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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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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電話里,蘇溫對境外巨頭進行了詳細的分析和預測。

「外資超市搶灘登陸,和我們倆當初的預計一樣:

由於政策試點城市的限制和對城市消費能力的考量,外資企業無一不把中國區首店選在了北上廣深四個一線城市。

這些日子根據國內外情況的分析,我把它們進入國內的主要動因分為企業和市場兩方面因素:

一方面,外資巨頭經歷了三十多年的發展,對於連鎖超市的運營模式已經打磨的非常完善。

在本土市場趨於飽和的情況下海外拓張是他們的必由之路。以沃爾瑪為例,進入九十年代以來也正是其海外門店快速增長的時期。

另一方面,我們國家作為一個新興市場,龐大人口孕育著巨大的消費潛力。

改革開放的大潮也給未來的增長提供了巨大的空間,同時本土國有超市企業經營能力較外資巨頭有較大差距,競爭環境相對較為緩和。

因此外資超市企業均摩拳擦掌,志在必得…」

聽著蘇溫在電話中有理有據、知己知彼的長篇大論分析;電話這頭的林義也是頻繁點頭,這女人怎怎麼看怎麼都是塊寶。

回想自己當初的無所謂態度,現在都有些慶幸,怎麼也沒想到會撿了個黃金疙瘩回來。

聽久了,林義的右手有點酸痛,於是換一隻手溫和地對她說:

「你也不要太過焦慮了。

還是那句話,我們現在的優勢非常明顯,不論是行業的深度上還是我們以大城市為中心的定位上,現在來看都是值得欣慰的。

雖然在資金、技術和經驗上,我們的短板也非常明顯。但我們可以在剩餘的「政策保護」時間裡,好好的深耕細作就是。

對於你剛才提出的大型連鎖超市、小會員店以及Mall的三大馬車戰略,你知道嗎,我聽了都內心非常激動,恨不得一下子就搭建起來。

但我相信你也非常清楚,發展小會員店現在不是最佳時機;大型購物中心我們也得細細衡量,如果方案可行,那就干他麼的。

我還是那句話,現在是比拼搶市場空白的時候,以儘快的速度把超市開遍湘、粵、贛三省才是我們目前最緊迫的、也是最基礎的,其他項目需要等一等…」

林義失笑著搖搖頭:蘇溫這女人什麼都好,足夠聰明、果乾;但是女人的憂慮性格也非常明顯。

林義知道,外資進入國內的零售業,也並不是一無是處。它們巨大的優勢務必會給國內企業帶來鲶魚效應,對國內的零售市場來說,也是一次騰飛的機會。

放下電話,隔窗遙望著橫亘在天際的烏雲,感受中冬雷陣陣里的狂風暴雨。

林義其實並沒有「像電話裡頭安慰蘇溫的」那種鎮定。

他和這女人一樣,也是緊張地、擔憂的、焦慮的…

就猶如前世坐到中心總職位一樣,每次開會,面對未來不可捉摸的重大項目時,林義內心也是懼怕和惶恐不安的。但他還是會鎮定地對會議里的人微笑著說:我能行。

很多東西在成功的前夜,都是給人一種興奮和憂慮。但一旦成功了後,曾經的錯誤都會覺得是對的,一個曾經的臭屁都會被當作聖典來宣傳。所以在這一點上,林義是非常不喜歡那位所謂的「馬爸爸」的。

都說八/九十年代是被焦慮統治的時代。重新來過,林義依然有種「時不待我」的不確定感,好像自己一直發育在一個巨大的、不確定的繁榮之中。

每取得一點收穫,就會有更大的不安擺在眼前。看來「無知者無畏」「初生牛犢不怕虎」「一無所有是最快樂的」的這些論調,也並不是一種自我安慰的說法。

在窗口矗立良久,被蘇溫帶急了的林義一直思考:如今是百年一遇的大時代,機會就像河裡的泥鰍,處處可見,卻不易抓獲…

要怎麼樣來一筆快錢呢?思考開思考去,林義還是悲哀地發現:貌似期貨和股票是最容易的獲得了。

曾經在這個領域經歷過大起大落,有時候回過頭來看看,都覺得當時迷局裡的自己是多麼的驚心動魄,狗膽包天。

換而言之就是一種後怕。

思慮良久,林義嘆口氣:算吧算吧,最終還是要走一走前世的老路,也到底是保護不了口袋裡的那1100多萬的緊急備用資金了。

說到股票,在這個年頭裡,林義第一時間就想到了96年的深科技。

並不是說林義背的這支股票的詳細走勢圖。而是一個朋友和他講過的發家史,讓他記憶特別深刻。

記得當時好友拿一杯酒,半躺在藤椅上,翹著二郎腿搖啊搖地說:

「回憶在股市里走過的幾十年風風雨雨。

至今,我仍懷念1996年那輪超級行情。對於中國股市而言,那是多麼火紅的年代啊,一大批人在那一波大行情中完成了自己的原始積累,包括我自己。

96年,對我來說,是人生一個較大的轉折點,那一年,我選擇了輟學,知道了股市,打了第一份工,和朋友開了第一個公司,開始了混跡漿糊的生涯。

那個春天我還是大二,在北方,由於某些原因,選擇了輟學。工作也找的不順利,無聊之極,就把父親的帳戶錢轉過來,跟著一個表哥在大戶室裡面廝混

我表哥屬於第一代股民,號稱在股市里掙了很多錢,天天拿著水瓶在大戶室里上班,紅光滿面。在我的親戚圈裡面很出名滴,當時我雖不知道股市是個什麼東西。但還是認為他從事的職業很崇高,基本上也就認為他是為了人民的幸福而努力工作了。

剛開始一直不順,後來旁邊坐的營業部公認的股神B君,給我們推薦了兩個股票:一個東北電,一個是深科技。

我們的選擇是很困難的,無奈之下,我建議抓鬮選一個,表哥聽從了我的建議,最終,兩次抓鬮的結果就是深科技,就毫不猶豫選了這個票。

林義,你知道嗎?那個時候炒股,誰懂估值呀什麼的啊,大部分人都是聽消息、看報紙、瞎猜買的票。

那輪行情,真的是令我一生難忘。

當時是1月份,買入深科技好像是3.8塊左右,緊接著股價飆升,短短几個交易日裡,就沖高到了17塊。

我記得股價飆升到17塊的那天,我表哥呆呆地坐在那裡,目光停滯,毫不猶豫就賣出了全部股票。同時也要求我清倉,然後帶上他的大水杯和報紙,拉著我走出了大戶室。

我的印象是我們清空後,深科技飆升到了近70元,漲幅是恐怖的18倍。你知道我那個時候的心情嗎?」

說著,這位老友灌了一口酒滿臉唏噓,林義不知道他是慶幸在股票里大賺了一票,還是遺憾離場太早。

或者二者都兼而有之吧。

此後老友繼續說的那番話,讓林義感觸很深:

他說:「後來,我表哥銷了戶,不再談論股市。而是進入了實業領域,開始辦公司,幾年下來,居然也豪宅寶馬過的人五人六的,那是後來的話了。

失去了啟蒙老師,我就離開了那個市場,不久也遠離了那個城市,和朋友到南方開皮包公司,倒閉破產。

然後在路邊電線桿上找了個小GG,辦了假學歷,開始瘋狂的競聘、打工,學習炒股,繼續開公司,在人生和股票的舞台廝混,和我表哥也漸漸失去了聯繫。

直到去年,路過那個城市,和表哥在一名叫經八路夜市的地攤幹掉了兩瓶茅台後,談到那年的撤退,他才說了實話。

他93年入市,96年那次深科技之前一直是虧損的,暴漲幾倍的深科技也只是給他帶來了4年總資產50%的收益。」

說到這,老友一臉後怕地大喝一口,對著林義搖搖頭地抱怨:「你說這像什麼話,真是艹蛋的人生,虧我一直迷信了大半輩子。要早和我說實話,我肯定不會再碰股票。」

那時林義也吖了口酒,笑著打趣:「你不碰股票就認識不到我了,哪還有這些年摸爬打滾過來的交情。」

對方哈哈大笑:「說的也是…」

後來老友繼續說:「當時給我們推薦股票的股神B君,竟然在我表哥的公司上班,那天吃飯他作陪。

聽到我們談到96年的行情的時候,他正在啃著一個鴨頭,眼睛一瞬間恍然閃出一絲亮光,但馬上又歸於黯然,繼續征服那個鴨頭去了。

那個股神在後來的熊市中被消滅了,從此開始打工生涯,告別了股市。」

「深科技」,「96年超級行情」,林義在窗前自言自語了一聲。這支妖股在股票史上大名鼎鼎,他不止聽過一次,只是那位老友給他加深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當然除了深科技,林義對蜀都長虹也是難以忘記的。

