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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幕 聖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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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它的處刑在七丘之所內的聖納洛大教堂舉行,每一任教皇的加冕就在那裡,他們的遺體也被葬在那裡。

傳教士們先是用被祝福過的聖水為那妖魔沐浴,鋒利的鐵釘貫穿它的四肢,聖樂團高聲歌唱,管風琴宏偉龐大。

這次行刑幾乎用盡了教會儲藏的聖銀,那個東西本質上是一種對妖魔劇毒的金屬,但因產量過少也僅僅用作鍍層。

可這一次我們用聖銀為它泡了個澡,它的身體被熔鑄進沸騰的聖銀之中,翡冷翠技藝最為高超的鐵匠圍繞著那尚未凝固的銀錠捶打,在它的哀嚎聲中將其打造成了鐵棺的模樣,隨後在教皇的祈禱聲中將一句又一句的聖言銘刻在其上。」

輕輕的拂過那些好似文字的雕痕,不知道這麼多年裡這具鐵棺究竟經歷了些什麼,那些聖言已經模糊不清。

「這就是神聖之棺的本質,它是妖魔這個『概念』的墳墓。」

那是驚愕的秘密,一瞬間世界裡都失去了聲音,疫醫只能察覺到有東西在靠近,在詭異的寂靜之中死死的扼住了自己的咽喉,血肉都隨之冰冷、凝固,寒霜從體內開始蔓延,一直湧向心臟與大腦。

在這生死存亡之際扭曲的染血的斷肢崩裂,疫醫捂住自己已經斷掉的手臂,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這是入場費,知道某位尊貴的存在總要獻上禮品不是嗎?」

男人緩緩的收起釘劍,鋥亮的劍身上染著鮮血。

疫醫的手臂落在了鐵棺之上,隨後就好像時間在加速一般,血液在乾涸留下一道灰黑的印記,血肉與骨骼在萎縮,與那殘餘的布料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徹底消散成了一小堆塵埃。

「可我希望你能提前通知我一聲。」

疫醫忍著劇痛說道,可就在他說話之間斷裂的傷口開始詭異的蠕動,先是一根潔白的骨骼從其中伸出,隨後細密的肌肉連接著它,一重重的覆蓋,新生的手臂在轉瞬間出現。

「也就是說,現在鐵棺里正放這那個最後的妖魔?」

這可真是可怕的事實,一想到自己與這麼危險的東西呆了這麼久,疫醫便感到一陣惡寒。

「差不多,不過不用擔心,現在裡面有的僅僅是它的遺骸而已。」

「遺骸?」

「你可以理解為屍體,不過它還沒有死透,這種東西通常都很難死,畢竟一定程度上它代表的是妖魔這個『概念』。

我們不清楚具有『概念』這樣的東西還有多少個,不過它們應該都極難殺死,就像光一樣,想要摧毀『光』這個概念不僅要摧毀世界上所有可以發光的東西,甚至說還有文學歌曲,一切能令人聯想到光的東西。」

男人對著疫醫說道。

「為了弄清這些知識,我們可為此搭上了一個教皇……或許不止一個。」

深呼吸,疫醫想跟這個見鬼的東西保持一定距離,可他身後就是大海,根本無處可躲。

「放心,現在它還屬於可控,畢竟只是一具屍體,只能依靠著本能行事,最棘手的部分已經逃了出去,它現在溫順的很。」

「逃了出去,你是指這個見鬼的東西已經脫離了教會的控制?」

疫醫話說到一半便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就連遺骸都已經擺在了自己的面前,這東西脫離教會控制也是必然了。

「是啊,人類還是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我們根本沒有駕馭這奇蹟之力的資格。」

輕拂的手摸到了金屬表面之上的一處縫隙,那縫隙是如此之小,幾乎與複雜的紋路融為一體,如果不是男人親眼見過它是如何離開的,還真不一定能找到這個位置。

「自從聖臨之夜後我便失去了那個東西的蹤跡,而教會也因聖臨之夜元氣大傷,這麼多年了就連回收秘血都還沒有完成,不過也感謝它,不然我早就被教會抓住處死了。」

「現在誰也不知道那個鬼東西逃到了哪裡……說不定它現在就在你我的意識之中。」

男人嘿嘿笑著,可這真的令疫醫開心不起來。

「給,這便是你的報酬了。」

那是五毫升的鮮血,被封存在精緻的石英之中,就像一根纖細的紅線,透過微光,那鮮血將其映照猶如紅寶石一般。

「五毫升的聖杯之血。」

疫醫接過了那聖杯之血,聲音帶著疑惑。

「也就是說這東西是它的血?」

同為聖杯之名,疫醫不得不重視。

「對,又或者不對,畢竟那個東西詭異的很,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東西,所謂的鮮血還是軀體,也是僅僅是對那不可理解之物的一種具現化,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是目前教會歷史上提純度最高,無限趨近於純淨的秘血。」

那是液態的奇蹟,疫醫強忍著心中的激動,不過男人的聲音再一次的響起。

「那麼你之後打算做什麼呢?現在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之一已經在你手中了。」

收起聖杯之血,疫醫的聲音重歸平靜,他說道。

「當然是繼續我的研究了,我的書就快寫完了,當然多虧了你的幫助。」

「哦,你打算叫它什麼名字。」

男人看向了海平面的盡頭,有微光升起,驅逐黑暗,帶來溫暖的希望。

天亮了,這絕望的夜晚終於要迎來終結了。

「還沒想好,我的研究是人與妖魔。妖魔的有太多詭異的特性了,就像那胃咀草與噩境之幻,它不僅僅是一種詭異的力量,它有著自己的『物種』。

而且其中一種特性極為誘人,畏懼海水便進化出鰓,無法飛行便在肢體間生長出膜翼,即使斷肢也能迅速恢復,無論多麼惡劣的環境,只要有妖魔的污染性夠高,它都可以進行適應進化。」

鳥嘴的面具看向男人,他說道。

「要幫我起個名字嗎?看在你這豐厚的酬勞上。」

男人想了想。

「嗯……不如叫《進化論》如何?」

疫醫沉默了很久,隨後說道。

「還不錯。」

洪亮的汽笛聲從遠方傳來,迎接男人的船出現在了海平面的盡頭,他一把扛起了鐵棺,沉重的金屬在晨光下熠熠生輝。

「那麼再見的時刻到了,希望我們以後還有合作的機會。」

疫醫點了點頭,說道。

「那麼再見,勞倫斯導師。」

勞倫斯點了點頭帶著和藹的微笑,邁步走入那晨光之中。

「你也是,查爾斯·達爾文先生,願我們在罪人的地獄裡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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