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呀(2/2)
武榮堅定不移地要去京城是;米珈透露說大學想去國外也是;李伊萊狠狠地對林義說大學要談場戀愛也是;而大長腿竟然不聲不響地改了志願,那也是了…
洗完澡,穿著短袖大褲衩,林義又坐在藤椅上有一顆沒一顆地吃著從冰箱裡翻出來的冰碴子。
正當熱乎勁的時候,林義才發現這女人洗了大半個小時澡,竟然還沒下來,頓時想到:不會出了意外吧。
這個念頭一起,林義坐不住了,也顧不得手裡的冰塊,攥著匆匆忙忙地進了正屋,上了樓梯。
在浴室門口聽了會,裡面沒響聲,趕緊擰一下門把手,發現沒反鎖的,心裡不由鬆了一口氣,裡面果然空空如也。
還好還好,心裡道了聲。看著乾乾淨淨的浴室,林義轉身出來就敲響了她的臥室門。
「幹嘛?」幾聲敲門過後,門從裡邊開了一條縫,隔著狹長的縫隙,女人一臉不耐煩。
「沒幹嘛,看你半天沒下來,還以為…」
「呸,烏鴉嘴…」
說話還是這麼刻薄,不過林義也不是好相與的,趁她不注意,一把推開門,然後大步走了進去。
鄒艷霞伸手想要阻攔,卻發現根本攔不住,然後尖叫一聲飛奔到梳妝檯,把擱著筆攤開的日記本瞬間抱在懷裡,一臉警惕地望著林義,薄薄地嘴唇片起老高老高。
「兮!我家裡那麼多情書都懶得看,還會在乎你的日記?」林義白了她眼,伸手就把梳妝檯上的裝錄取通知書的掛號信掂了過來。
「呀!林義你敢~」看到林義要打開信封,鄒艷霞的力量前所未有地爆發了出來,也顧不得男女之別,撲過來就要搶。
聞著沫浴露的淡淡茉莉花香,林義直接一把攬住她的身子,然後一拉一拋,女人乖乖應聲側躺到了席夢思上。
又「呀」了一身,半坐起的女人還想掙扎著起身,卻看到林義已經從信封里抻摸出了錄取通知書,正對著它的封面發呆。
「啊!」一聲低沉的悲鳴,這一瞬間,鄒艷霞覺得無地自容,然後又壓倒在了床上,翻個身趴著,覺著還不夠,於是又扯過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蓋的嚴嚴實實的。
對著錄取通知書的封面愣了許久,林義斜了眼躲在被窩裡的女人,接著才看裡面的內容。
「人力資源…」林義覺得這個專業非常不錯。
臥室里一站一臥,一時間安靜極了…
到得最後,林義把錄取通知書塞了回去,放到梳妝檯上的時候,看到了由於兩人爭搶錄取通知書而掉到地上的日記本和筆。
林義彎腰撿起,拍了拍灰塵,坐在床尾故意說著:「筆記本掉地上了。」
沒有得到回覆,床上還是靜極了。
「1995年,8月31號,晴天,晚…」
林義拿著合起來的日記本開始按照「習慣抬頭」胡說,眼睛卻瞄著床頭,不過還是一點反應沒有。
又僵持了一段時間,林義撇了撇嘴,把日記本和筆放到梳妝檯才離開,出來的時候還順帶關上了門。
畢竟是早秋,夜晚的水庫有著一股涼風,看著水波粼粼里泛起的昏燈漁船,聽聞著堤壩上幾十來個小孩此起彼伏的吵鬧聲…
避開那些躺著的、坐著的、搖著蒲扇的大爺大媽。找了個相對獨立一點的草坪,在雞鳴犬吠、蟲草啾啾里,林義雙手抄在腦後,仰躺在堤壩上開始觀測著天上的星星…
夜空中的星星繁多,但林義能夠分辨的也僅僅是北斗七星而已。自從小學二年級的語文老師說過這個勺子星座後,幾十年來一直能清晰的找到它們。
夜空里總是有星星在晃動,不懂事時,一直以為那就是流星;後來才知道大概率是飛行器,尤其是飛機。
看著那一亮一暗的紅色閃爍,要是擱那些迷信的老人眼裡,也許這又是一個火德星君吧。
不知何時,他突然發現好多星星開始了變換,慢慢幻化成了一個端莊得體的女人。
女人的臉越來越清晰,陡然間,她好像從大學講台上變魔術一般,下來的時候已經換了衣服,換了氣質,換了地方。端著飯盒,從高三教學樓下面的石子路上款款而行,然後在蜿蜒里去了食堂…
「孽緣啊!」許久,林義感嘆一聲…
習習夜風,伴隨著小樹的搖曳,看到零零落落在草地上睏覺的壯年、老人。林義也學著他們,迷迷糊糊地開始睡著了。
這個天睡在水庫邊就是涼快,一點也不用擔心熱的粘糊;但也有一點不好,蚊子太多。林義是被咬醒的,驚坐起來摸著大腿肚的時候,他暗罵一聲自己怎麼這麼笨呢。