「看來回去就得準備準備了。」林義最後還是下了決心,現在資金掣肘太大了,要是多個五千萬,可以多辦很多事。

第二天,林義、趙樹生、關平和佟名勝等人在吃「棲鳳渡魚粉」的時候。那個家庭找了過來,看來是拿到法院傳票了,面對這場官司,也知道在被主子拋棄後沒有任何勝算吧。

這個男人四十多歲的樣子,還是個禿頂。先是站在一邊哀求佟名勝高抬貴手,後者看了看沒有任何動向的林義和趙樹生,於是直接說:「你知道錯在哪裡嗎?我告訴你,你錯在太自以為是了。」

說著,佟名勝厭惡地揮揮手,讓他走開。

但對方好不容易找了過來,怎麼會那麼快走。厚著臉皮繼續說了番軟話,但佟名勝根本不理他。

突然他覺得旁邊的趙樹生有些臉熟,在哪見過一樣,好像佟名勝走路都是跟在其後頭的。

於是禿頂又趕緊移步對趙樹生說好話,後者笑呵呵地說:「你找錯人了,這位才是老闆。」

看到趙樹生指了指林義,禿頂頓時有些疑惑,這年輕人是老闆?不過看到桌上的座位尊卑順序,又不覺信了幾分。

於是禿頂一下狠心,死馬當活馬醫地又向林義打起了同情牌。

比如家裡上有老下有小;當時一時糊塗聽信讒言之類的;後來又說自己沒文化,家底淺薄,被人威脅了;巴拉巴拉的一大堆…

林義樂呵呵地把魚粉吃完,接過佟名勝遞過來的紙巾,擦拭了下嘴巴,發現紅油比較多,於是摺疊又擦了幾下。

最後覺著乾淨了才輕輕拍了拍手掌,偏過頭看著禿頂說:「你家裡缺牙膏牙刷嗎,多久沒漱口了,嘴巴也太臭了吧。」

說完,仍舊樂呵呵地起身,無視對方雙手握拳的憤怒,伸手推開說了聲「犯錯就要認,挨打要立正,別白活了幾十年了」。

林義不是壞人,但也不覺得自己是聖人。俗話都說「佛爭一柱香,人活一口氣」,要是對大人物無奈苟著,還要對這種小人也表示氣度,那還活個什麼勁。

該進進、該退退,不找事、不怕事,雖然看起來前後矛盾,但這就是處世哲學。

對於這人的處理,林義只說了一句:通過合法途徑解決,該自己的一分都不能少。

免得說自己欺凌霸道;也別讓背後那些人看笑話,覺得自己好欺負。

離開郴市之前,林義問了句「那三座商業樓還在不在」;佟名勝回答說「還在」。

然後解釋說:兩千多萬不是小錢,有錢幹什麼不好,買個樓還要接幾百下崗工人的盤子,不划算。

林義問旁邊的趙樹生怎麼看,後者直接搖頭說:「有這此錢,我們可以在瀟湘下面的市級城市開好多家分店了,就算省城旗艦店都可以搞幾家出來,像特區的那種量販店也有小快半家了。」

