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我還想跟下去(1/2)
晚餐有八人,圍著一張大圓桌子,既不顯得擁擠也不會覺得空曠。
可見魏局長在餐飲文化方面是非常講究,又極其熟稔的。
除了魏局長外,對方其餘5人里,前生里林義也就從電視上認識歐陽常林和仇小。
至於那現如今所謂的瀟湘電視台一哥孫鳴傑,雖然主持的《幸運3721》在96年很是火爆。
但林義知道其很快就要開始了作死之路,在老婆的唆使下跳槽了。然後事業一落千丈,最後淪落到了街邊婚慶司儀的地步。
由此可見,論人的初心和娶個好老婆的重要性。
魏局長和歐陽常林是金庸迷,而林義剛好也是。有了共同愛好,包間風格驟然猛地一變,由原本的謙謙君子,一下子就上升到了刀劍江湖…
談著說著,幾人就聊起了《射鵰英雄傳》裡邊的「黃藥師與梅超風的愛情」。
林義說,「聽起來黃藥師愛上梅超風好像是不可思議的事,其實細細回味小說就覺得很自然了。
而且我個人覺得金庸先生讓黃藥師愛上梅超風,早就有預謀的。
只是寫得比較隱晦,很多人不注意就會忽視罷了。」
聽到這非常的論調,歐陽常林非很是感興趣的插了一句:「哦?願聞其詳?」
林義解釋道,「…歐陽鋒去打黃藥師,梅超風撲在師傅身上代受一掌,用自己的命救了師傅。
這裡面既有師徒感情,也隱約包含一個女人對男人的愛…」
然後幾個事業有成的大男人就湊一起討論起了為什麼梅超風會愛上自己的師傅。
究竟是對強者的崇拜?還是愛東邪這江湖地位?
或是愛黃藥師的丰神潤骨、俊朗外表?
亦或是女人對男人最簡單的愛戀,一見鍾情?
幾人爭議來,爭議去。
最後還是魏局長一針見血的指出,「不管什麼時代的女人,擇偶標準排在第一位的是依靠。
第二才是真愛啊。
這屬於人性的本質,反了倒顯得非正常。」
林義一聽,笑著拍手附和「大善,此言有理」。
其實經歷後世「金錢俗化」洗禮的他,怎麼可能不懂這道理呢?只是自己太年輕又是做客的身份,不能太搶風頭。
這聲附和也是有好處的。魏局長一時嘴快,就說要把有金庸先生簽名的《越女劍》送給林義當兩人之間的見面禮。
林義也是受寵若驚,可是明白其價值的。
要知道大青天鄧大領導和胡大領導單獨接見的第一位港澳同胞就是金庸先生,而見面禮物就是《越女劍》簽名圖書。
…
酒過三巡,回去的路上魏局長和歐陽常林談到林義時,癱在車座上連說了好幾個「厲害」。
歐陽常林也是贊同地說,「你這書送的不冤,值。」
說到送出去的《越女劍》,老魏頓時嘴抽抽,心疼的要命。以至於回答辦公室就耐不住給金庸先生掛了個電話。
問,「黃藥師是否和梅超風有超越師徒的感情?」
那頭的金庸老先生頓了頓才說,「你看了我這麼多年書,終於悟出來了,也不枉稱是我的書迷。
其實啊,我當時寫的時候就是這麼寫的,但很多人看不明白…」
聞言,魏局長望天一坐,老臉尬青尬青的…
…
話說仇小一回到電視台,汪鬍子就趕忙湊了過來,腆著個臉問:「怎麼樣?和大人物恰飯感覺怎麼樣?」
「人窮莫說話,位卑不勸人。飯桌子上光顧著小心翼翼了…」說著,仇小假裝嘆口氣道:
「可惜了,人家看不上我,那幾個男人才是真愛。」
聽完一遍,汪姓少年頓時「嘿嘿」的直笑。
看那「小人得志」的嘴臉,仇小翻個白眼就說:「現在看不上,但畢竟熟悉了,以後也許有機會…」
汪鬍子頓時「呃…」的笑不出來了,這次換女人樂呵了。
…
休息一晚,林義怕被那些肥頭大腦纏上,第二天一大早就趕回了邵市。
先是拜訪了大姑父一家子,然後又是大包小包拎著去了大伯家。
一進門,剛喝了一杯熱茶,林凱就恬不知恥的抱著個大胖小子在面前晃悠。
唆使咿咿呀呀的兒子喊小叔,說有紅包的。
後來看林義不接茬,乾脆手一伸,用特有的和煦口吻說:「我的林大老闆,這可是第一次見面,紅包呢?」
「我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哪來的紅包?」
林凱頓時就不幹了,轉身就對坐邊上的林家大伯夫婦抱怨:「瞧瞧,瞧瞧,你們白疼他了。」
一個肥厚的紅包換了一桌子好菜,中間林家大伯又提起了宋其潤的事情。
林凱頓時就說,「老頭子你怎麼還不死心呢,說了這小子有女朋友了,別噁心人行不行?」
林家大伯看了自家婆娘一眼,就無視親兒的拆台,又問:「你還真的把那禎搞定了?
