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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大晉以孝立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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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太子宮的主人,司馬遹此時也在猶豫不決之中。

「裴公,這...」

「哎~」

裴頠搖了搖頭,老樹皮一般的臉上露出了無可奈何之色。

其實在他心裡,他也是想要皇后與太子相處融洽的。

但是...

到了現在,他也是看透了其中的關節了。

這皇宮權勢的風風雨雨,他是看得多了。

就在前幾年,他便是遍經了這洛陽宮城的風雨。

這賈南風如何一步步成為如此的權傾朝野,源自於三個人。

小楊後,楊駿,司馬亮。

小楊後的爹是個庸才沒腦子,竟然有膽子篡權,主動在司馬炎病危時破壞了他的布局。小楊後還配合,也是傻的。

而被迫害的司馬亮同樣庸才沒腦子,但連膽子都沒有,毫無反抗之心,跑路。

楊駿此舉不但奪了司馬亮的輔政大權,也壓制了本能發一些聲音的賈后,於是賈后利用楚王清算楊駿、司馬亮。連帶套路了老仇人衛瓘。

最後過河拆橋幹掉楚王。

果然是有權數啊。

局面到這裡還是好的,相當於沒了當初安排的兩個輔政,由皇后代替皇帝主政。

而賈后的政治才能除了鬥爭還會經營。

張華等寒門與賈模、還有他裴頠等親戚及王衍等高門集體主政。

這安排的很好啊。

元康近十年太平。

直到太子長大了。

賈后的母親郭槐和他裴頠兩人極力拉攏太子,並一直在努力維繫太子和賈家的關係。

但是現在,東宮與長秋宮的關係,已經是到了那種不可調節的地步了。

世家高門治國,天下太平,是不可能繼續下去的。

若要繼續下去,便要取其一。

作為皇儲的太子,與賈南風一行人,其實很好做選擇。

裴頠選擇了太子。

但是...

現在太子的言行,卻是讓裴頠有些動搖了。

廢后與廢太子,這是兩個選擇。

司馬遹意味著什麼,他是惠帝唯一的兒子,司馬炎安排欽定的隔代接班人,會代替惠帝成為那個明帝(可笑的是他長大很不成器),然後藉助西晉嚴密的監控宗王都督制度,鞏固西晉統治。

也就是司馬炎一系的宗干。

他死了,強大的枝葉會失去控制,中央無主,鹿既無主,兵強馬壯者共逐之。

一個個既擔心太子被廢斷中外之望,引發國家動亂,又不敢廢后扶持太子安定國家。

寄希望賈后和太子的權力衝突緩解,這是不現實的。

尤其是在以肉體消滅為手段和目的的中國古代政治鬥爭中。

冷處理著危機幻想著平穩渡過,優遊歲月。在賈后和太子兩者只能存一的時候。

賈后可以廢,儘管她是當下政局的主導人,但可以扶持太子。

太子如果廢,宗王必將作亂。

天下亂。

這點他是知道的。

不過,他這樣覺得,不代表別人也這般覺得。

這個人,自然就是張華了。

人人都知曉賈后敬重張華,卻不知賈后為何敬重張華。

張華此時的心情,想來也是複雜非常的。

這裡便是《晉書》的一段記載:

