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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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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還喝酒嗎?」看到姑娘好幾次拐彎抹角地往菜品上引,林義都無語了,合著自己每次見著她,都要扮演廚師角色了。

要知道,和大長腿在一起,自己可是坐著椅子、搖著腿兒、喝茶享受的那個,怎麼到了這全顛倒了。

「你還想喝嗎?」想起上次兩人昏昏沉沉的睡一起,那禎覺著自己臉上有點穌癢。

「你這樣子,就算你想、我也不敢了,讓人好心為難…唉唉…痛…」

不過話還沒說完,在清理枝條的林義,耳朵最終還是被她俏皮地上手了。

整治完林義,笑眯眯的那禎舒服了,幫他倒茶的時候麵皮都白潤發亮。

命里有時終須有,林義最後還是掄起袖子做起了大廚,看著她慢吞吞地,連個蒜都剝不好。直接一把掃過,用刀拍幾下,三下五除二就麻利地去了皮。

末了還說一句:「要是下輩子你碰不到我,該怎麼辦?」

聽著這話,看著林義又專心翻轉鍋里的菜,她輕靠著廚房門安靜了下來。

菌子炒肉片,西紅柿蛋湯,蒜苗臘肉,一盤拍黃瓜,還有那禎媽拖林義帶來的酸辣椒。

兩人坐在桌邊,看著豐盛的菜,等了半天卻還沒等到關平回來。用那禎的座機打他電話,也沒接聽。

對著還在時不時夾幾根菜「偷吃」的那禎說:「不會出事吧,要不要去找找。」

「他不是很能打嗎?」那禎對林義的「鄙視」眼神自動過濾,又掂起一個尖紅辣椒往嘴裡一節一節送。

明明嘴裡都「兮~兮~」個不停了,都辣成這樣了,卻還沒認輸…

果然,這個時候和擰自己耳朵的時候是最食人間煙火的。

「能打是能打,但萬一呢?」林義眼看都快七點了,再過半個小時天就黑了。

「你去吧,在胡同口肯定能找到他。」那禎吃完一個辣椒,然後就對著茶水小口小口往嘴裡送。

沿著胡同出來,凡是人多的地方,林義都轉了圈,好在那禎分析的對,關平這種「老」人,肯定在看人家下棋。

「關哥,你不餓的嗎?」拍打了下比當局者還投入的「老」人,林義忍不住吐槽。

「你們商量完了?」看到那禎也跟了出來,也沒不好意思,只是吶吶地說了一句林義吐血的話。

他現在明白那禎為什麼說「在胡同口肯定能找到他」的話了。

關平保留了部隊的習慣,不喝酒不吸菸,吃飯的速度賊快。

那禎一碗飯都還在數顆粒的時候,他老人家已經去井邊的葡萄架下乘涼了。

「這隻狗就是你那個顧學姐送的?」看著半天就熟悉了,一直在自己腳底下打轉轉的土狗,林義也比較喜愛。

「嗯,從她鄉下婆家拿過來的。」說著,那禎挑了塊肥肉丟到地上。

「拜託,這臘肉可是我從村裡帶出來的,千里迢迢的,你就拿來餵狗?」那禎媽才托自己帶兩塊過來。

肉片橙黃橙黃的,肥而不膩,入口即化,火候剛到好處,這得花費多少時間和精力啊,竟然餵狗,為嬸嬸不值。