不過其潤也不錯的…」
林義連忙擺手,「大伯,你好歹也是體制里退休的,你真覺得合適?
我可不想做紅頂商人…」
聞言,林家大伯點點頭,嘆息一聲對自家婆娘說:「看到了沒,你就死了這份心吧。
當初我只是覺得兩人很般配,就起了那個心思。
但事後想想,還是小義和旋妹子說的有道理。這不是國外,一加一不一定大於二。」
吃塊大肥肉的林凱頓時插一句,「還有我,我也贊成。」
誰知林家大伯頓時翻臉,「你一邊去,當初酒席上的事還沒找你們清算的。」
吃完飯,心戚戚的從大伯家裡出來。送他的林凱就說:「我這老媽子就是想太美了,什麼好事都不想留給外人。
你知道不?
她在家老是念叨說其潤不錯,你也不錯,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配一起親上加親。
我老頭子在外頭硬氣的很。但在她面前,就像綿羊一樣,耳根子軟的不行。」
說著說著,林凱自個都笑了,隨即打趣:
「要不你這段時間少來我家,她老人家對你喜愛的不得了,一見你估計那心思又要死灰復燃。」
林義覺得在理,這伯母啥都好,就是太「顧家」了,顧到好東西不能和外人分享了。
也不知道這執念怎麼來的,固執到可怕。
再說上輩子你也挺喜歡我的,可沒一個勁的撮合宋其潤啊。
想到這,林義又是頭一疼。上輩子使勁撮合的,雖然不是她老人家眼裡最優秀的宋其潤,卻也是另一個不錯的女孩。
得,林義算是看明白了,這陣子還真的要少來才行。這大伯母看起來溫溫和和的,但也是個軟刀子進軟刀子出的主。
不然林旋從哪裡學來的那身圓滑事故呢?
…
逃離大伯母,大冷天騎著本田老A趕到師專門口的時候,凍的不行。
熄火,停車,用力跺了好會兒,僵硬的腳板才恢復了點知覺。
心裡直嘀咕,這平板鞋好看是好看,卻不適合冬日裡的瀟湘。
這山地丘陵地帶,還是得毛絨絨的大頭鞋舒服,嗯,最好還墊一雙厚厚的棉絨踩底。
攏了攏外套,拾掇著,才發現飯店的門是半關著的。
只有鄒老爺子坐在門口,呼嚕著旱菸,望著河對面的公園活動中心發呆。
要不是那白霧煙圈一個接一個的往外冒,都以為這乾巴巴的老頭兒,在寒潮里歸西了。
林義走過去問,「今天怎麼關門了?」
人家麼反應。
又問了一聲,鄒老爺子才擰巴了下泛黃的眼珠子,皺巴皺巴乾瘦嘴皮子說,「別煩我,沒看老人家有心事啊?」
林義一樂,隨即好奇的問,「你老人家不愁吃不愁穿,身體健康,兒女安好,又有菸酒伺弄著。
這舒舒坦坦的過著小日子,你還有什麼煩惱的?」
鄒老頭看了林義一眼,滋個大黃牙咬了咬煙杆,哀嘆著說:「我年紀大了。」
在考慮生死?
