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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本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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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瑟目送著克蘇魯進入那黑色陰霾之中。

之後,他就將目光放回到了老沃特雷的屍體上。

一封白色的表面印有金絲邊花紋的信,露出在他腰側的口袋中。

盧瑟蹲下身,從他的口袋中,將那封信取了出來。

一枚有些熟悉的金幣,在取信的時候,從他的口袋中,滑落了出來,掉到了地面黏著污穢的液體之上。

「赫爾曼使徒的金幣?」

看著那熟悉的風格。

盧瑟眯起了眼,白手套捏起了那枚金幣,將它放到了自己眼前。

仔細的觀察後,確定了它確實就是使徒的金幣。

再次看向老沃特雷,盧瑟忽然有所感悟,這個時代,許多人,應該都是老演員了。

估計,也只有老演員才能活的長久。

將那枚金幣上的污穢抹掉,收進口袋。

盧瑟將目光重新放回到那封信上。

信的背面,有著一塊一斤損毀的黑色凝膠狀封泥,封泥之中,一些幼小的黑色蟲子正在蠕動著。

看起來像是有機生命體。

但盧瑟捏住其中一條將它從封泥中拔出來的時候,它又會很快消散。

搖了搖頭,這是他不了解的技術。

沒再去糾結這種封泥的品質。

盧瑟打開了信封。

信封中沒有什麼東西。

盧瑟開啟了真實,再次看時,封信中,是一根被一根黑色觸手纏繞的修長手指。

將手指取出。

盧瑟仔細端詳了片刻,確定這是一根女性的手指。

只是,到底是誰的呢?

盧瑟看了眼倒在地上的老沃特雷。

又轉頭看了眼遠處不斷傳出哀嚎聲的黑色陰霾。

以一種推斷的可能性來說。

假設這根手指是老沃特雷女兒的手指,那麼,他是在收到這封信之後,想要進行某種儀式從而來拯救自己的女兒?

又或者是被人逼著進行某種儀式?

從而將被自己鎖在農舍內的孫子帶了出來,用它的身體,進行?

遠處的陰霾漸漸散去,盧瑟看到了地表用一種不知名材質所勾勒出來的圓形的詭異符號,有點像是神秘學上的某種陣圖。

有一些可能性。

但老沃特雷在進行儀式的時候,似乎出了岔子。

他可能是被自己的孫子殺死的?

也有可能是被外人在背後偷襲致死的。

看著老沃特雷腹部的傷口,盧瑟邁步朝著遠處正在發生戰鬥的地點走去。

克蘇魯很輕易的就制服了那個不太安分的小老弟,一屁股將它坐在了地上。

現在正在用觸手卷著落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夜魘小甜點吃著。

盧瑟走到克蘇魯身邊,克蘇魯邀功似的用觸手卷著一隻夜魘送到了盧瑟身邊,那模樣,似乎是想要問盧瑟吃不吃。

盧瑟搖了搖頭,對著它翻了個白眼,之後走到了那隻被克蘇魯壓在屁股底下的生物邊上。

此刻的它,基本上是已經被擠壓的沒有了正常的模樣。

盧瑟大概能看出來一灘白色的肉糜以及一些呈扭曲著歪倒在地的觸手。

走過去在觸手的前端比划了一會,盧瑟拔出短劍將一截前端的觸手砍了下來,之後提著它來到了老沃特雷的身邊。

將觸手放入老沃特雷的傷口對比了一下,基本吻合。

盧瑟確定了老沃特雷死亡的原因。

是被觸手貫穿腹部致死的。

推斷暫時到這邊,盧瑟將思維重新轉入到老沃特雷要舉行儀式的目的。

等等...

盧瑟感覺自己忽略了一些事。

他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

關鍵是,這封信是怎麼來的?

信不可能無緣無故自己跑來,肯定是有人使用某種工具送過來,又或者是人親自送過來的。

況且,老沃特雷也說了,他的女兒和另外一個孫子,是今天一早就送走的。

他當時和自己說過,是拜託別人送走的。

而那個人,是敦威治鄉驛站的一名馬夫。

而那名馬夫...

剛剛在喝酒的時候,自己好像還看到了,畢竟敦威治鄉是一個小地方,這裡的工作,幾乎都是分配在每個人頭上的。

馬夫只有一個。

那個人....

盧瑟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他朝著克蘇魯招呼了一聲後,收起那封信,快步朝著酒館跑了過去。

才重新回到敦威治鄉的街道上,盧瑟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是血的味道。

粘稠的發膩的黑色液體,從酒館敞開的大門邊汩汩流出。

一個高大、強壯的身影,正站在那邊。

他的手中,提著半具人類的屍體。

盧瑟眯起了眼。

「敦威治鄉,存在邪惡之子,我在到達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遭受到精神污染,異化成為詭異生物。」