林義也覺得有道理,要是每個人都有蘇溫這種商業眼光,有自己的先知先覺,那它們根本就會出現市場上。

不過他也知道,再過段時間,隨著大環境和政策的變化,還是會有很多人聰明人察覺到其商機的。

在五嶺廣場兜了一圈,看著這三棟樓,林義心想,但願明年還來得及吧。

~~

帶著刀疤回到羊城,天氣一下子暖和多了,直接去掉外套和羊毛衫,穿個打底秋衣剛剛好。

刀疤一下車就火急火燎地奔去了書店,他有些擔心離開幾天,生意會不會亂成一團。

回到書店三樓,鄒艷霞正在沙發上看書,正是林義前段時間幫她配套的財會系列。

從林義一進門,她就那麼看著他沒說話,也沒動,安靜里直到林義坐在她身側的沙發上,沉默了會才輕聲問:「你去哪裡了?上個周末沒見到你,也不說聲。」

她本來還想說去你班上找人也沒看到,要不是在珠江邊看到邵市來的袁軍夫妻,要不是看到樓下刀疤也不見了,指不定急瘋了。

「和刀疤去了趟外地,你知道我喜歡古董的,吶,書房裡那個大保險箱你肯定好奇很久了吧,那裡面都是古董。」

林義突然為自己的機智點讚,然後在她安靜的目光里,直接起身去了書房,回來的時候把黃花梨首飾箱幫了出來。

放到桌上,林義指著首飾箱說:「別看它是個舊盒子,卻有一百多年歷史了,用料也是非常珍貴的…」

看到紅珊瑚手串的時候,林義要她挑一個,大長腿直接拒絕了,把抽屜輕輕推回去,盯著林義說,「下次要出去辦事,提前和我說聲,要是趕時間,就留個紙條。」

「……」

「說句話,我給你做好吃的。」

「……」林義更加無語了。

「我要是去談戀愛了,也和你說?」把腿抻開到茶几上,林義斜靠著沙發瞅著她。

「也說,」大長腿靜默了下,說出來的話,語氣還是相當平穩。

然後她又接著問:「你和她聯繫上了?」

林義知道,這個她就是自己高中暗戀的女生,搖了搖頭:「我屁股後面的尾巴都一大堆,哪有那心思跑去滬市。」

「我去做飯了。」片了他眼,鄒艷霞安靜的收書起身。

「別做了,你不是說袁軍夫妻來了麼,我們去那裡看看。」林義看了看時間,四點半,勉勉強強也到了晚餐時間。

林義去郴市的時間段里,袁軍夫妻搬進了吳芳芳早為他們準備的店鋪。

也不知道自己投資的三十萬花了沒,自己可是占著50%股呢,也不知道生意會也麼樣,胡思亂想了一通,來到了目的地。

兩人進到裡間,看了看,店鋪才剛裝修好,還沒營業,不過裡面的東西倒是非常齊全、非常現代了。

看到林義過來,袁軍迎接說:「正好,我剛接受培訓回來,你們試試我的手藝。」

「合著我倆不是來享受得了。」

「嘿,試試,我很有信心的。」袁軍儘量讓自己說話舒緩些,暗自提醒自己不能再有任何混子的痕跡了。

看那上好的五花肉,那精心準備的各種食材和醬料,以及袁軍熟練的技術,林義知道這做出來的東西應該不會差了。

滋滋滋…

袁軍還情不自禁地教他:「煎肉的時候,火候掌握很重要,煎得時間太短會過於油膩。但也不能煎太過焦,這樣肉質會變老,就不會有鮮嫩多汁的口感,兩面都是剛剛煎到金黃色的狀態正好…」

「在練口才?」林義訝異他今天的話多。

「沒辦法,走這條路就得學、得練,大部分時間還是得客人自己動手烤肉。」這時候她妻子在一邊搭腔。

「是這麼個理。但你話變多了,以後關哥還會不會和你耍?」

「在他面前,我儘量不說話。」這幽默的,四人頓時笑了起來。

林義和袁軍各自幹了一瓶啤酒,大長腿只淺淺地喝了一杯,那一瓶剩下的都被袁軍老婆掃尾了。

吃飯裡間,這夫妻倆都透著擔憂,很快就要開業了,也不知道生意會怎麼樣。

林義倒不擔心,這家餐廳的裝飾在這一片已經算是很有新意了,加之來來往往的人流量多,只要別胡來,掙錢還是沒問題的,就是掙多掙少的問題。

出了門,鄒艷霞說起了這幾天的趣事。尤其是金妍在院迎新晚會上大放異彩,這段時間特別「忙碌」。總是有男生上門請,有校樂隊的,有各種社團的,甚至連氣功社團都來邀請了。

「你忙不忙?」林義笑著打趣。

「……」語塞的大長腿片了片嘴,覺得不夠解氣,走過去的時候又踩了下他腳尖。

說到氣功,林義也是無可奈何。每次在校園裡看到那羊腸小道、那草地上、那樹底下,那些穿個練功服,男男女女在有模有樣的盤腿打坐時候,恨不得飛腿過去,狠狠蹬幾腳,甩幾個大耳巴子…

不過最終也只是想想,學校連氣功社團都有了,甚至還有個別老師都參與在裡頭,這應該是官方默認的,你能怎麼辦。這時候林義也只寄希望他們練點太極之類的強身健體罷了。

林義對女人說:「你別去參加這些亂七八糟的社團啊。」

後者直接點頭表示自己不傻:「也不知道他們這些年的書讀到哪裡去了,相信那些子虛烏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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