這、這就不好安慰了。
但林義眼珠子一轉,還是說,「誰都是這麼過來的,年紀大也有年紀大的好,輩分大,你好吃懶做都沒人敢管你。」
誰知道這老頭斜個眼白就咪蒙,「我一向喜歡比自己年齡大的、穩重的女人,可現在都死光了哎…」
林義:「……」
真的是無言以對。mmp,以後要是還對這為老不尊的老頭兒發善心,絕對是自己作死。
瞅著這小子對自己不停的積累怨念,鄒老爺子對著他噴一口煙,就陰惻惻地擼個嘴:
「我那孫女在二樓,進去吧,我幫你們把風。」
得,這老頭兒是徹底黑化了,林義丟一包他愛吃的軟糖就進門了。
由於大門是虛掩的,店裡有點黑。進到裡邊,順著樓梯往上走,就看到了大長腿,此時正彎腰往箱包里塞疊好的衣物。
聽到腳步聲,女人轉身看到這人時,眼睛亮亮的。
林義問,「你們今天怎麼不做生意了?」
「我爸說一年到頭有點累了,趁過年多休息幾天。」
沒說的了,年尾的生意這麼好,卻說不做就不做了。
這鄒父鄒母還真是應了大長腿那話,屬於能過日子就不再折騰的那種人。
女人迎過來,安靜對視一會兒,墊腳幫著順了順因騎車而亂糟糟的頭髮,細聲細氣地問,「你冷不冷?」
「身子還好,就是腳特別冷。」
「嗯,你等下。」
說著,女人就下樓去了,沒一會兒就提了個桶子上來,裡邊冒著熱騰騰的霧氣。
見狀,林義很是開心的尋個凳子坐下,就開始擼褲管,泡腳。
冰冷的腳遇到滾燙的熱水,一開始有點生疼,但隨之來的就是一股暖流,沿著雙腳漫步全身。
這暖洋洋、酥酥麻麻的美妙感覺,恨不得呻吟一聲。
舒服~
「你父母和那小皮孩呢?」
「都回老家了。」
「那你怎麼不回?」
清冽的女人抬頭片了他一眼,不說話,遞給他一塊干毛巾擦腳,就又開始了翻箱倒櫃。
林義眨巴眼,得,這蠢問題就不該問。
鄒老爺子雖然為老不尊,嘴巴也沒個把門的,但只要願意動,手藝是真沒得說。
白辣椒炒肉,冬瓜排骨湯,泥鰍鑽豆腐,豬血丸子配臘肉,再加一小蝶老傢伙最愛的下酒菜花生米,擺的滿滿一桌。
就著火爐滋點小酒,一老一少甚是暢快,那意得志滿的樣子,惹得旁邊的女人直抿嘴。
吃了塊新鮮嫩滑的豆腐,林義就問,「你這泥鰍怎麼鑽進豆腐里的?
為什麼我試了各種方法都不對,泥鰍就是不鑽進去,訣竅在哪?」
鄒老頭子的回答有些氣人,說是用手插進去的。
往嘴裡放了顆花生米,接著又說,「天氣凍的古里古怪,要下雪了。」
對這個,林義也是模稜兩可:「央視天氣預報都喊了一個星期冷空氣南下了,南方地區有暴雪,卻半天也沒見個影子。」
鄒老爺子直搖頭反駁,「林小子,我們打個賭,明後天下雪了,你就陪我下一天象棋。」
想到這老頭虐殺自己的場景,林義哪敢答應,低個頭吃著東西就沒了下文。
當天晚上,再一次驗證了林義沒喝酒的天賦,一杯燒酒就把自己弄的暈七轉八的。
最後還是大長腿把他扶到床上的,還好有自知之明,洗完澡以後才喝的酒。
趴在床上,頭脹的不舒服。
心想自己以後得少喝酒了,聽說沒喝酒天賦的人,身體解不了酒,容易的酒精肝。
想到肝癌,愛惜小命的林義頓時自己把自己嚇了一跳。重生回來喝了這麼多次酒了,上輩子都沒喝這麼多過,不會有事吧?
