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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招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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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看來,還是皇帝與皇后之間出了問題了。

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琅琊王氏的權勢,太大了。

比之宗王,還要勝幾分。

從龍之功,琅琊王氏闔族晉升,朝堂的顯要位置上,有一小半都是琅琊王氏的人,另外有一大半,都是親近琅琊王氏的人。

皇帝是一個很現實的人。

當原本的屠龍者變成巨龍的時候,他的態度也發生了一點變化。

琅琊王氏的權勢太大了。

這一點不好。

這樣,他若是撒手不管,做一個享樂皇帝,那豈不是連命都沒有了?

他司馬家如何成事的,他司馬遹心中當然是有底的。

是故。

琅琊王氏的權勢不能太大。

朝堂上的氣焰,他暫時是壓不住了,也沒有必要壓。

現在他的支持者中,便是琅琊王氏的勢力最大。

在自己沒有其他根基的情況下,打擊自己的支持者,司馬遹沒有這麼笨。

但朝堂上不打擊,宮裡面,皇后便不能過的太舒服了。

若宮內宮外他琅琊王氏都權勢滔天,那如何得了?

這也是司馬遹采秀的原因。

宮裡面,蔣美人雖然有心計,但畢竟出身低,要想與皇后抗衡。

遠遠不夠。

只有采秀,得更多女子進來,或許有製得住皇后的人。

當然。

享受,也是司馬遹的主要目的之一。

既然做了皇帝,那這天下的美人,自然都是他的了。

若不享受,豈不是白費了自己的這個位置?

「臣明白了。」

王生頓首再拜。

司馬遹輕輕搖頭,對著王生說道:「起來罷。」

王生緩緩起身。

「若是無事,朕也便回寢宮了。」

「臣下有一事。」

這皇帝要是走了,這得是一天都見不到了,在這個時候,還是把話說明了一些比較好。

「何事,你說。」

「陛下之前罷免了半朝的官員,朝堂各部都是官員缺缺,人手不足,便是尋常政令,之前一日做好的事情,到現在,也要兩三日,長此以往下去,恐怕有些官員的身子受不住。」

司馬遹馬上明白了王生話中的意思。

「你是朕的心腹,這種事情,你不必藏著掖著,可直接說來。」

王生輕輕點頭,說道:「那臣下便也就明說了,臣下一人在太極殿中,資歷淺薄,出身卑賤,獨有陛下信任,是遠不夠的,燕王資歷深,年紀長,又是宗親,若是政令有不和的意見,臣下絕對拗不過他。尚書令王公出身琅琊王氏,如今琅琊王氏在朝中勢力身後,尋常政令便就罷了,若是升遷若是官職貶謫調任的政令,臣下即便是覺得其中不妥,恐怕也是沒用的,再者說,即便是臣下欲推廣曲轅犁,若是手下無可用之人,也是徒勞無功。」

說了這麼多話,王生最終目的是向皇帝反應:你不是要權力制衡嗎?

但在太極殿裡面的三駕馬車裡面,我王生的這輛馬車可是缺了拉車的馬啊!

沒有拉車的馬,如何和對面宗王豪車與世家豪車匹敵?

總結一句話,王生就是要人。

「便是你要人,朕手上也沒有人給你用。」

這是實話。

皇帝手上便是原來太子宮的人,都撒下去了,現在更沒有給王生使喚的人了。

「陛下何不招賢?」

「招賢?」

司馬遹愣了一下。

「若是各地有合品之人,自然會送入洛陽,招賢為何?」

「所謂合品之人,大多世家之人,臣出身貧賤,世家高門之人,恐怕也不服臣下,何不招攬些寒門子弟,如石公一般,他們出身貧賤,身後無所依,所能依仗的,唯陛下耳,何不為之?」

司馬遹眼睛一亮。

確實是一個好主意。

「只是,寒門之人,當有大才?」

說完這句話,司馬遹頓時覺得不妥,馬上解釋道:「廣元侯是大才,朕是知曉的,但廣元侯你乃是異數,而天下如你這般的異族,又真有?」

便是司馬遹,對寒門也是有一定的偏見的。

這個時代,大多是崇尚門第出身的,也不能怪司馬遹。

「或許有之,況且,臣下不過是要幾個打下手的而已,並非需要大才。」

司馬遹輕輕點頭。

「只是他們未定品的話,也難如朝堂。」

九品官人法是選才制度,既然有這一套制度在裡面,便是要遵守的。

在制度之外選人,豈不是無視九品官人法?

