺到了嗎。
不,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吧。他應該是用某種辦法觀察著宅邸。
「烏韋氏從宅邸到議會都是自己開車,但還是不要自己開車比較好。這個情況下他就不能說僱傭司機是『沒用』了。」
克勞斯淡淡地說。
「趕緊回宅邸。你的愚直對這個團隊來說是不可或缺的。」
然後克勞斯從身旁的架子上取出一瓶果汁,用桌角將蓋子撬開並遞給吉薇婭。這是一瓶顏色鮮艷的蘇打水。似乎是一點的犒勞。
這份小小的禮物,讓吉薇婭微微揚起嘴角。
——他在看著我。
——雖然不會強烈地表明自己的態度,但是他有好好地認同我們的努力。
「你果然很厲害啊。不愧是我尊敬的上司。」
——正因如此,我很開心能被你選上。
吉薇婭將後半句藏在心裡,接下了蘇打水。
「謝啦。這份恩情我會雙倍奉還噢。」吉薇婭毫不客氣的笑道。
克勞斯眯起眼睛。
兩小時後,吉薇婭作為司機兼女僕再次被僱傭了。
◇◇◇
轉眼間就過去了兩周——
諜報活動毫無阻滯地進行中。
「你這傢伙的開車技術太多無謂的地方啊,就不能更穩重地開嗎!」
「囉嗦!再囉哩叭嗦的你就會咬到舌頭了!」
烏韋和吉薇婭邊鬥嘴邊回到宅邸。
他們的交流與其說是主人與女僕,倒不如更像是傲慢的孫女和頑固的祖父一樣親密,不過烏韋一點也不在意禮儀。看來這對他來說那屬於「沒用」的範疇。
「話說,今天來搭話的那個傢伙是誰啊?好像很稀奇似的盯著我。」
「是個認識很久的朋友,不是你需要警戒的人。」
「這樣啊,那就好。」
「不要什麼事情都感到生氣。就是因為司機太年輕才會在意的吧。」
「真是失禮啊。駕駛證這種東西我做了…………自己做的。」
「嗯?最後那句說的什麼?」
由于吉薇婭擔任司機,所以諜報活動便進展到烏韋的周邊調查。他出門時吉薇婭會跟隨左右,這樣就能經常監視他。
烏韋的態度也變得柔和,少女們進行間諜活動時變得更輕鬆了。
宅邸的居民自不用說,如果發現頻繁出入宅邸的人物也要進行周邊調查。監聽廁所和接待室的談話,根據情況在目標的身上設置發信器,讓宅邸外的莎拉進行跟蹤。
諜報活動開始前進。
「但是,今天一天下來後,完全沒有發現可疑人物啊。」
吉薇婭對正在準備夜宵的莉莉小聲搭話。
她休閒地回答「宅邸沒有異常。和平不也挺好嗎~。」
也是呢——吉薇婭表示同意。
剛開始時還因為女僕而感到生氣,但是現在就覺得還做得挺有價值。烏韋是一名想要實現理想的正直的政治家。雖然有時會採取強硬的手段,但那全都是為了改善兒童設施的福利。
作為女僕潛入的時候,完全不吝嗇協助他的政治活動。
所以,暗殺者什麼的真希望他別來。
一直保持這種和平生活就好。
——但是,她們也明白這個世界並沒有那麼天真。
突然響起了尖叫聲。
是院子的方向。女性,不是葛蕾緹,聲音比她更年長。奧莉維婭嗎?
吉薇婭和莉莉同時跑了出來。
樓上也同時傳來大大的腳步聲。
「奧莉維
婭——!怎麼了!」
是烏韋。他抱著自豪的步槍,穿著睡衣就跑了下來。
真希望他不要任意妄為,但是如果護衛對象在身邊的話就方便了。吉薇婭和莉莉不露聲色地站到烏韋兩側,前往院子。
奧莉維婭一屁股栽倒在院子裡。
她臉色青白地指向空中。
「那、那個……」奧莉維婭的聲音顫抖著。「子彈、從那裡……」
吉薇婭反射性地看過去。
那裡的是長在宅邸周圍的大樹。
在其頂部有一個像拿著步槍的人站在那裡。
「那是到底什麼……」
吉薇婭小聲說道。
——斑紋。
那個人披著風帽,在滿月的映照下能夠清楚看到那人的嘴角。
那人有著仿佛覆蓋整張嘴的斑紋。是燒傷的痕跡嗎。那斑紋像詛咒一樣蔓延,皮膚變為深深的黑色。
簡直就像真正的死人一樣——
她想起事前克勞斯說的情報
那就是——『屍』——?
「真噁心……」奧莉維婭說了出來。
那瘮人的斑紋,仿佛會將厭惡感給予每個看過的人。
「看招————!」
在其他少女驚慌失措的時候,烏韋用步槍射擊。
總之,這個老人真的很勇敢。
他的射擊打中了屍站立的木頭上。是因為夜盲症,子彈向下偏嗎?
屍從樹上跳開後便立刻融入黑暗裡,進入到樹林之中,一眨眼便失去了蹤影。
遲疑為一秒。
「我們去追。烏韋先生和女僕長回到家裡去,趕緊報警。」
吉薇婭搶過了烏韋手裡的槍,她們衝進樹林裡。
作為女僕可能太勇敢了。但是,決不能放過這次機會。
就算沒法殺死或者生擒,最壞情況下至少要找到一個痕跡,這樣就能更進一步調查。
在她們正打著這樣的算盤一步一步走入森林時。
吉薇婭被繩索纏住了腳。雖然想立刻向莉莉求助,但她也被繩索纏住了腳。
那是陷阱。特意設置在黑夜中完全看不到的地方。
而且還是兩個人同時被纏住。這絕非普通的技術。
簡直就像是看穿了她們所有的動向——
腳被硬拉起來,身體浮到半空中。一點辦法都沒有。她們甚至沒有時間拿出藏在裙子裡的刀。如果現在遭到槍擊的話根本無法躲開。
腦中浮過最壞的情況。
烏韋和奧莉維婭的悲鳴傳來。
要死。
「——極好。」
她們做好覺悟的瞬間,突然聽到熟悉的聲音,繩索被切斷了。
吉薇婭的腳得到解放,她扭轉身體順利著地。旁邊的莉莉則是狠狠用屁股著地。
「終於開始行動了嗎。」
握刀的克勞斯站在那。
在樹林的深處,黑暗的雙眸望向這邊。
「吉薇婭、莉莉,打起精神來。暗殺者終於有行動了。」
克勞斯說完後,仿佛一開始就不存在似的,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
『燈』和『屍』的戰鬥正式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