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沒心情取章名(2/2)
當閃電劈下來的時候,一顆很高的梧桐樹直接應聲而倒,那轟隆的倒地聲,林義都感覺大地震了幾下。
關平跑回車上的時候,臉色一片煞白,想來剛才也是被嚇壞了。他檢查了下車裡的皮墊,把僅有的一些濕潤的地方用面巾紙吸乾。後來覺得還不夠,又找了塊干毛巾把裡面的座椅擦拭了一遍。
最後吩咐林義和龔敏,身子儘量不要碰車門,把車裡的氣氛搞得非常緊張。
由於一時找不到庇護所,車子只能前進,林義聽話的把整個人蹲坐在副駕駛,神經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
還好前面的梧桐樹沒有倒在馬路的正中央,以關平的車技還是勉強能過。
經過梧桐樹的時候,在強烈的車燈下,林義看到樹中心都是空的,好多密密麻麻的東西在那斷裂的碗口蠕動。
「好多白蟻。」關平顯然也看到了,而閃電之所以劈這棵樹,估計它們就是罪魁禍首。
開了五六個小時,凌晨兩點過才回到書店二樓。
雖然邵市天氣依然躁熱難當,但林義洗澡的時候還是心有餘悸,握著淋浴的時候還擔驚受怕的,生怕一道雷電沿著淋浴擊了下來。
昏昏沉沉,到了很晚才睡著,做了一晚上的夢:夢裡,關哥穿著大褲衩被雷電擊飛了,整個人成大字型落在擋風玻璃上。
那龜裂的鋼化玻璃,以點為中心,成千上萬的細碎顆粒映照的是關平那張詭異又蒼白的面孔。
把車裡的龔敏嚇得連連尖叫…
林義是被關平搖醒的,當他睜開眼的時候還看到了床左邊的武榮、鄒艷霞、米珈。
「小義你是不是做夢了,一直喊我名字。」關平似笑非笑,有點詭異,感覺和平常不一樣。
「我夢裡看到你落氣的時候也是這表情,似笑非笑,詭異。」
林義這話頓時讓眾人刷刷刷地看向了關平,不可阻擋的,引起了一片笑聲。
今天起的晚,吃過早飯的時候,已經塊九點了。
有一個細節,讓林義無比想笑,今早關平的脖子上多了一個觀音玉佩,用一根紅線穿著的。
而且他買豆沙包的時候,看到旁邊一個乞丐,竟然破天荒的放了兩個包子在人家半邊碗裡。
要擱以前,關平絕對不會搭理這些流浪漢、乞丐的。他一直認為,大好兒郎,就該自己拼搏奮鬥,成天在街上要飯,像什麼話。
~~
26號,高考出分的日子。四人在書店一樓等到了李伊萊、於海和范會蘭三人後,才一起出發前往教育局。
由於九十年代電腦尚未普及,網際網路更無從談起,分數不是像後世一樣憑準考證在網上查詢,而是得到當地教育局詢問。
教育局起初是將所有上線的學生張榜公布,後改為發分數條。
一張窄小的紙條上,分列著考試科目和成績,那數字,可真是命運的字符啊。
一行人趕到目的地的時候,時間刻度剛好指向9:30。
教育局門口早已人頭攢動。看著那黑壓壓的人群,不知怎的喉頭一緊。幾個老師模樣的人出來維持秩序,大家不約而同地盯著他們的臉,似乎他們臉上寫著標準答案,有一種權威的喻示。
站在充滿騷動的人群中,武榮的異常引起了大家的擔憂,只見忽而大汗淋漓,忽而手腳冰涼,像得了重病一般。
「我們先去醫院吧」米珈看到武榮緊張過度,也怕生了什麼么蛾子,建議先去醫院。
不過武榮堅決不同意,只是讓幾人把他攙扶到不遠處的牆角的一棵樹下,就那樣靠著樹緩緩喘氣,虛弱的身子慢慢地恢復了幾分力氣。
這個時候,林義才發現,不遠處的學生群體有些異於往常:只見他們有的兩眼緊閉,雙手合掌朝向,在不停地禱告;有的四下里張望,腳在地上划來划去,跟武榮一樣六神無主。
