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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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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不迴避啊?」下了樓梯,范會蘭也是好奇,擱了她,早就跑得沒影了。

「為什麼要迴避?」誰不熟悉誰,她李伊萊不怕。

「難道不應該迴避嗎?」米珈也是對這位佩服至極。

「不需要,馬上就畢業了,他去了南方,我去了東邊,再見面也不知道什麼光景,我還何必躲躲藏藏…」

三女互相看一眼,覺得又刷新了三觀。

晚餐,要不是凱哥來叫,說好去大姑家吃飯的,不然林義都忘記了。

林家大伯對林義的成績非常滿意,各種夸,硬拉著喝了好幾杯。

悲催的又喝醉了,他後來直接睡在了大姑家。

當林義第二天來到師專門口,找到鄒艷霞的時候。

才得知於海復讀去了,不過這次沒在一中,而是去了省會的雅禮中學,一看就知道拖了關係。

武榮和李伊萊都回了老家。只不過前者回家幫著忙活莊稼;後者回去看奶奶去了,說是七十大壽。

「我打算回老家一趟,然後北上京城,去看看天安門廣場的升國旗儀式,有沒有特別想要去的地方,我幫你去看看。」一邊吃著冰棒,一邊對著洗菜的鄒艷霞嘮叨。

「意思是你也要走了?」鄒艷霞停下手裡的菜,轉過頭看著她。

人是那麼清秀,眼神也是那麼慧氣,配合著臉上洗菜時沾上的水珠子,別有一番少女風味。但林義感覺她一下孤單起來了。

「對啊,說不好我就直接去南方了,年底見。」看著外面又來了一群學生模樣的人,林義起身讓道,也打算就此離去。

年底見,鄒艷霞對此視而不見,接收到她母親說有客人點紅燒排骨後,默默起身拾掇排骨了。

討了個沒趣,林義徑直騎著摩托回了書店。

自95年開年以來,紅桃K和三株口服液是越賣越好,短短半年多的時間,又給林義帶來了723.2萬的收入。

這讓林義有些咋舌,握在手裡的存摺都感覺有點厚重。

因為這半年來,他幾乎不怎麼過問邵市保健品的買賣行情。最多的還是從每天的報紙上了解到太陽神、紅桃K、三株口服液等保健品市場是多麼蓬勃興旺。

「你現在手裡大概有多少人?」林義很好奇吳芳芳手下的人馬達到了何種程度了。

「從三月份開始,都保持在200人左右。」吳芳芳以為林義又有事情要吩咐,連忙從抽屜里掏出花名冊。

「不用,我信的過你。」林義連忙擺手,示意不用看,趁這個空隙接過關平剛買回來的雪糕,咬了一口才說:「如果我被中大錄取了,也想去那邊開個書店,到時候可能得麻煩嫂子了。」

