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如果一切重新來過,如果現實本非如此(2/2)
老闆扭捏了一下,然後才吞吞吐吐的問。
「我就是想問……」
「有傳說講,天下亂世時,會有百萬劍仙齊出五峰,終結混戰,此言是真是假?」
「我一直想知道,瑞雪城是不是真的有百萬劍仙……」
秦衣輕笑一聲。
五峰,指的是瑞雪城。
瑞雪城位於西北雪阻,是由五座巨峰環繞而成。
就像五根手指牢牢庇護住掌心。
所以瑞雪城,也被稱為雪阻五峰城或是五峰雪山城。
「百萬劍仙?老闆還信這種笑話?」
「民間傳說不是還講,天下一統時,會有千萬真仙踏破雪川長城,仙臨人間,老闆你信嗎?」
話音還沒落。
秦衣隨手一招,天邊一隻飛鳥俯衝直下,穩穩的落在他的手指上。
他收回手,撫了撫飛鳥身上淡青色的羽毛。
然後在飛鳥腳上取下一張卷好的紙條。
展開一看。
上寫。
「五月十二,飛檐觀,靖國少帝主持入葬大典,北侯入葬蘭催聖陵。」
其實這個消息早就已經昭告天下,他只是想要最後確定一次。
直到現在,他也不敢相信、不想相信北侯已死。
蘭催聖陵有別於皇陵。
皇陵只有皇家人死後才能入葬。
而蘭催聖陵,則專門安葬對靖國有極大貢獻的非皇家之人。
無論高低貴賤,都有資格。
從靖國開國至今,兩百七十餘年。
一共有一百零六人在死後有幸入葬聖陵。
其中包括王侯、將相、高官、大臣……
甚至還有的是山野靈妖、平民百姓、普通軍卒、地方小吏。
而五月十二,聖陵內將會再多一位,第一百零七位。
秦衣,為此而來。
他將紙條塞進懷裡,臉上無悲無喜,但眼神中卻露出一絲悲涼。
他將手中青鳥遞給老闆,老闆有些不明所以的接了過來。
秦衣嗓音清淡。
「成年青玄鳥,市價十五兩銀子,你可以拿給情信司,有專人買賣,以此抵做飯資。」
老闆:???
等一下我捋一捋。
你剛剛說你在等朋友,朋友來了會給你結帳。
現在朋友來了,是這一隻青玄鳥。
然後你把青玄鳥抵給我當飯錢?
等價代換,也就是說,你把朋友賣了充當飯錢?
這瑞雪城的都是啥人啊?
而且,十五兩銀子也太多了吧。
在這個天下紛爭不休的亂世,白銀、黃金的價格水漲船高。
購買力極高。
十五兩銀子足夠一個三口之家數年甚至十年以上的吃喝穿戴用度。
這鳥吃金子下金子的麼?
這麼貴?
貧困限制了我的想像力……
老闆一愣神的功夫。
少年人拿起桌角放著的一柄黑鞘長劍,站起身來。
他掃了一眼老闆,不無打趣意味的說道。
「天下亂世時,或許百萬劍仙出五峰,終結亂世的傳說並不可靠。」
「但我知道,這方亂世,會終結在我的手上。」
話音落地。
少年人秦衣,撩袍轉身,迎著天邊最後一縷日光而去。
留下老闆一個人抱著青玄鳥,捧腹大笑。
他以為年輕人臨走前,和他說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這個笑話太好笑了,以至於他都忘了追上去,把青玄鳥還回去。
就在秦衣走後。
街角一道身影形如鬼魅,瞬息之間就閃身到了麵館老闆的身前。
正笑的合不攏嘴的老闆感覺有一片陰影籠罩在臉上,愣了一下,抬起頭。
還沒等他看清楚來人是誰……
對方伸出一隻柔若無骨的修長手掌,將他懷裡抱著的青玄鳥給攬了過去。
對方看起來根本沒用任何力氣。
可老闆感覺那隻青玄鳥就跟抹了油似的。
自己明明下意識抱緊了鳥,可就是沒抓住,直接落入了對方的手裡。
「你……」
沒等他發火斥責,就有感覺懷裡多了一些沉甸甸的東西。
一低頭,看到懷裡居然出現了兩錠銀子。
那可是官造的中錠銀,一錠就是十兩銀子!
他驚得說不出話,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的錢啊!
眼睛放光,嘴巴張大。
過了半天都沒回過神來,再抬頭時眼前已經沒有人了。
他怔怔的盯著懷裡的銀子,就差跪下給老天爺磕個頭了。
天上掉餡餅啊!
……
荻花客棧。
秦衣走進臥房,卻並沒關門。
朝著無人的門口問了句。
「什麼時候到的?」
一個少年人邁過門檻進來,嬉皮笑臉的說。
「你咋知道我跟著你來的?」
他叫秋棋,字承曦。
西境安州人。
他一進門,就大大咧咧的跑到椅子上坐下。
手摸向桌子上的茶壺,倒出一杯涼白開喝了一口。
「問你呢,你咋知道我跟來了?」
秦衣依然看向門外。
嗓音平淡的說。
「沒說你,我在說他。」
秋棋刷的一下站了起來。
「還,還有人?」
他生於西境的借劍山莊。
借劍山莊,說白了就是借劍殺人,代行殺人之事。
當然也干別的。
明面上只接護鏢,護衛的任務。
暗地裡則是做些殺人放火的勾當。
受僱主所僱傭,取人性命。
和西境的官府也有一些背後的關係。
所以官府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前任借劍山莊莊主秋雪一共有十三個兒子,世稱十三太保。
傳聞各個都有通天本事。
身登武道第四步。
無聲無息間取人首級如探囊取物。
秋棋是十三太保中最小的那個。
也是秋雪在十三太保中,唯一的親生兒子。
雖然他年紀最小。
但武道天賦卻是兄弟中最超群的,最小的年紀卻擁有最強的本事。
暗殺、潛行、飛檐走壁之術,無不臻至化境。
所以就算秋家的輕身功夫在天下名流之中只能算是二流,但被他使用出來,也足以躋身一流。
配上超一流的刺客手段。
現在的他雖然比不上武道宗師,但起碼也能稱得上是一流存在了。
甚至就算是一些宗師,一旦被他摸到近身,也不一定就能在他的手上討到好。
他最擅長的就是跟蹤,踩點,暗中行事,尋找時機一擊必殺。
他偷偷摸摸跟著秦衣混進帝都,實際上也是抱著鬧著玩的心態。
想要嚇秦衣一跳,沒有全力施為。
所以就算被秦衣發現,他頂多也就有些驚訝於秦衣的眼力而已。
可現在秦衣居然說,他的背後有人跟著!
而且他居然毫無察覺。
如果這是敵人,自己……
秋棋的腦門上瞬間就沁出了一層冷汗,手無聲無息的摸向了袖間暗藏的短刃。
雙腳腳尖倚地。
這個蓄勢動作……
只要發現敵情。
他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凝聚起出全身的契機。
整個人就可以化作一支離弦之箭,從椅子上飛射而出。
殺向敵人。
他眼神從剛剛的嬉笑剎那轉化為刺骨森寒。
行雲流水。
就仿佛換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