人家睡覺都是長衣長褲,還帶著涼蓆塗了花露水,自己就這樣簡大空,不被咬才怪。
夜間電魚、釣魚、網魚、撿田螺、撈蝦米的人很多。玩耍的人更多,更有甚者還搬出了八仙桌,一盞煤油燈下,在堤壩上搓起了麻將。
嘩嘩嘩地攪拌聲,讓林義側頭的時候發現了大長腿,此時她半蹲著身子,正和幾個叔伯看剛上來的網捕魚獲。
走過去的時候,鄒艷霞正解著一條紅鯉魚,大概八兩大小。
「給我做夜宵的?」林義眨巴著眼睛悄悄問。
「不要臉…」細聲罵著的鄒艷霞,看都沒看他一眼,盯著魚網的面孔在昏暗的燈光下,開始發熱泛紅。
大爺永遠是大爺。林義回去在滕椅上剛看完了二十多頁經濟類書籍,就聞到了廚房裡飄來的魚香味。
這新鮮的勁里,還夾雜些許蔥姜蒜的味道,林義頓時味蕾大開,跑到廚房覥著臉問她:「可以吃了麼。」
「還等兩分鐘…」不過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林義要去掀鍋蓋的手,瞬間打了過去,「又跑不了,你急什麼。」
夜宵清淡豐富,有魚有花生米,還有一碟涼拌海帶絲。
林義邊吃邊誇她做了一個英明的決定,說到中大也不愁被餓死了。
「吃就吃,閉上你的嘴。」被說到她不願意提的地方,頓時火大,口上說著,腳還在下面輕輕踢了他一下。
「拜託,閉上嘴還怎麼吃?」林義側頭對著問:「要不你示範一個?」
「阿黃,」女人歪了歪嘴,直接踢了下趴在桌底的大黃狗,端著魚準備餵它。
「鄒艷霞你要幹什麼,我警告你啊!」林義眼疾手快地握著她的右手,好不容易搶過盤子,惡狠狠地質問:「在你這裡,我還不如一條狗?」
「狗可以任我打、任我罵,你能做到?」語氣輕輕地,卻能氣死人。
「那你把它帶去中大吧。」
「你是存心和我過不去,不氣死我不舒服對不?」剛才還得意的女人頓時炸毛。
「嘿嘿~」
「臭德性!」
「你為什麼報中大?」
「又不是你家的,想報哪還不是自由?我又不是李伊萊,你少自戀些,真是窩火!」
「唉,李伊萊要是去中大,還真可以和她戀愛一場。」林義滋滋地吸著魚尾巴,感覺特別美味。
「真的?」鄒艷霞眼睛一亮,腦袋湊過來滿臉期待。
林義頓時搞不懂了,但還是「嗯」了一聲。
「你別後悔啊,我這就去告訴伊萊。」說著,鄒艷霞頓時起身,準備去外頭打電話。
看她快到門口,林義一個疾步過去拉著她,皺眉問:「她不會也報了中大吧?」
鄒艷霞對視著他,片著嘴就是不說話。
還會演戲了,林義從她臉上看不出什麼東西,頓時納悶。不過隨即想起李伊萊臨走時的那聲「背叛了組織」,心中頓時有了計較。
「騙子!」
鬆開她的衣袖,坐回去開始用餐。
某個人像是得勝的公雞,彎著嘴角,驕傲哼哼地坐在了對面,拿起筷子跟他搶起了菜來。
開始時女人還和他爭著搶著,非常賣勁。到後來看到魚不多了地時候,她擰了下筷子,然後輕輕擱在了桌上。
問她為什麼不吃了,她說要保持身材。林義打量了她那快170的個子,估計都不到100斤,撇撇嘴也沒打算多說。
和她鬥嘴,還不如吃魚來得爽快。
一晚上她都在收拾東西,覺得這個也要拿,那個也跟了好多年,都捨不得。
看了會書,時間都過了11點了,而她還在跑來跑去地收拾著,林義靠著門框說:「你打算帶幾個箱子過去啊?那邊什麼都有的買,整這麼多幹嘛。」
「重新買要花錢的啊。」鄒艷霞手裡拿的是一套淺藍色的牛仔衣褲,這是林義從香江帶給她的禮物,花了好幾百港幣。
不過這套衣服在她身上確實好看,把那白皙的皮膚、修長的身材、以及清冽的氣質襯托的非常完美,不愧是她衣服裡頭最貴的。
「都塞不下了還帶?」林義有點無語了。
「可這是秋天穿的衣服啊,」聞言,大長腿偏頭看著他,其實很想帶過去,但又塞不下了。
「算了,到季節了再買就是。」說著,林義直接把她衣服丟到了床上,然後麻利的拉上拉鏈。
起身看到她抿著薄薄地嘴唇瞅著自己,林義又彎下腰把拉杆箱提起來,帶出去的時候還說:「今晚我幫你看著,不然你會沒完沒了。」
就那樣直愣愣地注視著,直到林義帶上門離開,才一股腦兒地撲倒了床上,腿一梭一梭地,慢慢地蹬著腳上的涼鞋。
兩人趕了個大早,七點過就到了店裡,早飯還是鄒母做的。