這句話的後果就是,林義碗裡多了好多肥肉,那禎好像槓上來了,每次剛吃完,她就夾一塊過來,到最後還上了癮,不亦樂乎。

「你的工作怎麼樣了?」吃肥肉吃到心慌,瞅了個空擋,光速往她嘴裡塞了一塊。

好看的嘴透出半塊肥肉,那禎眼神剜了他很久,才不情不願地開始咀嚼,「還好,就是有時候趕急,比較忙。」

早餐的時候,她說明後兩天沒空,不如今天就去看四合院,林義當然求之不得。

那禎新相中的四合院在菸袋斜街,胡同沒有林義想像的那麼長,甚至覺得還有些短。

不過裡面卻熱鬧非凡,古玩、書畫、裱畫、文具及風味小吃店卻讓人賞心悅目。

跟在後頭的關平一路走過去的時候,連說這個地方好。

四合院比較大,裡面很多地方都重新修葺過,聽到東家說「一口價六十萬,不還價」時,那口氣似乎還有點不樂意。

看到林義帶著關平仔細檢查了老半天也不吱聲,這個中年漢子直接不耐煩了,叼著個白紙喇叭煙,瞅著林義:

「我屠某人的信譽在後海、鼓樓這塊地響噹噹的金字招牌。你個後生要買就買,不買就別浪費時間,等會還有人過來。」

「屠叔,你不是說好為我留著的麼,怎麼還許諾了別個。」那禎一直沒動,一進來就和東家隔桌而坐。

「你又不買,這後生婆婆媽媽的,一點不對我胃口。」

雖然屠某人五大三粗的,說話直來直去,卻是一個實驗小學的老師。聽那禎說,他賣這房子也是為了還債。

據說他獨生子在南方做生意被騙了,急需補窟窿。屠老師才不得不把自己的這家給賣了,夫妻兩打算搬回南鑼鼓巷的老父親那裡去。

沒有理會屠老師的大呼小叫,逛了裡面的每個角落,林義才問關平:「這個院子有些大,你估摸這有沒有虛報?」

「350平應該有的。」關平剛才直走、橫走,測量了好幾次,覺得這面積靠譜。

350平方,60萬,算下來的價格還低於京城現在的房價。不過有些東西也不能這麼算的,畢竟現階段很多胡同里的人,還沒有「房地產、商品房」這個概念,只知道60萬可不是小數目了。

試著還了好幾次價,直到前後來了第五波人看院子,林義才歇了還價的心思。

一切搞定,商量完付款的時候,屠老師又來了次「本性」,站起身揮著手對正在看院子的第五波人喊到:「好了好了,院子已經賣了,你們哪裡來回哪裡去。」

那個帶黃金鍊子的款爺直接懟了屠老師幾句,末了還叫囂:「你不是要現錢嗎,這毛頭小子拿的出來?」

說這話,屠老師都愣住了,然後望著林義,也懷疑這剛成年的小子,能拿出來那麼多錢?

「呵呵,看把你能的,60萬這點小錢,小爺我一批條的事,趕緊滾,這院子是小爺的了。」對這隨身帶小蜜的暴發戶,上輩子剛大學畢業的時候,忍了好多,這輩子可不能隨便慣著了。

京片子一稜稜地往對面送。

對方本來還想凶幾句,不過看到關平直接一隻手把院子裡百來斤的樹木輕輕鬆鬆舉過了頭頂。那兩人直接閉嘴了,悻悻然地趕緊離開。

拿到錢的時候,屠老師看著關平乾巴巴地說:「練過?」

「我爸的保鏢,兵王之王,還可以吧。」喝著可樂的林義輕飄飄地一句話,直接把屠老師唬走了。

看著屠老師有點失落的離開,那禎轉過頭斜了林義一眼:

