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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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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學的日子越來越近,林義返回瀟湘的時候,隨行多了趙樹生一家三口。

把趙樹生老母親休養的住處交給林旋丈夫後,跟在後頭的林旋就低聲問:「小義,這兩人有四十了吧,怎麼沒個孩子?」

「聽蘇溫說是丁克一族,」

「那真是可惜了這對夫妻的好基因。」看得出來,林旋很是羨慕趙樹生老婆的那種少女風,四十歲都活成了十八的模樣。

「我覺著他們過不了那老太太這關。」想起那趙樹生母親經常嘮叨孩子,林義覺得這對「丁克」堅持不了多久了。

步步高超市新得了一尊大佛,林義心頭一下子就輕鬆了起來。

趁著開學還有幾天的日子,騎著摩托車去了趟武榮家。

趕到一層紅磚房的時候,車還沒來得及熄火的林義愣了下,你猜看見了誰?

一身素白的米珈竟然半蹲在曬穀坪上,拿著佳能牌的單眼相機在給撒丫子成串跑的小雞仔照相。

嘰嘰嘰的的雞叫聲,這姑娘聽得還挺歡快,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斷。

停車、熄火、拿鑰匙串一氣呵成,幾個跨步走到她身邊時說:「大清晨的,我以為來的夠早了,沒想到你竟然比我還快。」

說著,林義若有所思,然後又偏頭望著已經抬頭的女生:「難道你昨晚在這裡過夜,就沒回去?」

看著林義一臉「震驚」的樣子,抿著笑意的米珈也懶得回答,端起相機就給他咔擦一聲,可能覺得鏡頭不好看,遂指了指對面:「你去蒿筍那邊站著。」

「我待遇還不如一隻雞仔啊,你給人家照相是追著趕著找角度,合著換我了就開始頤指氣使了啊。」說歸說,林義還是聽她話站了過去。

不過他也看出來了,相較於照相這門技術活,這女生還是一個純新手,秉著對世界的一切美妙與好奇,正處於一種新鮮地的勁上。

「有那麼多人追著趕著你了,就不差我這一個了吧。」米珈躲在相機後面,又咔咔幾張,但總覺得拍的不好,於是又要林義換地方。

不過這次就沒搭理她了,直接穿過曬穀坪往武榮家裡趕。

正屋裡除了籮筐就是剛收回來的穀子,它們在牆角里靜靜地蹲在白色塑料薄膜上。看到林義進來,散發著一股子秋收的味道。

幾間屋子都瞧了個遍,卻一個人都不在,除了武榮奶奶在後面院子裡就著柴火煎豆腐,其他人天剛亮就去了田裡頭。

把帆布鞋脫下,扔到走廊里的紅磚堆上,光著腳丫子的林義到處找了找,最後套了雙武榮的拖鞋,準備去田裡找人。

不過再次路過米珈身邊的時候,忍不住問了句:「割稻子去不去?」

正在拍院牆竹子的米珈把頭從相機後探了出來,想了一番割稻子的場景,然後偏頭看了眼林義,最後竟然點了點頭。

看著她也換了涼鞋,林義就開始吐槽:「你嬌生慣養的,就不該農忙時節來串客,你說你又不幫忙,還得人家照顧你,唉,純是瞎耽擱功夫。」

「你這是在拐彎抹角地說我去年九月份沒幫你提書吧。」米珈一下子就抓住了林義的那點小心思,笑意吟吟地瞅著他,看他面色平靜才接著說:

「伊萊和艷霞也來了的,只是她們又折回去拿東西去了。」

這回林義聽懂了,人家在解釋為什麼她一個人在這裡,是等她們倆,於是嘆了口氣:「行吧,算我做了回惡人。」

說著也就沒繼續埋汰她,挑著一擔籮筐往屋右邊的「火樹嶺」去。

米珈也跟了過來,在機耕路上走了大約一半的路程,看著前面的籮筐想了會又問:「聽說你往年經常來幫忙秋收,昨晚大家還說你現在成天到處旅遊,今年肯定不會來了,沒想到你又趕了回來。」

「也是湊巧剛好趕回來了,不是快開學了麼,來看看武榮。」林義沒和她解釋以前武榮每年也會幫爺爺奶奶收稻穀、收經濟作物等情誼之類的話。

對於生於農村、長於農村的孩子來說,這活雖然累,但也不算什麼懼怕的東西。只要他有空,肯定會過來幫兩天的,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忘本。

