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天鵝還沒煮熟的(2/2)
就著鐵觀音,兩人開始了隨性而談。涉及的領域很廣,小時候、長大、未來,人文、地理、風情、時勢…
兩人都心存好奇,都想通過言語摸索對方。
魏局長是一個很好的講述者。他用一種緩慢低沉的調子、柔和的瀟湘口音介紹了電視台「海納百川,有容乃大」的精神。
中間,林義問,「人民群眾和決策者永遠是有差別的。
這個差別,就是決策者或是領導者要永遠永遠在某些方面走在群眾的前面。
央視在一定程度上是決策者,你們下邊的電視台廣義上來說也是群眾。
那你怎麼能和央視競爭呢?」
林義這問題很有水平。雖不赤裸裸的戳心窩子;卻也放肆的貶低一番,直擊要害。
意思很明了,你們地方台怎麼能和央視比呢?
這是為後面的GG贊助和冠名權的討價還價做鋪墊。
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攻擊,魏局長也是心裡讚嘆一聲,果然是人中龍鳳,年紀輕輕就說話柔中帶剛,難怪能把事業做那麼大。
瞬間,讓他覺得找到了酒逢知己、棋逢對手的感覺。
不過魏局長混跡江湖生涯這麼多年,也有一套自己的方法。燃起一支煙,深深地吸著,藍色煙霧中,他的面容開始變得認真而鄭重。
「小時候,老師教我們學L鋒,我們是真學,理解也學,不理解也學,從不會去想——為什麼會有L鋒這樣的人?
我告訴自己要做L鋒那樣的人,在境界上,我就真能夠接近他。
但那十年後,發現我們原來信仰的東西全都錯了。原先心目中的那些美好的東西,全都破壞掉了,全毀了。除非你是個白痴不去想,只要想,就會非常非常痛苦。
我記得很清楚,報紙上刊登出陶斯亮寫的報告文學《一封終於發出去的信》,那時我二十多歲,已經工作了。
白天我不敢看報紙,晚上悄悄到辦公室,把門關得嚴嚴實實,手捧著報紙,一邊讀,一邊號啕大哭。
我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麼哭,就是到今天我也不知道,我心裡想,大概是哭我們自己的命運,哭我們的民族,哭我們的國家吧。
幻滅的理想,被欺騙的青春和熱情,讓我學會了思考和質疑。
原來很多原本「神聖」的清規戒律,並非是不可挑戰、不可撼動的…」
林義頓時驚嘆,果然是個有雄心的。
後來魏局長談起了瀟湘廣電未來十年的改革思路,氣象恢弘,縱橫開闔;對於自己所做的重大決策,自信堅定。
…
一番交流下來,林義感觸良多,這種艱苦歲月里走出來人,無敵信念才是最可貴的,也是最可怕的。
聊天定了基調,兩主事人雖然沒有詳談,但都獲得了想要的。
比如林義要的獨家冠名權和長約,不過他覺得這趟最重要的還是收穫了一份友誼。
準備吃飯的時候,魏局長點了瀟湘電視台的幾個當家花旦主持人作陪,其中就有仇小。
在一間房裡,接到通知的仇小正在化妝打扮。
而旁邊,此時默默無聞的汪姓少年看了看鏡子裡的人,滿是好奇的問女朋友:「那人誰啊?
局長怎麼那麼重視?不僅親自接,還點了你們幾個作陪?」
仇小看了眼門口,邊塗粉底邊小聲說,「據禾姐說,是個大人物。」
大人物?汪鬍子立即猜測,「二代?」
仇小笑著反問,「如果是個二代,你覺得以我們局長那脾性會親自接?」
「那到底哪個殼?別賣關子咔。」
女人附耳,小聲的告訴他:「聽說是步步高超市的幕後老闆。」
聞言,汪鬍子兩眼珠子一瞪,不敢置信,「就是我們昨晚逛過的那家?」
「嗯」女人嗯了一聲,又說了句:「禾姐透露,步步高電子也是他的。」
「那個賣VCD的?」
「對啊,還賣電話,你前陣子給我新安裝的無繩電話就是這公司生產的。」
汪鬍子立即不淡定了,圍著自家女朋友轉一圈就小聲嘀咕:「那局長叫你們去作陪是哪個意思恰?」
這充滿擔心的話讓仇小一愣,隨即打趣,「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要是人家看上我了,你可別阻攔我的大好前程啊。」
汪姓少年一囧,知道自己失態了,眼前這人可是自己但伯樂,要不是她欣賞自己,自個現如今還在打雜。
但心裡也是真的擔心,要是自己的天鵝飛了咋辦?可還沒煮熟的呢,那是不是自己又要變回去成癩蛤蟆了。
也難怪他擔心,對方實在是太牛氣了,而自己女朋友也是大名鼎鼎,哎喲子,麼得整哦…
女人化著妝,透過鏡子看著旁邊這人不斷變化的小表情,頓感有趣。
於是進一步揶揄說,「今晚我要是回不來了,你就準備個喝喜酒用的紅包。」
聞言,汪鬍子雖然知道是玩笑話,但還是腦袋一pia,無精打采的。
過一會兒,女人問:「你看我這妝怎麼樣?」
汪姓少年瞧了又瞧,末了說不好。
仇小對著鏡子左偏偏臉、右偏偏臉,沒發現不對,於是又問:「哪裡不好?」
汪鬍子撇撇嘴充滿怨念的說:「太美了。」
女人頓時笑靨如花,噴了句:「呆頭鵝。」
妝畫好,女人出去了,汪鬍子在後頭也跟著走了出去。
在一個角落裡看著局長一行人從樓上下來,又目送自己女朋友和幾個同事一起加入了隊伍。心裡隱隱有些失落,何時該自己出頭啊。
突然,汪鬍子一震,那步步高大佬竟然看了我一眼。
錯覺?不對,那大佬又看了我一眼,汪鬍子頓時懵了…
???
!!!
清醒過來的少年立馬轉身看向背後的大理石牆壁。
望著裡面模糊的連鬚鬍男人,心裡在悱惻,「難道我這馬路貨色里隱藏著風神玉骨?」
突兀的,後方傳來一個聲音:「小胡你在幹嘛呢?」
汪鬍子立馬轉身,對著台里資深的服裝師扯個笑臉,「黃姐,窩哦牙疼。」
剛才把一切看在眼裡的黃德萍忍住不笑了,「把這些服裝幫我拿上去,就不會牙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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