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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賈后飲鴆書絕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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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西北角,有一小城,號為金鏞城,魏晉時被廢的帝、後,都安置於此。城小而固,為攻故戍守要地。

金鏞城南北成長方形,東、西、北三面城垣各有幾處曲折。

西城垣長兩千丈、厚約六丈米,北垣全長一千丈,厚約七丈,東垣長一千五百丈,厚約三丈。

西、北、東垣共計城門12座,其中西垣3座。

從南到北依次為廣陽門、西明門、閭闔門;北垣二座,從西至東依次為大夏門、廣莫門;東垣3座。從北至南依次為建春門,東陽門、清明門;南垣應有4門,自東至西依次為開陽門、平昌門、宣陽門、津陽門。

城西北隅仿鄴城三台建金鏞城,為軍事防禦設施。洛陽城仿鄴城的設計,將宮城集中於城內中部以北,將官署、居民區置於城區南部。城南設立國學、明堂、靈台、此靈台為東漢時所建,沿用至今。

此時固若金湯的金鏞城中,囚禁著原來權傾天下的女人。

賈南風。

原來的賈南風雖然姿貌不顯,但總算是面有紅光,儀態華貴優雅,舉手投足之間,皆可見貴氣。

然現在的賈南風,污頭垢面,身著單薄素服,身上青紫幾塊,也不知道是被人打的,還是被凍住的,起皮的嘴唇沒有一點血色,披散的頭牙將整張臉都半遮住了,不像是人,更像是未入地獄的女鬼一般。

實際上...

她活的,確實不像是人。

服毒未遂之後,賈南風便被司馬遹安排人給監禁起來了,初時是在洛陽的金鏞城,但不知道皇帝處於什麼考量,又將她移到了鄴城的金鏞城中。

在賈南風看來,皇帝將她從洛陽移到鄴城的金鏞城,恐怕是想要遠離臣公,讓她以一個很正常原因死去。

當時她是這麼想的。

但是她沒想到的是,皇帝不是這樣想的,這個如今高高在上的皇帝,是嫌她這般死了太輕鬆,於是要百般折磨她。

在鄴城,便開始了這無止境的折磨。

剛開始的時候,一切如常,後來,簡衣縮食便算了,還有宦官強迫她勞作,寒冬臘日,身上穿的衣物亦是十分單薄。

身邊時刻有刻薄宮女監視,當真是想死都死不成了。

偌大的金鏞城,是她的監獄,也是她的地獄。

當她以為自己一輩子都要如此生不如死的時候,事情突然出現了轉機。

原本監視她的人不見了,從來沒有外人能夠進入的金鏞城,卻來了一個宮裡的宦官。

這個宦官賈南風看他有些眼熟,卻說不出這個人到底是誰。

但在這個時候出現一個宮中宦官,那恐怕就是一杯毒酒的事情了。

賈南風閉上眼睛,心想總算可以給她一個痛快了。

當日的毒丸沒吃下去,白白忍受了這麼多的屈辱,這麼多的折磨,便是她有再多的罪過,現在也是受完了。

「太后可認得奴婢?」

「將死之人,莫要說我太后了,你見哪朝的太后,落得我現在這般下場的?」

這些日子的折磨過來,賈南風所有的尊嚴,也被折磨殆盡了。

曾經的驕傲,皆化成了她身上的傷痕,青紫帶血。

現在她最想的,可能就是死去,若是能體面的死去,那就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是太子,哦不,現在應該說是皇帝了,是皇帝讓你來的?」

賈南風看著這宦官手上的紅盤,以及紅盤上被紅布遮掩的物件,再說道:「上面便是皇帝的毒酒了罷?他居然真的捨得殺我。」

這個捨得二字,賈南風可是咬得很死的。

「太后不記得奴婢了,但奴婢可記著太后,想當年,奴婢家中遭了兵禍,最後被老齊王救下,最後入了宮,做了宦官,在太后掌權的時候,倒也就這般過去了,太后雖然無恩與奴婢,但畢竟與奴婢主僕一場,如今見到太后如此落魄,當真是覺得陛下做得太過了。」

齊王?

賈南風的眉頭皺起來了。

在她掌權的時候,齊王也是她的心腹大患,現在又聽到齊王的名字,不禁讓她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或者有些荒唐的感覺。

「你是齊王的人,如何會到這金鏞城來見我?」

那宦官很是謙卑,說話的時候,腰從來沒有挺直過。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太后可聽過這句話?」

賈南風輕輕點頭。

「你的意思是,齊王是皇帝的敵人?」

宦官輕輕點頭,說道:「陛下欲除齊王而後快,自然,齊王便是陛下的敵人,陛下自然是齊王的敵人。」

賈南風陷入沉思。

「齊王欲你來,所為何事?」

那宦官不緩不急,說道:「齊王欲我來,自然是兩利好的事情。」

「如何兩利?莫非你能救本宮的性命不成?」

像是看到了一線生機,賈南風的自稱也變了。

「太后的性命,齊王便是有通天之能,也是救不過來的。」

救不過來...

賈南風眼神一暗,心中剛升起的一點希望又被掐滅了。

「既然不是來救我的,你來作何?」

那宦官臉上露出菊花一般的笑容。

「齊王雖然救不了太后,卻也能幫太后出一口惡氣。」

「如何出惡氣?」

那宦官臉上的笑容就更加殷勤了。

「太后現在自然是必死的,但陛下之所以不選擇將太后殺死,而是放在一邊折磨,並非是陛下有多怨恨你。」

「豈非不是?」

「當然不是。」

宦官繼續說道:「陛下之所以不殺你,是因為現在還不是殺你的時機,朝堂的的大臣,有一半的人還沒有更換,還是太后一手提拔起來的,還是原來司空張華的人,陛下不是不殺你,而是不敢殺你。」

賈南風眼睛亮了亮,說道:「原來如此。」

她算是明白為何她能活到現在了。

原來不是這個皇帝想要折磨她,而是這個皇帝殺不了她,這才折磨她。

雖然同樣是折磨,但是這換了不一樣的說法,這性質自然又是完全不一樣了。

「所以,齊王要你來,作何?」

「太后不是想死嗎?齊王可以成全太后。」

死?

她原來是想死的,但是當真的要死的時候,自己卻還想活著。

賈南風有些猶豫...或者說,是有些恐懼。

「若本宮死了,如何?」

宦官在後面說道:「太后死了,而且是慘死,再寫下控訴陛下的絕筆信,只要這個消息放出來,朝野必然震動,加之朝堂之上,太后一手提拔出來的臣子畢竟還有一些,他們定然會為太后說話的。」

「便是他們對本宮說話,皇帝也不一定會聽的。」

那宦官卻是輕輕搖頭,說道:「尋常時間,當然是這樣,但是有了齊王之後,一切不同了,齊王牽頭,後面那些膽小的臣子自然也敢跟上去,一來二去之下,便形成陛下也阻止不了的大勢。」

「齊王牽頭?齊王在潁川如何牽頭?」

「齊王現在已經到洛陽了。」

到洛陽了?

賈南風愣了一下。

「如此說來,這是齊王預謀的,只是,他不怕皇帝?」

「大王當然怕皇帝了,但是為了某些東西,這種恐懼是可以掩藏下來的。」

這某種東西,指的恐怕就是皇位了。

賈南風不動聲色。

「若是本宮不死呢?」

這下輪到那宦官愣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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