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匯合、擴張、大世【中】(2/2)
借劍山莊分為明莊暗莊,莊主就是名莊的掌舵人,外人過來談合作,或是上門求助,以及與其他江湖勢力的爭端,全都由莊主來管。
換而言之,就是一個干力氣活的。
做的都是吃力不討好的事。
而暗莊,則是借劍山莊遍布天下的殺手網絡,才是借劍山莊傳承千年的真正核心。
由執法隊做直接掌控人。
秋棋就算繼承了莊主之位,也不過是個傀儡皇帝。
被一群執法隊的老傢伙「挾天子以令諸侯」,根本沒有什麼實際的話語權。
處處都要被約束,而且真正大難臨頭之時,出來扛起一片天的人也是莊主。
執法隊就是甩手掌柜。
當然,如若莊主正常調用莊中的人手,也不會遭到執法隊的阻攔。
但一旦執法隊覺得這個莊主正在做不利於山莊的事,就會立刻將莊主撤除。
總之就是限制重重,且規律森嚴。
鬼怪殺人不恐怖,靈妖殺人也不恐怖。
最恐怖的是出自同一個勢力,本是同根生的人,卻在互相傾軋殺戮。
稍有任何反抗,下場就是死無葬身之力。
執法隊會不斷消滅一切可能威脅到其地位的隱患。
當日秋棋的原主人之所以會身死,就是因為和父親,也就是現任莊主提了一句「執法隊擁權自重,當廢除」。
後來這條消息也不知道怎麼就暴露到了執法隊得面前。
然後就遭到了執法隊的追殺。
最終死在了執法隊隊員的圍殺之中。
他現在本來已經被執法隊定性為是死人了,所以可以不用再管那些借劍山莊的規矩了。
可以自由行走天下,不用再有任何負擔了。
可眼下,他手中人手不足,想要調用借劍山莊的人手,那就只有承認自己乃是莊主獨子的這個身份。
而一旦這封信回到借劍山莊,秋棋就將再也沒有自由。
要麼,回去老老實實繼承借劍山莊,老老實實的做執法隊的傀儡主子。
要麼就是與執法隊對抗到底,然後死。
為了調動人馬救小花他們,他只能選擇前者,寄人籬下,苟延殘喘。
但思來想去,眼下這是最好也最直接的方式。
他心中甚至已經暗暗做好了決定。
就等著老闆說一句他來去自如,他便可以輕輕鬆鬆的作出決定。
他本來也覺得做出這個決定挺簡單的。
不就是回去當個被架空的傀儡,聽人話做事嗎?
有什麼了不起的!
可當他看到老闆那關切的眼神和關切的話語時,秋棋卻感覺一種奇妙的親情湧入五內。
這種突然升起的溫暖感,並不是來源於他。
而像是來自於原主人。
原主人的一生,無疑是悲劇的一生,多年非人道的艱苦訓練,終於成了十三太保中的一員。
終於成了借劍山莊的中流砥柱……
又被自家人圍殺。
原主人的一生,都沒有感受過什麼是親情……
他就好像是一個被執法隊強迫老莊主傳宗接代而誕生下來的產物,可以被人隨意利用,可以被人隨意出賣。
但卻只能被迫的效忠於山莊。
父親?
母親?
親情?
他從來沒有感受過。
他唯一一次和父親說了真心話,就是那句廢除執法隊的話。
那一次,只有他們父子二人在。
為什麼這句話最終卻傳到了執法隊的耳朵里,而且還迎來了執法隊的狂暴追殺?
這背後的原因不言而喻。
是那個將自己生出來的父親,背叛了自己!
這些事,原主人活著的時候並沒有想到。
因為他生在局中,自小受到借劍山莊絕對忠誠的理念洗腦灌輸,不會朝著這個方面去想。
可秋棋這個後來者,卻是旁觀者清,從錯綜複雜的記憶中判斷出了事情的真相。
並為這個殘酷的真相感到悲痛欲絕。
那一瞬間,他真的覺得自己有家難奔,有國難投。
而這個時候,他生命中最燦爛的那道光出現了。
照亮了原主人從前悲慘的前半生,也照亮了他這個後來者的未來道路。
是那道聲音。
「等等,老闆,他的帳,我替他結了。」
改變了秋棋的人生。
那一刻,秋棋只感覺眼眶中的淚水怎麼都忍不住。
不是他想哭,而是這具已經失去了靈魂的軀殼在哭。
再感動。
因為他,第一次從一個陌生人的身上體悟到了親情的滋味。
眼下,聽著秦衣關切的話語。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嘴唇在顫抖,舌頭在打結,腮幫子的肌肉也在打顫。
他心說:我特麼也沒有那麼感性啊?
不至於被一兩句關切的話感動成這個德行吧?
可為什麼我就是說不出話?
可為什麼我就是感覺鼻子那麼發酸?那麼想哭?
他知道這應該是原主人殘存在體內的意志在作祟,讓他無論如何也無法輕鬆的說出一句。
「我願意回家。」
直到很久以後,他才恢復冷靜。
就發現一屋子人全都用一種很詫異的目光看著他。
他長長吸入一口氣,然後說道。
「放心吧,老闆,借劍山莊可是我的家啊,我怎麼可能不願意回去呢?」
「既然老闆已經說了,放我走,那我也就能安心回家了。」
他說的話很自然,很淡定。
讓秦衣很難懷疑他說話的真實性。
秋棋一邊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到了旁邊一位毀面者的手中。
毀面者將信揣了起來,旋即一閃身出了房中。
秦衣想挽留兩句,但看到秋棋似乎去意已決,最終也沒說出挽留的話來。
也許真是阿秋說的那樣……
回家,誰不想回家啊?
也許阿秋只是和家裡人鬧了什麼彆扭,所以才負氣離家,現在氣消的差不多了,也該回去了吧。
只是……
阿秋走了,他的這個家,還能繼續撐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