「你暑假去了哪些地方?」米珈有點好奇,傳他一下在北一下在西一下在南的,也是和大家猜測,林義這得花費多少錢啊。

「那去的地方就多了,高山,大海,平原,丘陵…」後面說著說著,林義都不知道扯了多少地理知識,卻沒聽到後頭接話,覺得有點古怪。

回頭一看,才發現這女人站在三十米開外一動不動,待林義回頭時,還巴巴地看了這邊一眼。

「你這是怎麼了?」林義放下籮筐,看她還是不動又走了回來,隔著老遠就問。

「噓!」米珈看著說話的林義越來越近,頓時擔心受怕,趕忙把食指放嘴邊,示意他別出聲。

不過明顯示意慢了,看到草叢裡的蛇轉頭往林義飆去,米珈急呼一聲:「林義快跑,蛇,蛇過來了。」

其實在草叢一有動靜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但是看到那鋤頭把大小的網格蛇,林義也是嚇了一跳,第一時間就在想:蛇怎麼會主動攻擊人了,難道不是一看到人就跑的麼?

話說,這時應該有說書先生一震拍醒木,清著嗓子評說:大將生來膽氣豪,腰橫秋水雁翎刀,風吹橐鼓山河動,電閃旌旗日月高。只見林義大俠輕功蓋世,拔腿直衝雲霄,待到金扁擔在手,回身幾個刺挑,喲,喲,好生了得!五尺蛇身在握,掐住七寸任它妖嬈…

以上是林義小時候腦海里的經常想像的畫面。

而現實裡頭,林義也是拔腿就跑,不過他知道蛇的習性,下坡路肯定跑不過它,於是就往機耕路裡邊的丘陵跑,邊上坡還邊出聲提醒米珈:「快跑,跑上坡路…」

果然,這個蛇追了十來米沒追上就不見追來了,但是林義不敢大意,這麼大的蛇,起碼三四斤的樣子,他是沒那個膽量去碰的,然後對跑過來的米珈說:「快去喊武榮,他是捉蛇好手。」

一路上兩人都心有餘悸,後怕不已。要說林義最怕什麼動物,那非蛇莫屬。

「林義,那是什麼蛇,怎麼還追著人跑?」跑了一段路,前頭的米珈有點喘氣,她現在覺得這蛇有點不對勁,和其它見人就跑的蛇完全不一樣。

「我也不知道,蛇在我眼裡就是一個種類,那就是蛇,哪分的清。」林義也是一臉懵逼,覺得莫名其妙和蛇犯沖,自己的出生時辰還是屬蛇的呢。

記得小時候夜裡拿手電筒捉蛤蟆,在一片辣椒地里也被一條蛇追過;今天是第二次被蛇追。這讓他很是窩火。

武榮一聽有蛇,左手的稻禾右手的鐮刀,隨著直起的身子,呼的一聲全掉田裡了,面紅耳赤的興奮勁直接讓林義汗顏。

聽說這麼大的蛇,武榮他爸有點不放心,也順根扁擔跟了過去。

回到原地,眾人找了好久也沒發現蹤跡,正打算放棄的時候,機耕路下面的第三丘水田裡傳來異樣的蛙叫聲。

大白天的,這急切的哀叫聲頓時讓武榮歡心起來,打著赤腳幾步一躍,幾步一躍很快落到了下面。

抓到的時候,這蛇嘴裡剛叼住一隻大青蛙,兩隻肥碩的蛙腿還在外頭痙攣,只是震動的幅度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看著武榮右手被蛇纏住,米珈有些害怕,連退了好幾步。

打禾把子這種純體力活,林義不如武榮;但是割稻子卻比武榮利索多了,幾下幾下就把武榮甩了好幾個身位。

後來大長腿和李伊萊也過來了,鄒艷霞還好,做事井井有條、像模像樣。但草帽下的李伊萊和米珈完全就是醬油,一下看到個泥鰍洞開心得不得了,呼著林義和武榮去捉。

林義暼了眼一臉笑容的武榮父母,搖了搖頭,果真,內外兼修的好看女人在哪裡都是吃香的。就連捉個泥鰍兩大人都要時不時關切幾下「大不大」「又有泥鰍洞了啊」「你們是個有福氣的,這麼多泥鰍」…