吃著飯的時候,鄒母還在問:「真的不要我和你爸陪著去?」
「他不敢把我丟了的。」拒絕了好多次,鄒艷霞有點沒辦法了,最後直接把鍋甩給林義,然後慢慢吞吞地開始吃青菜。
「你們就放心吧,關哥會陪著我們去的。」林義知道他們認識關平,所以就把他給搬了出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鄒母剛相張口再說點什麼,只見關平開著那輛桑塔納過來了。
看到鄒母要去拿碗筷,關平連忙說:「不用不用,我吃過了的。」
林義關注的不是這些,而是家裡那些寶貝,看了眼後備箱,又看了眼關平,後者默契地點點頭,才繼續專注碗裡的飯菜。
有了關平的到來,鄒父鄒母終於熄了心裡的那點不安,也不再提跟著去羊城這事。
「袁軍夫妻想跟我去南方。」
師專門口是一條是二十來米寬的大河,聽著潺潺流水的聲音。關平把袁軍在邵市呆不下去的情況說了下,然後又把自己建議他們夫妻去南方的想法告訴了林義。
「他真的是好人?」
「不知道,但不是壞人。」
「那不就得了,」說著林義轉身摘了一片泛黃的葉子,在手心擺弄幾下開始撕扯,「他跟著你不會差的。」
聽出來林義在打趣他,不善言辭地關平張了張嘴,最後卻說了兩個字:「小義…」
「停,你關哥也開始打感情牌了,不是要折煞死我吧。」林義知道他的意思,要自己幫著支個招,想了想對方的條件,又問:「他想干哪一行?」
「還是想要搞燒烤,你說哪個地方適合?」
「中大校門口不挺好麼?」
「去那邊還擺攤子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現在搞個燒烤攤,肯定大賺特賺…」說著林義終於反應過來了,要是這麼簡單,關平他們肯定早就想到了,而跟自己說這麼多,肯定有其他原因。
想到這裡,林義轉身看著對方嘆了一口氣:「唉,沒意思了,關哥也不厚道了…」
看著林義故意這樣,關平只能硬著頭皮說:「我和袁軍商量過了,覺得開一家烤肉餐廳應該生意不錯。」
說完,他又補充了句:「就像上次在京城吃的那種韓國烤肉餐廳。」
「我懂了,說吧,差多少?」到這裡林義要是還不明白,那也白活了,關平就在京城西單那邊吃過一家韓式餐廳。
想起那餐廳的規模和環境,林義知道他們肯定差錢。
心思被道破,關平有點臉僵,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是說:「小義,我們是希望邀你入伙,你拿大頭,我也參一份。」
「你們還真的成了知己?」林義沒有直接答應,而是眨巴眨巴眼睛,有點好奇,上次兩人一見如故,這感情也太快了吧。
想像兩個僵硬的人在一起擰巴,畫面不要太美。
知己,聽到這個詞,關平嘴一抽,不過還是明白其意思,於是點了點頭。
「我可以不拿大頭嗎?」
「小義,你拿大頭我才敢參一份。」
林義明白了,他們除了缺錢,更缺的是自信,覺得自己看好才敢幹,還是成功帶來的光環加成啊,於是揶揄著說:「合著我在關哥心裡地位這麼高了呢。」
點點頭的關平咧開了嘴,笑得直接讓林義轉過了頭。
笑得太醜了!
一起吃過中飯,在候車室聊天的時候,李伊萊突然當著小圈子直接問林義:「最後問一次,做我男朋友行不?」
眾人懵了,林義也驚得不輕,一直知道對方果乾勇猛,但這次還是有點措手不及,不是不敢拒絕,而是不好拒絕。
這女人臨走之前,完全是豁出去了,對自己狠,對林義也狠。
看到米珈在笑,鄒艷霞亮著眸子一副看把戲的樣子,范會蘭直接捂著嘴巴幸災樂禍,又看了眼在自己和李伊萊之間瞟來瞟去的武榮。
林義心裡頭一片烏鴉飛過,「呀…呀…」
「你到大學走一遭,再說這個問題好不?」林義沒直接了斷的無情拒絕,不然以後朋友都沒得做,但這句話相信在場的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李伊萊一言不發地走了,表情平靜,似無喜無悲。
武榮一家也走了,一起的還有米珈三口。范會蘭的大學就在瀟湘省城,所以走的時候,她戲說了一句林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