此事一出,恐怕全天下的士子皆是沸騰。

朝堂上的位置就那麼幾個,尋常人按照這個遊戲規則,好不容易爬上來,結果遇到腳本開掛的。

他們心中自然不忿。

王生的事情,便已經遭到了不少士子的碎語了。

只不過王生從龍之功,這種功勞加身,再加上皇帝的信任,因此碎語,也只能是碎語,大聲不了。

但若是王生搞出了另外一套選人制度。

這碎聲,絕對震耳欲聾!

「臣明白,如今天下紛亂,朝廷存儲的糧食亦是不多,臣下不需要有朝堂上的人,只需要有下面的人,陛下何不重啟典農中郎將?」

天下缺糧,那就種出來啊!

現在皇帝對地方的掌控不夠,那麼就派人掌控地方。

至於要在朝堂上安插人手,便是王生想,但是皇帝也絕對不會答應的。

王生可是司馬遹眼中的孤臣,怎麼會讓王生成為權臣。

「若是重置典農中郎將,也並非不可,只是,恐怕有些困難。」

困難當然是有的。

原來的典農中郎將,典農校尉都變成了太守,至於屬官,皆成縣令。

現在天下可挑選不出沒有主官的土地了。

況且,屯田令之所以成為歷史,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屯田是帶有公共性質的,屯田的勞動成果除了按比例分給屯田民之外,其餘都歸國家所有。

在曹魏早期,人少地多,這種狀況可以維繫,達官貴人不用和屯田爭地皮,地多了也沒人種。

但是到曹魏後期,人口不斷恢復,地主豪族再次強大,他們想要更多的土地,最簡單、划算的辦法,自然是去侵占公共的屯田。

《三國志高堂隆傳》說,何晏等「共分割洛陽、野王典農部桑田數百傾及壞湯沐邑以為產業」。

《晉書王恂傳》也有記載,曹魏當權者為了籠絡人心,「給公卿以下租牛客戶(屯田戶)數各有差」,實際上就是把公共的屯田私分給了達官貴人。

屯田再多,也架不住挖牆腳的碩鼠更多,達官貴人都想從屯田中分一杯羹,屯田制度自然搖搖欲墜。

屯田制度的分成比例,大致如下:如果使用官牛,政府和屯田民六四分,政府拿大頭;如果不使用官牛,政府和屯田民五五分,雙方平分。這樣的分成比例,其實是比較嚴重的高盤剝。

西漢、東漢的大多數時候,施行的是「三十稅一」的政策,農民只要上交收成的3.3%。曹魏對普通農戶的稅收制度是,每畝收租四升,每戶每年再繳納兩匹絹、二斤棉。

《晉書食貨志》記載,東晉的稅率是「十分之一」,攤入土地中,每畝地納稅三升米。按此推算,曹魏普通農戶的稅率(每畝地納稅四升米)大概是收成的13.3%。屯田制度要分掉屯田戶50%-60%的收成,顯然是一種高盤剝的分成比例。

相比之下,屯田民的負擔是很重的。

曹魏初年,在遍地戰亂、人吃人的情況下,老百姓為了生計,接受屯田制度不失為一種「好」選擇。

但到曹魏末年,日子比較安穩的情況下,繼續接受高盤剝的屯田制度,很多屯田民就不願意了。

《三國志趙儼傳》記載,「屯田客呂並自稱將軍,聚黨據陳倉」。

《三國志袁渙傳》記載,「是時新募民開屯田,民不樂,多逃亡」,當時曹操把屯田從強制改為自願,情況才有所扭轉。

可見,在曹魏初年,也只有條件特別差的人家才願意接受屯田的高盤剝。

屯田民不願意干,達官貴人又想挖牆腳,樹倒眾人推,屯田制度自然很難長久。

充其量,屯田制度只能算是一種戰時應急的過渡性政策。

但王生,並非是真的恢復屯田令,他只是要些地方,搞出成效,一面可以為國家提供糧草,另外一方面,可以做曲轅犁與化肥的推廣,也就是試驗田。

讓天下人看到化肥與曲轅犁的好處,這兩樣的東西,才能推廣出去,才能產生更多的生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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