晚餐有些晚,看到大人們都在曬穀坪上忙碌著收穀子、搖風車、裝麻袋,飯還是鄒艷霞幫著武榮奶奶做的。

早上捉的那條蛇武榮過了下稱,三斤二兩,這份量,讓他有一種極大的成就感。

有幾個他的鄰居想要買蛇,價錢都開到了40元一斤,但武榮堅定搖搖頭說:「我,我同學都在,要招呼他們。」

林義是知道的,要是擱平常沒客人在,武榮說不定就甩手賣了。

把蛇綁在院子裡的梨樹上,只見武榮拿把菜刀,手起刀落,蛇頭掉在了地上。和樹上捲曲、抽動的身子相比,地上的蛇頭也不甘示弱,武榮伸一根棍子過去的時候也被咬的緊緊的。

剝蛇皮,取出冒熱氣的蛇膽,武榮問眾人:「你,你們誰要吃?」

伸到林義面前的時候,頭搖的直響,米珈和李伊萊也一樣。但是出人意料的,鄒艷霞竟然掐著手指,捻住蛇膽,仰著膩白的脖子,一口吞了下去。

等她吃完,林義玩笑說:「三天之內不許和我說話。」

理所當然,換來的是一個彎彎的白眼和一句輕飄飄的:「德性~」

三斤多的蛇,滿桌子就林義一個人不敢吃,讓眾人好一陣取笑。

快到尾聲的時候,鄒艷霞把做蛇羹的砂鍋端了過來,用白瓷調羹給他盛了小半碗湯,然後細聲細氣地說:「試試吧,我做的,味道很好。」

旁邊的武榮父母看到這情形,瞟了眼旁邊的李伊萊和米珈,又看了眼自己的兒子,發現他們竟然沒有一點意外的樣子,夫妻倆個對視一眼,然後也裝模作樣地假裝沒看見。

飯後,在廚房裡洗碗的武榮母親悄聲問進來喝水的兒子:「艷霞在學校也經常這樣對小義嗎?」

喝水到一半的武榮聞言,從碩大的鋁勺子裡把頭偏出來,對向望著自己的母親,不假思索地回答:「對、對啊,都好幾年了,我們都習以為常了。」

看到又開始嘰咕嘰咕喝水的兒子,武榮母親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腦海里幻出了米珈那絕美的一顰一笑,最後低聲「唉」了一下,又開始忙活手裡的碗筷。

做了兩天活,林義和武榮曬黑了一圈,兩人的脖子上出現了一個赤紅的深V領。看著旁邊依舊白皙的大長腿,用手指撮了一下,「你是不是用了防曬霜?」

「對啊,」鄒艷霞把手裡的橘子掰一半給他,然後片起嘴巴詆毀了句:「活該,叫你戴草帽不戴。」

不過接著她又偏頭俏皮地說:「你什麼時候見我被曬黑過?」

看她得意的勁,林義頓時無語,她不是曬不黑,而是曬黑後特別容易恢復,真是讓人羨慕的緊。

由於武榮家的房間不夠,而鄒艷霞的父母又不在家,裡面條件又好,幾人晚上都是在她家歇腳的。

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更何況是三個這麼要好的女人了,大晚上的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簡直話不要太多。

最可氣的林義還被喊過來一起陪著受罪…

第三天早上,林義被三女生拉起來在水庫邊散步,溜達著溜達著,李伊萊就說:「玩瘋了一暑假,突然要收尾了,好捨不得。」

「有什麼捨不得的,大學繼續玩就是。」林義還不爽這女人大半夜嚇他的事情,說起話也沒了顧慮。

後來李伊萊記起了之前「插引線」的賭約,直接挑釁著說「林義你敢不敢比一比」。

小鎮後頭的半山腰上,兩男三女五人成一圈圍坐著,每個人身前都堆砌著三個鞭炮輪盤。

開始之前,李伊萊還信誓旦旦地說「要是贏不了你林義,我就把河裡的水倒著喝乾」。

不過下令開始之後,看著林義兩隻手如蝴蝶般翩舞,速度一點不比大長腿差,一隻手一個鞭炮盤,引線是插的又快又准又狠,李伊萊頓時臉都綠了。

大叫著說:「林義你在作弊,有這手藝還欺負我幹嘛!」

「作弊?我小時候就靠這雙手摘茶葉買零食吃的,還跟我斗。」邊說邊插,林義還不忘打擊:「等會我們就去選河,長江也好、湘江也罷、就算外面的溝渠我都能讓著你,就是不知道你喝乾它們要花幾天時間。」