人這個生物,不在乎的就不會想,越在乎的就想的越厲害。
胡思亂想了好久才睡著,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發現天格外亮敞,猜到了什麼,一骨碌爬起來,往外一探。
喲,昨晚鄒老爺子的話果然應驗了。
只見外頭蝴蝶一般的雪花輕輕地飛舞著,帶來了這個季節特有的美景。
有雪,林義覺得心裡圓滿了,才覺得這個寒冷的冬天值得原諒。
跑到外頭用棍子往雪裡一搗鼓,比劃比劃有12公分左右。心想等到雪停了,起碼得有18公分。
拿個竹篾框擺放到麻雀最多的地方,用木棒頂起來,撒點穀子玉米粒,拉著長線就在雪地里撒丫子往回跑。
這般孩童心態,讓旁邊女人的笑一直沒消失過。
不過想像是美好的,現實卻很骨幹,那些跳跳嘰嘰的麻雀非常聰明,在周邊飛來飛去根本不進套。
這讓鄒老爺子丫著一口煙燻的大黃牙,逮到了譏諷的好機會,尖著嗓子一直「林小子」「大孫女欸」奚落個不停。
一早上功夫白費了,末了,只得讓林義感嘆一聲:這麻雀丫的城市化了,有文化水平了。
早飯過後,林義拉著大長腿跑到邵市人民醫院做了一次全身大檢查。
跑了大半天,等到化驗單,林義一下子問肝沒問題吧,肺沒問題吧,血液沒問題吧,心臟呢,大腦呢…
這怕死的樣子讓老醫生和大長腿忍俊不禁。
從醫院出來,女人就片著嘴皮子問,「我要是得病了怎麼辦?」
「呸。」
女人不依,今天難得使回性子,一定要答案。
林義只得說「那還是我死前面吧,不然活著太孤單了」。
這話說完,女人不高興了,一直撅著薄薄的小嘴唇「呸呸呸」個不停。
一路上,兩人為誰先死爭論個不休。
……
邵市書店二樓。
小圈子聚會,幾人一進門,林義就有些驚訝。
武榮進化了,由之前的黑哥們變成了白靜少年,就是滿臉的青春痘有點影響美觀。
心想那密密麻麻的水痘痘,要不是自己多年的好友,估計都吃不下飯。
高考後的於海又變回去了,乾瘦已經成了過去式,結實的身子還挺個小肚腩。
感覺變化最大的還是米珈。依然氣質如蘭,只是恬淡的樣子愈發迷人,這姑娘過了18歲是徹底長開了。
有些意外,李伊萊不可能來了。范會蘭倒是緊湊了過來,一直跟在於海後頭,心思一目了然。
一見面,於海就直線找上了林義,說今天不醉不歸。但林義剛下決心控酒,哪肯輕易就範。
後來實在被纏得不行,林義直接把廚房裡的大長腿拉了出來,「你問問她,醫生是不是要我少喝酒?」
女人巴不得他少喝,甚至不喝,哪還有不幫著撒謊的。
有醫生背鍋,吃飯的時候於海把目標轉向了武榮。
倒是旁邊的米珈問,「你病了?」
瞅著這姑娘,林義有心想撒個謊,卻又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於是推搪下大長腿,「你問她。」
許久不見,眾人沒有因為長時間不聯繫而陌生,反而關係更加融洽了,一直鬧鬧騰騰。
後來於海有點醉了,端個酒杯就說,「米珈你好美,祝你越來越美,幸福開心。」
米珈抿笑說謝謝,你也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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