既然喊嫂子,林義要她做的肯定是私事。不過吳芳芳卻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意。

「交給我好了。」她也沒問林義為什麼還要執著這種利潤不大的書店,因為她覺得小義天生就和書店的氣質相搭。

一起聊了聊家常,後來林義想起了什麼,在夫妻兩沒反應過來時,已經噔噔噔上了二樓。

然後又在夫妻兩對視著解惑的時候,林義又捧著一套書下來了,一把推拉到吳芳芳跟前:「嫂子,你不是想往財務方面鑽研嗎,這是我上次從省城特意買的。」

看著眼前一整套會計財務方面的書,吳芳芳捧在手裡,看著林義和自己丈夫,不爭氣地心裡頓時澎湃了起來。

見妻子這副模樣,關平偏頭咧嘴笑了起來,覺得今天的雪糕特別有口味。

時間一晃而過到了晌午,三人就在馬路對面的大排檔解決了中餐。

半年多沒回老家了,林義打開銅鎖的那一剎那,一股子霉味從裡面噴涌而出,昏昏沉沉的。

先是對著神龕上的兩張黑白沉默了一會,才用撣子幫它們去掉灰塵,最後點著三根香鞠一躬,輕聲說:「爺爺奶奶,我回來看你們了。」

到後院就著自來水沖了個涼水澡,一身舒服了才開始拾掇家裡。

但是拾掇著、拾掇著,林義沒了好心情,發現滿屋子都是青苔。堂屋地上是,木板牆壁是,八仙桌的四隻腳是,條凳、躺椅都開始了不同程度腐爛,頓時心疼不已。

其他還好,這個竹製躺椅是萬萬不能讓它爛掉的,因為它承載了林義太多的喜怒哀樂。而且那禎也特別喜歡它,只要在家,夏天裡都會成為鄰家的專屬。

「嬸,我可能要去外地讀書了,這椅子放家裡,沒人住都快壞掉了,嬸你看還可以用不。」

雙手端著椅子到那禎家,對著裡面正在剁豬草的那禎媽打招呼。

而一旁的那禎爸一手持鋸子,一手把著手腕大小的茶樹,正在鋸鋤頭把。

那禎媽一看是自家女兒特別喜愛的那張椅子,也是連忙起身,雙手在圍兜上揩拭幾下,圍著椅子看了一圈:

「這個腳當真壞了點啊,太可惜了,春夏雨水多,小義你們又不在家,可惜了這東西。」

那禎媽很樂意的收了躺椅,然後問林義考到哪裡了,有沒有考到京城啊?要是考到京城就和那禎有個照應了。

當林義說報的羊城那邊的學校時,也是連連稱讚,直說林義爸媽沒這福氣。

說了好多家常。要是擱以往,林義最不喜歡和村里婦女這裡長、那裡短的在背後議論人家。

但今天林義卻聽得津津有味。

比如誰過世了,誰家又有了新媳婦,誰又發了財了,誰家孩子有出息了,誰偷漢子創了新紀錄然後被村里人聯合趕走了云云。

林義當時沒聽懂,偷個漢子還被全村人趕走的?這不合法啊。

沒想到那禎媽一臉鄙視的說:「隔壁村羅家女人在村里干起了「勾欄」的生意,15塊錢一天,還陪著去隔壁金石鎮泡溫泉。

聽說三個月內被20多個村里媳婦先後踏破門檻,說是嘴角都被人用剪刀撕爛了。

後來鬧大了,警察都來了,羅家女人被帶走了,但沒一個月又放了回來,說是證據不足,那些臭男人都沒指證他,只是說一時糊塗,沒有交易。」

嘖嘖,林義聽到這檔荒唐事,卻也不得不佩服這羅家女人。有本事啊,竟然那麼多男人沒一個背叛她的,也許那些男人也怕進局子吧。

但林義覺得還是有些不對,現在執法可嚴了,卻又說不出個七八。

不過回想起那女人,雖說是農家婦女,卻也的確有著幾分與眾不同,只是可惜了,男人死的早,養活三個讀書的孩子確實不容易。

也許是後來人的緣故,接受過金錢世界洗禮的林義雖不喜歡卻也沒特別反感,都說笑貧不笑娼,更何況人家也有苦衷不是。

但可憐之人也必有可恨之處的吧。

當然了,這樣的女人林義是搭理都不想搭理的,多說一句話都覺得污染空氣。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我雖不同意你的觀點,但尊重你說話的權利」,對這類女人,林義大抵也是這麼個看法。