「你什麼時候還會京話了?」

「女人家家的,問這麼多幹嘛。」說完這話看到關平抬頭老神在在,林義直接踢了他後跟一下:「關哥,我要達到你那個程度要練多久?」

「一輩子夠了。」關平覺得院裡的石榴樹上有花,仰頭瞧了好久。

一輩子夠了,關平那思索的表情、那認真的語氣,林義便秘一樣的難受,直接把那禎弄笑了。

回去的時候,那禎和林義並排走著,碎碎叨叨的,全程都沒談到這次買四合院的錢怎麼來的。

後來快到那禎家的時候,林義問她:「為什麼你那顧學姐會嫁那麼一個人。」

這次簽合同的時候,林義見到了上次的顧律師,陪同她來的還有她丈夫。

雖然林義已經過了「男人不能看外表的」的思想境界。但那男人的外表和流露出來的氣質,實在不敢恭維,不像有錢、有權的主,更何況還來自鄉下。

就不信有點品味的京城女人什麼時候這麼不挑了。

「他人很好的。」那禎說了這麼一句,看到林義不信,沉默了會又說了一句:「是備胎轉正的。」

備胎轉正,這句話的信息量好大。林義根據見過的兩次,綜合兩人條件在心裡算了算哪種可能性最大才詢問:「被拋棄了?」

「嗯,」聲音很輕,生怕其他聽到了。

「有沒有做接盤俠?」林義發現了,重生過來自己心態有了變化,竟然慢慢喜歡看熱鬧了。

「接盤俠是什麼?」那禎一時沒懂,但馬上又恍惚過來:「恩。」

後來林義沒再問了,他知道那禎能和自己背後說這麼多,已經到了極限。

第二天開始,那禎就早出晚歸的忙工作去了。

林義也沒閒著,先是去了趟唐慕那邊,還起早一起去看了趟天安門。

看到儀仗隊迎面走來的時候,關平的身子挺得筆直,和很多趕過來的人一樣,隨著緩緩升起的國旗唱著國歌。

本來還想幫著那禎把「蜀繡」的框架弄出來的,但是遠在蜀都的陽華一直在催:

「再不來我一個人去了。」

~~

來得突兀,走的也突然。

給那禎做了一個清炒苦瓜,一個醬大骨,最後還來了個黃瓜皮蛋湯。

聞著香噴噴的新鮮湯,林義找到一張信紙,上面塗鴉幾個字:「有些人遇見是緣分,我們這輩子碰見那是劫數,可憐了我的耳朵,甚煩,走了,走了!」

後面還塗鴉著搖擺的手…

用菜碗把信紙壓著,兩人才慢悠悠的出門。

接過唐慕的飛機票,林義走到登機口又折返回來:「那個叫喬大勇的挺不錯的,想辦法把他給留下來。」

喬大勇給林義的印象挺好,快四十來歲的國企人力資源幹部,卻沉的下心放的下架子,竟然做著GG策劃的兼職,且能力還很強。而目的只是想給八十歲的母親治病。

幾十年的風風雨雨,林義琢磨出一個道理:有孝心的人,在哪裡都不會差。

~~

感受著在雲層里顛簸的飛機,林義緊了緊自己的衣裳,覺得這年頭乘坐航班還是需要有勇氣的。

當然不看新聞的人不說他們,因為無知者無畏嘛。

關平一上飛機就時不時瞟一眼他左邊的人。一整整齊齊的中年男士,面容乾淨,大背頭梳的疏疏朗朗,沒有那種油膩膩的髮膠,顯得很有氣勢很精神。

不過他是一個東洋人,別問林義怎麼知道,因為服務員給他飛機餐的時候,很客氣的說著日語。

而讓林義感興趣的人是隔著過道的大胖子,藍眼睛、黃頭髮、一副蛤蟆鏡嵌在額頭上。整個人躺著,那腰間鼓鼓的肥肉都溢到過道來了。

要是光是外國佬身份,林義可能也就那樣。可是時不時用猥瑣的英語泡妞,一下又喊下空姐,一下又喊下空姐,百元美鈔好像不是錢一樣的當小費送。

飛機套餐挺香、味道也還算可口,在林義看來,簡直吊打後世的所有旅行套餐。而最讓人小滿足的是,還配發各種小禮物。

如木製檀香扇、旅行牙具等,看到好些人都當寶貝一樣把他們放兜里了。

關平最終還是和東洋人搭上話了,雖然不是很利索,但還是讓林義感到吃驚,有一種「不知木蘭是女郎」的驚訝。

秋山美沙,是這人的名字,剛開始林義還聽成「秋山美啥」。本以為這人是去旅遊,但沒想到去蜀都公幹。

可能是旅途一路孤獨,這會終於碰到個懂日語的了,人家還特意給關平發了張名片。

可能是出於禮貌,知道兩人是一起的,也給林義順手了一張。

他不認得日語,如果硬要猜,可能也就識得秋山美沙這個名字了。

悄悄問關平「識得麼」,得到的回答是:伊藤洋華堂,剛成立的會社,還在裝修設計階段,預計明年春開業。秋山美沙是這家店的主事。

林義又問這是幹什麼的?關平和那人對話了一陣才轉頭告訴他:「和國內的人民商場與百貨大樓差不多性質,你也可以理解為超市,在春熙路。」

說到這裡,關平看到林義的臉色一下沉默了起來,也終於反應過來了:這就是小義常提醒手下時說的「境外巨頭超市」。

在這一瞬間,關平覺得步步高超市以後遇到的困難會越來越多了。

聽到這個遲早要來的消息,林義舒緩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白雲,暗呼一聲「該來的終於還好來了」。

林義是個健忘的,或者說是經歷過太多,對改變不了的「註定事」,他一直會很好的適應。

飛機快要到達目的地的時候,甚至還有些期待在蜀都某座閣樓下面,突然能邂逅一碗地道的「擔擔麵」,巧遇一碗甜蜜溫暖的「三合泥」。

要是還能經歷一夜難忘的「過往」,或許這次旅程就圓滿了。憋太久了,短褲隔三差五的就要畫地圖,辛苦!

下飛機的時候,東洋人還和兩人握手辭別,禮貌地說:「一定要來看看。」

都說山城與蜀都是火鍋最繁盛的地方。一出機場,就看到好多的火鍋店,只見一些彎彎媚眼的姑娘在招呼過往行人:「來嘛,來嘛…」

碧眼黃頭髮的大胖子被人尾隨了,跟後頭的是一個平頭帶兩個碎髮披肩的青年。

關平說「又有一隻肥羊要要下鍋了」。對此,林義沒有同情甚至還有些幸災樂禍,種花家的女人,是你能惦記的嗎。

蠢,財不外露的道理都不懂,還敢來China。

兩人找了很久都沒找到「說好要來接機」的陽華,逛了三圈,林義有些累了,直接又讓關平打電話。

前前後後打了七八次,才被接通,關平問對面:「我和小義到了,你人呢」。

那邊沉默了會,才瓮聲瓮氣回答:「洗腳呢。」

關平看了看電話,有些難以置信:「才這個點,你就要睡覺了?」

「……」

對面的陽華無語了。林義也無語了,以陽華的尿性,指不定現在躺在哪個角落,享受著美女的洗腳呢。

當然,硬要說成睡覺也是有可能的。

最後陽華被質問煩了,直接來一句:「我這洗次腳兩百塊呢,你們自己過來…」

說了個地址,就掛了電話。關平聽到裡面「嘟嘟嘟」的聲音,嘆了口氣才對林義吶吶地說:

「又是這樣,不知道他這次能堅持幾分鐘。」

「……」

這才是認識里的華哥嘛。

~~

九十年代,蜀都大街上已經冒出了許多中巴車,這算是新生事物了。

中巴車收費貴,要一塊錢。

司機開起來很威猛,也很彪悍,除了超自行車、公交車。為了搶奪客源,還常常在街上競爭超車,弄得屁股上直冒黑煙。

當然中巴車最讓林義煩躁的是,一邊喊著有位置,馬上就走,卻遲遲不肯發車。

看著各種吆喝的中巴車售票員,關平對林義說:「華子說,坐中巴可以直達。」

「不了,我們坐出租吧。」在林義的記憶里,內地的中巴車都比較亂、比較髒的。

亂是扒手多,髒是林義聞不得汽油味。大學時每次想起要坐長途汽車,人還在家沒出門,就仿佛聞到了汽油味,暈暈乎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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