「郝志航也來了。」范會蘭眼尖,一下子在後邊的牆角落裡看到了他。
他半靠著牆壁,有些不打眼,顯然是一個人,他的家人並沒有同來。
其實不只他一個人獨來。還有很多人也是像他一樣,孤零零地靠在角落裡,大抵都是認為自己沒考好的,但內心卻又掙扎著希望。
這讓林義感概這年頭的現實:由於家裡孩子多,父母更多的精力用來掙錢苦光陰。他們認為自己的責任是:盡力量讓孩子吃飽穿暖。
至於學習,他們也認為很重要,但那「獨木橋」實在不是輕易能擠過去的。
考上了沒話說,相當一部分家長砸鍋賣鐵也願意供養。但沒考上的,就悲慘了,很少有開明的讓孩子繼續復讀。
而更多的,是幫孩子聯繫一個「師傅」,去學一門手藝,比如木匠、泥水匠、搞裝修。或者是給兩三百塊錢,跟村裡的熟人南下打工。
如果孩子不聽話,堅持己見,勸不住的時候,也會放手,由他們自謀生路。
因為在老一輩父母的心中,大抵相信「每個羊嘴底下有一把草」的老話兒,覺得老天爺總會給一口飯,至於飯好飯賴,憑個人造化吧。
總之,有手有腳,是餓不死的。
這種思想簡單樸實,卻又深深夾雜著「認命、宿命」的寒涼,與新世紀高考來臨時舉家拼搏,全社會傾力關愛的氛圍相比有很大的差距。
焦急的等待讓人感覺時間似已停滯,站在最前面的考生終於拿到了分數條。
於海特別渴望,大家還在東張西望的關頭,他已經沖了出去,在人群里拼命擠。
武榮也想動,卻被林義打了一下:「急什麼,分數就躺在那,還能跑了不成。」
林義雖然這樣說武榮,其實心中也是難以平靜。四個女人也想動,但是看到那呈扇形一般往裡面塞的人群,又望而卻步了。
只是踮起腳尖,揚著脖子,眼巴巴地看著於海越來越里的身影。
大約過了二十來分鐘,於海出來了,有些失魂落魄,顯然是看過自己分數了。
走過來的時候,把一群紙條往林義手裡塞:「都幫你們拿出來了,等會陪我喝酒。」
說完,於海徑直往外邊走。
「你們別看我,先去喝酒。」感受到幾雙不安分又熱切的眼神,林義連武榮都懶得管了,直追於海而去。
「臭林義,」范會蘭喝了一聲,也跟了出去。
而這時候其他三女還想著武榮,只是回頭看樹旁時,哪裡還有他的影子,剛才還病怏怏的人,已經健步如飛了。
找了一家飯店,是於海找的。他說今天打算吃大戶,反正他不出一分錢。這話讓大夥心裡有了些底氣。
大家做了個遊戲,拿一個菜碗把分數條都蓋住,然後一個個的猜拳按順序抽。誰抽的分數最高,就多喝一杯。
按照這個情況,有六張紙條,誰抽到最高分,那得比於海多喝六杯啤酒。
這時候大家都盯著米珈,都不希望抽到她的,那妥妥是遭罪。
按猜拳順序,李伊萊先抽,從碗底扣出紙條的一角時,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七個腦袋不約而同湊到了一起,眼珠子隨著紙條不停移動。
「一個鄒字,」李伊萊扣出一角,看到一個黑體「鄒」,「艷霞,你緊張不?」
鄒艷霞不說話,只是右手按著心臟,嘴唇緊緊抿著,但還是搖頭搖的不要不要的。
「虛偽,」李伊萊嘲諷一句,然後pia地一聲,握住一角,迅速從里抽了出來。
「哇,661分。」絕對是超水平發揮,眾人齊聲讚嘆,紛紛道賀,只有李伊萊雙手交叉著放胸前,轉圈圈大叫,「要死了,要死了,我要喝死了。」
惹的鄒艷霞一陣拍打,嘟著嘴吧說:「你就這麼不待見我好?」
「我錯了,」李伊萊連忙恭喜,認錯,最後沒法,看著鄒艷霞不原諒,只得咬牙自罰一杯謝罪。