那禎爸媽打小就喜歡林義姐弟,小時候經常開玩笑說要是自己的就好了,死活留著吃了晚飯才讓走。

飯後,到村里轉了一圈。被大火燒掉的院子有了新氣象,在原來的地基上新出現了一棟棟紅磚房。

但多數只有一層、或一層半。偶爾有家三層的,村里八卦都說,那家門檻都被媒人給踏破了,非常受歡迎。

林義又見到了那個賣姜的「黃金單身漢」,今年他又種了很多生薑,雖說價格沒去年好,但相比「賣穀子」還是划算蠻多。

同時也見到了他媳婦,雖說是二婚嫁給他,但那份姿色、那份賢惠村里人都說他賺到了。

林義站在「和龍派」的馬路邊上時,剛好看到這女人挺著個大肚子給「黃金單身漢」送水,看那肚子鼓鼓的模樣,應該有七八月了吧,快生了。

沿著彎彎曲曲的石子路,上了茶葉山。林義碰到了小學兼初中同學,陽雅,兩人即是小時候的玩伴也是經常打架的冤家。

記得三年級曾經是同桌,林義特別乖張,在桌子上劃了條「三八」線,而且這條線非常霸道,讓林義占了整個桌子的五分之三。

當時總是盯著這條線,只要人家「越界」,就用筆戳,搞得小女孩一天到晚,右臂彎的袖子都是原子筆的痕跡。

以前陽雅只會哭,後來被別個教唆多了終於爆發了,把林義脖子、手背都抓花了好幾道口子。不過她怎麼斗得過林義,被壓在課桌下打了好久。

現在每每想起小時候的霸道蠻橫不講理,林義都有些愧疚。

「現在茶葉多少錢一斤?」

「現在是夏茶便宜的很,兩塊一斤,」陽雅轉頭看到林義也是意外,又有些歡喜,因為好幾年沒看到了。

「這麼便宜啊,你們請人摘不是也得付八毛一斤?」

夏天的濕茶賣得這麼廉價也讓林義詫異不已。這價錢拋去施肥、除草、除蟲等成本,真的沒什麼賺頭了。

「是啊,夏茶比不得春茶十多塊錢一斤,不過每天有點收入比呆家裡強。」

這這話讓林義自然地想起了這酷暑天,三十八、九的高溫,真的是一件辛苦活。

問她為什麼今年回來這麼早。

她說自從初中畢業出去就沒回來過,有些想家了。同時也說,不想到中山那邊的電子打工了,正想著換地方。

林義也是好奇她的工資,問她多少錢一月。

提到這,陽雅停頓了下,說:剛出去由於未成年、沒身份證,跟著熟人做,一個月差不多140塊的樣子。

後來聽別人的建議,瞞報年齡,做了一張假的證件。每天加班到11點多,大概有350塊的樣子。

她說第一年特別苦,總是不習慣,經常被領班揪辮子、穿小鞋,後來學會了送禮、請吃飯,領班對她才好起來。

有時候自己完不成的「規定工作量」,領班就會把別人的一部分評判為「不合格」產品,然後趁下班劃拉給她。

說到這裡的時候,陽雅笑著說:「三年下來,我們都成了好姐妹呢。」

不過遺憾的說,領班是個中專生,一路升遷的很快,自己卻原地踏步。

現在對方又跳槽去了特區龍崗的一家日企,她回家就在等對方消息,說過幾天可能就又要走了。

最後,陽雅告訴他,95年上半年,她的工資穩定在了800塊。說到這,她還挺自豪和滿足的。

同時她還說了自己的秘密,在和領班學日語,已經一年半了,希望有一天當個日語翻譯。

林義走的時候,要她說幾句日語來聽聽,開始還有點嬌羞,放不開,不過到底還是秀了幾句。

還不賴…

在家住了一晚,林義又用銅鎖把大門關上了,走的時候剛好看到馬路上軋鐵拐的李強,對著他吹個口哨調侃道:「別鑽我家門縫啊,我在裡面養了條蛇。」

「真的?我媽經常和我爸說,蛇肉可以生精,我去告訴我爸爸。」李強眼珠子一轉,林義有點哭笑不得。

不知道是調侃到了對方,還是被對方給調侃了。

這小子古精古怪的。

~~

每一座城市都有它最生活化的場景。

蜀都有寬窄巷子,滬市有弄堂,金陵有雨巷,京城有胡同...