「為了保護周邊城鎮的安全,我在權限允許的範圍內,開啟了詭異生物清除指令。」

冷漠的聲音響起,似是在宣判著敦威治鄉,所有人的性命,將在今夜,就此終結。

盧瑟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他忽然大聲笑了起來。

在將那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這邊之後,他對著那人豎起了一根中指。

「你清除的是什麼?」

「異化後的詭異生物。」

冷漠聲音的回答,讓盧瑟臉上的表情也冷了下來。

「是人還是詭異生物?」

「詭異生物。」

盧瑟平靜的朝著那人走了過去。

他的步伐很穩,很沉重。

直到來到那人身邊的時候,盧瑟看清了他的臉。

中年人的模樣。

堅毅的臉龐上滿是拉渣的鬍子,給人一種神聖而又肅穆的感覺,他的眉心,鑲嵌著一顆半透明的白色寶石。

「我問你,到底是人,還是詭異生物?」

盧瑟瞥了眼酒館,之後重新轉過頭,眯著眼開口道。

回答盧瑟的,是一把從斜側里砍來的銀白色金屬長劍。

盧瑟的動作,比他更快。

心靈掌控全開的他,已經預判到了他的攻擊路線。

在他還未砍出那劍的前一秒,盧瑟的右手,已經捏住了他握劍的右手的手腕,將他出劍的動作,壓制了下來。

而他的左手,此刻正用力的朝著那人的臉上,扇了過去。

啪!

那人的臉上,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印記。

但,他只是歪了下頭,又重新回正了腦袋,冷漠的看著盧瑟。

要不是在他眼底的最深處看到一絲疑惑的神情,盧瑟都以為,他是機器人了。

「隨便殺普通人,有意思嗎?」

看著身前眯著眼的男人,因鐸始終看不出這人的目的。

他也不明白這人為什麼會生氣。

明明擊殺和邪惡之子有關的人,是教會的本職工作,一直以來,他都是這麼做過來的。

畢竟為了保護更多的人,總是要有人犧牲的。

在無法確定是否有人被邪惡之子寄生的情況下,全部殺死,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這是為了救更多的人。

「我是為了保護更多的人。」

盧瑟瞥了眼這人,嗤笑一聲,開口反問道:

「那我殺了你,是為了保護更多的人,你有怨言嗎?」

「如果殺了我,可以保護更多的人,那就殺了我吧。」

在聽到這個沒有任何猶豫的回答的時候,盧瑟是詫異的。

他眯著眼,仔細的凝視著這人臉上的神態表情動作,似乎想要找出他不對勁的地方。

但,清明的眼神,沒有一絲閃躲的意味。

似乎,他很認同盧瑟的話。

「你是什麼人?」

「制裁者。」

「?」

盧瑟眯著眼看了他一眼,這是一個他不認識的名詞。

「哪裡的人?」

「神聖裁判所。」

「你們那裡的人,都這樣嗎?」

「這樣?」

「和你一樣隨意的屠戮普通人?」

「他們是和邪惡之子處在同一個村子的人,已經受到了邪惡之子的精神污染,所以他們是詭異生物。」

「這是誰告訴你的?」

「教義。」

「教義?」

「這他娘的算是什麼狗屁教義!」

盧瑟罵娘了。

他一腳把那人踹翻在地。

因鐸倒在地上,並沒有反抗。

在剛剛一瞬間的交手之中,他就知道自己不是眼前這個「人」的對手。

多餘的反抗,並沒有任何效果。

「跪下懺悔。」

「對那些死去的人懺悔。」

「我會考慮饒你一命。」

盧瑟並沒有看那人,而是走進了酒館。

他並不擔心這人會跑掉,因為克蘇魯正在外面守著。

橫七豎八的屍體,除了已經死去多時的德維爾以外,沒有完整的。

久久的無言。

最終都化作了一聲嘆息。

這個世界,普通人活著真累。

「噗嗤。」

門口傳來的利刃刺入肉身的聲音讓盧瑟回過神來。

他朝那邊看去。

掉落在地的那把長劍,被那人握在手中,這會已經刺入了他自己的胸腔中。

「不,我不會跪,教義是正確的,這些人都是詭異生物。」

話音落下,他腦袋一歪,就死了。

盧瑟再次無言。

有些人是不明不白的就被人殺死了,而有些人,是被別人忽悠死的。

直至死亡的前一刻,都在堅信著他口中所謂的教義。

「神聖裁判所」

這是盧瑟第二次知道這個名詞,第一次,是從伊莉莎白那邊。

雖然在伊莉莎白的描述中,他們是一群充滿著正義感且總是在與詭異生物的戰鬥中,沖在第一線。

但,從這次的接觸中,他們對待普通人的態度,讓盧瑟對他們的感官,直線下降。

他甚至冒出了,有機會的話,替他們重建的想法。

......

整整忙碌了一夜,盧瑟才最終將所有人的屍體,都重新拼接縫合完畢。

整座敦威治鄉。

一共二百八十六人。

全都死了。

此刻的他們,全都被盧瑟搬到了老沃特雷家的牧場邊。

他們的身旁,都有一個坑。

這是盧瑟讓克蘇魯挖的。

「很抱歉,沒有能夠救下你們。」

「希望你們,重新來過的時候,能夠活在一個平靜祥和的世界。」

默默的在心中為這群人祈禱完畢。

盧瑟扛著從一處農戶家找到的鏟子,開始給他們埋葬。

整個過程雖然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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