米珈是第二個,她抽到了范會蘭,比預估分低些,581分,這讓她鬆了口氣的同時,也有些不爽。叫囂著讓你們不醉不歸。
武榮抽到了林義的,比預估分低一分648,很不錯,但他還是假裝不開心的說:「你怎麼不抽米珈的,就剩三張了,」
這話把剩下的范會蘭和鄒艷霞嚇到了,米珈的分數可還沒出呢。
顫顫巍巍,范會蘭出手了,只見一聲哀嘆,然後大呼不公平,她抽到了米珈的,686分,妥妥的六杯啤酒,穩了。
林義和鄒艷霞對視一眼,都輕鬆了下來。
「我們這麼熟了,你多喝幾杯吧。」林義知道,不出意外,李伊萊分數是第二高或第三高,也得喝好幾杯。
鄒艷霞直接不理他,然後迅速打開碗蓋,把兩張抓手裡,看一眼後,就把其中一張直塞給林義,沒事人樣對武榮說:「恭喜恭喜,591分。」
武榮的心踏實了,但林義就無語了,揮著拳頭說舞弊,卻被李伊萊直接握住右手,兇猛地打開拳頭。
「就剩我的了,你還婆婆媽媽的。」李伊萊對林義一點也不客氣,然後打開紙條,看了一眼,「算你命好,比艷霞低一分。」
於海喝醉了,然後還對著米珈深情地唱了首歌。
范會蘭也喝醉了,前前後後十來杯酒,她後頭都是撅著性子,灌進去的,不醉沒天理了。
喝酒最猛的還屬李伊萊,一個勁地找林義喝,說什麼可能是人生最後一次這樣喝了,要干一杯。說什麼我喜歡你三年,要干一杯;說什麼祝賀你考得好,又是一杯…
一杯一杯又一杯…
林義想推脫,但這麼多人沒一個幫他說話的,都抱著看熱鬧、死貧道不如死隊友的心態。
最後身體承受不了,也頭疼地地靠在了牆角,心裡還在想:東北人喝酒怎麼這麼厲害…
下午眾人一到書店二樓,就各自找地方安逸去了。不過兩個房間根本沒林義、武榮、於海三人的份。
炎熱的酷暑,本來就是午睡的好時節,更何況都喝了酒,暈暈乎乎的都睡得很安逸。
迷迷糊糊著,林義感覺有人在盯著他,他以為是夢中夢,沒理會,當有人貼著自己臉頰的時候,軟軟的、濕濕漉漉的,頓時把林義驚醒了。
「我要報警了,」不出所料,果然是李伊萊,簡直是膽大包天的貨,這麼多人在這屋裡還敢親自己。
「你怎麼醒了?」李伊萊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一時不知怎麼辦。剛才想到要各分東西了,沒忍住來親他一口,電視裡面不都這樣的麼。
在她看來,這樣偷偷摸摸親一下,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只是美中不足,林義不像電視裡的男人,醒來也不裝睡。
丟死人了,丟死人了,李伊萊!李伊萊在心裡這樣吶喊。
「不然呢,」林義白了她一眼,這還是九十年代的學生麼。
李伊萊的尷尬沒多久,因為跟她同一房間的米珈醒來後看不見她,也開門出來了。
只不過她看到客廳一角,就驚得捂住了自己嘴巴,李伊萊竟然半伏在林義身上。
「米珈救命啊。」林義看著身上這女人從慌亂又變成了犟巴,頓時覺得無語,只能放大招了。
一聲吶喊,身邊的兩人驚醒了,范會蘭和鄒艷霞也快速開門出來了。
然後眾人看著李伊萊,就那樣直直地…
李伊萊羞澀了一下午,硬拉著鄒艷霞悶著做了一下午事,比如在廚房做涼粉,比如做涼麵。
後來又拉著三女出門買晚餐的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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