關平作陪,時隔三月,林義再次來到了胡同口。

林義發現有了些許變化,竟然多了幾家情調特色的西餐廳、咖啡館、飾品店。

一路進去,看到了穿著拖拉板、端著搪瓷大碗出門買豆腐塊的大媽。

還見到一個穿著時尚的文藝青年,通過門口可以看到,人坐在石凳上,咿咿呀呀地拉著二胡。

「二胡映月,」跟在身側的關平好像聽出了點味道,這讓林義多看了裡面幾眼。

「關哥你連這都懂?」

「不太懂,只是我們以前的老政委喜歡二胡,休息日,不時拉這個曲子。」關平說,聽多了,才知道這叫二胡映月。

可能是正晌午剛過的緣故,那禎的院子大門也沒關,半掩著。

兩人進去的時候,剛好看到那禎一襲青衣,攏著個頭髮,蹲在一簇四季竹下面拿把鐮刀在割。

她還沒發現林義,倒是一隻半大的土狗對著門口的兩人惡狠狠地犬吠。

「大黃。」聽到異響,那禎也是轉過頭,習慣性喊住了狗,不過看到林義和關平,頓時放下鐮刀迎了過來。

「你們過來怎麼不打聲招呼,你看我這院裡亂糟糟的…」幾個月沒見,那禎愈發氣質迷人了。

「沒事,先給我們倒杯茶,我們可以看著你慢慢收拾。」要不是關平在,林義才不信她會這麼客氣,這麼彬彬有禮。

鄰家只給關平沖了一杯茶後,就又蹲回了四季竹下,拿把鐮刀費力地切割,卻連空杯子都沒給林義招呼一個。

「唉,關哥,你趕緊喝,喝完我們好走人。」見到那禎不理會自己,林義特地把聲音說的老大,眼睛卻盯著人家的後背。

關哥雖然不愛說話,也不善言辭,卻不傻。把茶喝完就半真半假說:「小義,我去胡同口打個電話。」

等到關平出了院子,那禎果然來個三百六十度變化,站起身,走到到桌邊就坐下開始給她自個倒茶。

林義這時候,總算明白了,她還在生那兩封信的氣呢。

取了個空杯子,放到那禎跟前,等了會沒見到她有任何要倒茶的意思,林義才說:

「你要是不給我個台階下,我可就真走了,路上要是被哪個美麗女人拐騙了,那也是被你害的。」

聽到這話的那禎,嘴裡剛好抿了口茶,忍了好久還是吞下去掛了一絲月牙。

臉色給足了,到底還是堪了半杯,林義捧在手心的時候有些感概,「人家老鄉見老鄉兩眼淚彎彎,唉,算了,這半杯茶水也夠我收藏一輩子了,捨不得喝掉。」

說著,林義騰出右手又從茶盤裡翻過來一個杯子,放到姑娘面前:「說好的珍藏一輩子,你不落忍這半杯才珍藏幾分鐘,我就被渴死了吧。」

看著林義潵潑打滾,那禎直視了他好久,端起茶壺倒茶的時候嘆了口氣:「長大了,不配合我了,一點也不好玩了。」

不好玩了,讓林義嘴角直抽抽。

女人啊!

一口氣喝掉一杯,林義問她:為什麼用鐮刀割竹子,雖說不食人間煙火,但也在農村看過凡塵吧,用鐮刀是不是太蠢了。

她慢吞吞地又給塞過來的杯子倒滿倒,有點悶氣地說:「就這鐮刀還是從隔壁教授夫妻家借的。」

林義割竹子的時候,問她用來做什。

「刺繡,」

刺繡,林義背過頭從上往下打量了她一翻:「你這身青衣也是自己繡的?」

剛進來的時候只覺得這衣服好看,材質、色澤、花鳥圖案都挺搭配那禎的懶散氣質的,卻也沒往刺繡身上想。

「哪有那麼快,老師幫我量身打造的。」鄰家也不好冒領老師的心意,更擔心被林義拆穿,也就實話實說了。

「哦,我就說了,某人的花藝和茶藝都還沒入門,怎麼可能鏽的出這麼好看的衣服。」

一進院落,林義就看到了滿院的矮牽牛、一串紅、翠菊、百日草、長春花、紫羅蘭、美女櫻,波斯菊、雞冠花、萬壽菊、四季竹等。

每樣數量雖少,品種卻繁多,菊花都有幾樣,也不知道她花了多少心思。

兩人習慣性鬥著嘴,時間也倒過得快,前後砍了四顆竹子,把她心疼的不得了,直嚷嚷要林義做好吃的補償。

「今天還喝酒嗎?」看到姑娘好幾次拐彎抹角地往菜品上引,林義都無語了,合著自己每次見著她,都要扮演廚師角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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