李伊萊當然是耍賴了,一會說林義不讓著她,不是好男人;一會說武榮和鄒艷霞也是騙子,知情不報;後頭把火藥味引到米珈身上的時候。

後者連忙出個主意:「吃地圖上的河也算的。」

李伊萊一開始還覺得這偷換概念的主意甚好。但是看到米珈從背包里慢慢悠悠掏出省級地圖展開的時候,頓時又破口大罵「叛徒」「女敗類」…

玩了一天,李伊萊化身成為大魔王,追著四人一直數落,好不開心…

在鎮上吃了碗又辣又香的餛飩後,鄒艷霞還說「南嶽山」的許願沒還,但是眾人一看時間,都28號了,感嘆一聲心有餘而力不足。

約定寒假一起去後,才把這件事給拋到腦後。

29號早上,李伊萊的母親開了輛小轎車過來接她,跟她一起走的還有米珈。

在水庫邊,和兩女道別的林義有點詫異,對著鄒艷霞說:「你不是也報的南大嗎,不跟著一起去?」

聞言,半隻腳已經伸進車裡的李伊萊回身就一臉鄙視:「這個叛徒出賣了組織…」

然後重重哼了一聲才閃身進車,米珈也是笑著和大長腿擁抱告別,然後對著林義和武榮點點頭才跟著進去。

至於李伊萊母親從開始到現在,只是簡單的招呼一聲後,就抄起雙手看著水庫的風景,好像對這些打鬧從來沒聽到過一般。

直到拉開駕駛室的門,才對三人說了一句「有空多來家裡玩玩」。

看著車子逐漸消失在彎道口,林義問武榮的通知書收到了沒,得到的回覆是收到了,但是專業非常不好,對外漢語專業…

想起他這個害羞拘謹外加口吃的樣子,還對外漢語專業,頓感有趣的林義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中間兩人跟著林義回了趟老家,本來也沒甚事,就是要走了,心裡不落忍,回來看看。

在茶葉山逛了一上午,拿著相機找了許多的景點。

又碰到了採摘茶葉的陽雅,化著淡妝,看到林義就說:過幾天她也要走了。

「去龍崗的日企嗎?」

陽雅一臉喜氣地點點頭說:「我姐們推薦我進採購組,還說要帶我學電腦,練五筆。」

看著充滿幹勁的小玩伴,林義也是從內心深處為她高興:「學電腦是很有前途的事情,真為你開心…」

有三個同學幫著摘茶葉,一下就快了很多,五壠茶葉地,不到三個小時就幹完了,四個人足足摘了11斤。

在茶葉山底的井水旁,洗了一把臉的四人來了個合照,最後才回家。

回到水庫邊的時候,林義問武榮:「明早是坐我的車,還是跟你爸媽一起走?」

儘管米珈父母也要陪著去京城,但武榮父母還是不放心,給的理由就是兩人不在一個學校,人生地不熟的,怕萬一有個意外。拗不過兩老,武榮最終還是妥協了。

「我明天和他們一起去邵市吧,到、到時候一起吃中飯。」武榮看了眼大長腿,右手撓著腦袋,想要說點告別前的話,糾結了好久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等著刻薄一番的鄒艷霞,許久沒等到他開口,乾脆白了他一眼,武榮耿著的脖子瞬間通紅。

期期艾艾,最終不了了之。

送武榮到岔路口,安靜里,兩人一前一後回了鄒艷霞家。

一進大廳,林義就說渴,大喇喇地坐在藤椅上,要她倒水。

一坐一站,兩人佇立對峙了幾十秒,大長腿最後選擇認栽,路過林義身邊的時候,還踩了他的腳尖。

農村的井水是天然的寶庫,清新、甘甜、冬暖夏涼,一口氣喝了好大一瓢,林義擦了擦嘴角的水漬,才仰頭問她:「我明天就走了,你到底填的哪所大學?」

根據李伊萊的強烈反應,林義才醒悟過來,眼前這女人改了志願。

「你走就是,我又不要你送。」大長腿白了他眼,然後說了聲要去燒水洗澡了,就留了個背影給他。

「嘿,一個個都還挺有主見…」

這時林義才反應過來,幾人相識於年幼,一路走來卻不知不覺都過了十八了。從生理上來講,好多小學同年都是孩子他爸他媽了…

而從法律上來說,也已經是具備完全行事能力的成年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了:

武榮堅定不移地要去京城是;米珈透露說大學想去國外也是;李伊萊狠狠地對林義說大學要談場戀愛也是;而大長腿竟然不聲不響地改了志願,那也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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