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賈后飲鴆書絕筆(2/2)
這下輪到那宦官愣一下了。
旋即他卻是輕輕冷笑。
「太后不想死,難道還想過著這種生不如死的生活?」
「好死不如賴活著,豈非不是?」
「但太后應該知道,奴婢在這裡,便是死的體面還是死的不體面的選擇了。」
賈南風苦笑一聲,她知道,她今日是死也得死,不死也得死了。
「將酒與我罷。」
宦官掀開紅布,裡面果然是一杯渾濁酒液。
從宦官手上拿走酒樽,賈南風看著酒樽裡面的酒液,遲疑了良久。
從這一杯小小的酒杯之中,賈南風從小開始想,開始回憶。
同時,宦官也拿來紙筆,讓賈南風寫下絕筆信。
一邊的宦官很有耐心,並沒有催促賈南風將毒酒快些飲入。
一刻鐘後,只聽見一聲幽幽的嘆息,賈南風寫完絕筆信,再將毒酒一飲而盡,旋即摔杯。
哐啷一聲,摔杯的聲音很是清脆。
但毒酒飲入,沒過多久,賈南風也開始難受起來了。
那是一種由內而外的痛苦,好在這種痛苦沒有持續多久。
從七竅崩出的鮮血,也帶走了這個在史書上留下赫赫罵名的賈南風。
而宦官看著賈南風的屍體,上前去驗了一下是否有氣,再在她身前拿走絕筆信。
直到確認賈南風確實已經死了之後,宦官才緩緩後退,出了這金鏞城。
一刻鐘後,關於太后薨的消息,這才傳了出來。
而在太極殿中的司馬遹,也是知道了這個消息。
賈南風死了。
初時皇帝聽到這個消息是十分開心的,但是這個開心並沒有持續多久,賈南風死了,他確實開心,但是,開心完了之後,司馬遹心中的疑惑卻是升起來了。
「太后薨了,如何薨的?」
「聽說,聽說是感了風寒。」
病死的?
此時的皇帝並沒有看到報信宮女顫抖的身體,若是他看到了,定然知道這件事是沒有那麼簡單的。
「通報下去,太后自知罪孽深重,上天便收了她的性命,太后死有應得。」
「諾。」
宮女緩緩退後,在宮女離開之後,在司馬遹身側的太監卻是站出來了。
「陛下,這太后薨了,可要舉行國喪?」
「國喪?」
司馬遹嗤笑一聲,恨聲說道:「既然是被上天收走的,朕如何敢違抗上天的命令舉辦國喪?」
「這個...」
大內官遲疑一下,最終還是沒有敢違背皇帝的心意再說話。
太后薨的消息傳得很快,實際上,是傳得太快了。
甚至皇帝才知道這個消息,洛陽中便起了皇帝賜毒酒殺害賈太后的流言。
流言洶洶,大街小巷都傳遍了,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推波助瀾的。
....
洛陽百姓都知道的消息,王生很快也知道了。
此時他在金谷園溫書。
因為趙王的事情,他平時的事情也不多。
對皇帝雖然是隨傳隨到,但卻少去皇宮了。
皇帝,對他似乎也有一些戒心。
或許是因為他前面說的話並不準確,或許是給齊王說了好話。
這一切都不重要。
因為王生確實是想要在這個時候閒下來。
賈南風死在金鏞城,按照有心人散發的消息,這對皇帝就有些不妙了。
而在片刻之後,王生在影樓的信使再次給他送來了洛陽發生的大事。
皇帝頒布詔書,通報賈太后薨,但卻不辦國葬。
皇帝的這個詔書,無疑是坐實了毒殺賈南風的流言。
王生以為這洛陽至少會安靜個一個月的,沒想到,不僅沒有一個月,這才過了一兩日,又起了這麼大的波瀾。
而這些波瀾是誰起的,那就呼之欲出了。
齊王!
齊王到底欲如何呢?
王生眼睛眯了眯,他是真的搞不明白齊王究竟要做什麼。
翻開前世的記憶,齊王司馬冏確實有志氣,但能力方面,卻不如何突出。
掌權之後更是驕奢淫逸,如此之人,原本王生以為自己可以隨意拿捏的,現在卻發現並不是這般的。
莫非身後有高人?
但是這個高人為何?
若是現在張賓在側,恐怕能夠給他不少的思路。
可惜,現在的張賓,還在歸洛的路上。
王生輕嘆一聲。
他現在有兩種選擇,一種是馬上入宮見皇帝,第二種,是選擇按住不動。
這兩個選擇各有各的好處。
現在局勢未明,在這個時候,他自己的判斷不一定正確,這是其一。
其二,現如今的局勢對皇帝明顯不利,王生若是慢出手的話,或許可以在其中牟取最大的好處,若是權臣的話,當然是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出手。
這是按住不動的好處。
第二種選擇,便是馬上入宮見皇帝。
情勢對皇帝如此不妙,皇帝若是處理不好的,恐怕釀成的後果就太大了。
現在司馬遹雖然當上了皇帝,但是皇位畢竟沒有太穩固,也就是說,他的話語權,並沒有到一言九鼎的地步。
群臣,宗王...
還存在著許多可以與他角力的力量。
若是司馬遹崩了,這天下頃刻間便會動盪起來,因王生這個蝴蝶形成的歷史變化,也會回歸原本。
五胡亂華...再次上演!
這不是王生想要看到的局面。
況且...
現在皇帝對誰都十分猜疑,他現在出去,也算是一種合適的表忠誠方式。
不過,好處有,壞處也是有的。
王生思緒良久,終於是下定決心了。
他將手上的書簡放下,從綠珠的腿上起來,只說了兩個字:
「更衣。」
他的選擇,已經顯而易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