及賈后謀廢太子,左衛率劉卞甚為太子所信遇,每會宴,卞必預焉。屢見賈謐驕傲,太子恨之,形於言色,謐亦不能平。

卞以賈后謀問華,華曰:「不聞。「

卞曰:「卞以寒悴,自須昌小吏受公成拔,以至今日。士感知己,是以盡言,而公更有疑於卞邪!「

華曰:「假令有此,君欲如何?「

卞曰:「東宮俊乂如林,四率精兵萬人。公居阿衡之任,若得公命,皇太子因朝入錄尚書事,廢賈后於金墉城,兩黃門力耳。「

華曰:「今天子當陽,太子,人子也,吾又不受阿衡之命,忽相與行此,是無其君父,而以不孝示天下也。雖能有成,猶不免罪,況權戚滿朝,威柄不一,而可以安乎!「

及帝會群臣於式乾殿,出太子手書,遍示群臣,莫敢有言者。

惟華諫曰;「此國之大禍。自漢武以來,每廢黜正嫡,恆至喪亂。且國家有天下日淺,願陛下詳之。「

尚書左僕射裴頠以為宜先檢校傳書者,又請比校太子手書,不然,恐有詐妄。

賈后乃內出太子素啟事十餘紙,眾人比視,亦無敢言非者,議至日西不決,後知華等意堅,因表乞免為庶人,帝乃可其奏。

這便是後來有名的宮中廢太子的記載。

張華是太子的人,還是賈后的人,其實是不好說的。

司馬炎以孫子司馬遹為隔代接班人,這是朝野的共識,是為正統,中央之未來朝野之望。

而為惠帝匹配了宗王和外戚的兩個弱勢輔政意圖和有權數的兒媳共同憑藉自己在位三十年的皇權威勢維持時局。

不料這個過渡性領導班子在內耗中消亡並帶走了隔代接班人,只留下智障惠帝。

於是中央失鹿,方鎮宗王在脫離了靠君主個人能力運轉的嚴密監控體制後,藉口其他宗王威脅皇權,利用智障惠帝繼承的強大皇權互相誅滅,使得司馬炎留下的皇權最後成為了宗王奪權的工具。

而張華,由賈后扶持維持元康政局,當賈后危害安穩的時局時不能捨棄權位並為之匡正,也許就是那句張茂先華而不實吧。

哎~

裴頠再嘆了一口氣。

他現在也是看開了。

太子與賈后的問題,恐怕不是他能夠解決的。

他現在就像是一隻蟲子,一隻趴在兩頭巨象腳下的蟲子。

即便他如何說,巨象是不會聽一隻蟲子的話的。

而且,巨象之爭,他一隻小蟲子在裡面,也是很容易被踩死的。

裴頠輕輕搖頭。

「既然太子殿下猶疑不決,那就當臣下那句話沒說過罷。」

言罷,裴頠揮袖而去。

「裴公慢走。」

中護軍趙俊趕緊上前攔住裴頠。

「此時若是裴公不管,那朝堂之上,可沒人管了。」

「老朽也想管。」

裴頠輕輕搖了搖頭,嘆氣說道:「只是殿下不願,既然如此,這渾水,我裴頠也不趟了。」

「裴公且慢,且慢啊!」

中護軍趙俊還想攔住裴頠,不想裴頠卻是理也不理,直接揮袖而去。

甲觀主位上,看著揮袖離去的裴頠,太子司馬遹也是重重的哼了一聲。

「若是無事,孤便回丙殿了。」

「殿下....」

中護軍趙俊出口,不想司馬遹理也不理,直接起身。

「殿下這是作何?不聽臣屬之言?」

江統在這個時候也是站出來了。

「孤乏了。」

看著孜孜不倦,還要追上來的太子宮臣屬,司馬遹皺了皺眉,不得不在後面又加了一句。

「此事晚上再議。」

司馬遹既然說了這樣的話,那臣屬自然也就沒有阻攔他的意思了。

紛紛讓開了道路。

司馬遹風風火火的走在前面,在他身後,孫慮緊緊的跟了上去。

太子司馬遹走了,甲觀只留下一干大眼瞪小眼的臣屬。

張禕與江統對視一眼,最後只得是輕輕搖頭。

「哎,此事也只能到了晚上再說了。」

他們現在也是無可奈何了。

尤其是在裴頠退出後,太子宮屬官的心也是懸著的。

而且是懸在空中的那種。

中護軍趙俊也是深深嘆了一口氣。

今天的事情,也只能等晚上了。

他與劉卞對視一眼,雙峰的眼神都是十分堅定的。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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