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早朝(2/2)
如同在巡視自己領地的雄獅一般。
「依老臣看,陳留王應該沒有這個膽子,老臣與陳留王也多有相交,知曉陳留王的為人,他對權位,是沒有多少興趣的,此事,恐怕有蹊蹺。」
敢在太極殿中如此說話的,這個人自然就是平原王司馬乾了。
在朝會中說話,一方面是闡述自己的觀點,但是在另一方面,這也是證明自己地位的好方法。
譬如一般臣子,只要不是非常著急,有大事,或者是腦袋被驢給踢了的人,這前面的幾句話,都是等前面的人說完再來說的。
這是對權位高的人的尊重,也是自己的生存之道。
尚書令王衍與平原王司馬乾都說了話,燕王司馬彤自然也是不甘為人後的。
「陛下,不過既然事情確實發生了,我看我等還是要儘快將此事壓下去,不如發令并州刺史,對并州五部進行管束,冀州并州幽州也派些人過去,鎮壓此事。」
司馬彤看著司馬遹臉上有些無動於衷,再在後面加了一句。
「這鄴城畢竟事關重大,且此事又與陳留王有關,陛下可不能對此事太過於輕視。」
聽到司馬彤這句話,司馬遹總算是點了點頭,也算是對司馬彤的回應了。
司馬彤,司馬乾,王衍三人都說完話了,朝堂之上,沉寂了一小會。
大佬們都不說話了,現在是普通臣子表現的機會了。
當即便有一個臣子站出來,說道:「曹魏妄圖逆天而行,此事若是不早些解決,恐怕再拖下去,會生變。」
司馬遹嘴巴微微翹起,他換了一個坐姿,問道:「諸位許多人都說要解決鄴城的事情,請問,如何解決?」
「自然是發兵了。」
那個臣子繼續說道。
「只是去歲征伐齊萬年,國庫已然是空虛了,現在要對付鄴城的叛逆之人,國庫無糧無財,如何能夠出兵?」
王生的這句話讓那個臣子愣了一下,他一時間也沒想到什麼好辦法,只好退下了。
「爾等的政見,若是請戰派的,說了自己的緣由,觀點,也需把解決的方法說出來。」
司馬遹這句話說完,朝堂之上又是冷靜了片刻。
「陛下,臣有話說。」
讓王生措手不及的是,這個有話說的人,居然是卞粹。
平時這個卞粹作為張華的女婿,在張華倒台之後,一直都是十分低調的,怎麼到現在就變得高調起來了?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王生從其中嗅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
司馬遹看著卞粹,心中也有些詫異。
「你有話說,大可講出來。」
「諾。」
得到皇帝允諾,卞粹馬上將張華此前吩咐他的話說了出來。
「鄴城動亂,陛下不可操之過急,得再看看,看事情是否有變,并州五部的匈奴人是此前曹魏便安置下去的,對曹魏,自然是有些恩情的,但是我大晉歷來已經數十年,這些匈奴人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誰才是主人,能讓這些匈奴人奮不顧身,恐怕這後面,是有外力的。」
卞粹的這句話,讓司馬遹眼睛微微一亮。
他自然知道這番話自然不是卞粹能夠說出來的。
這卞粹後面是有高人指點的。
至於這個高人,自然就是張華了。
薑還是老的辣啊!
司馬遹雖然對張華有些成見,但在司馬遹心中,也不得不承認,張華確實是有治國大才的。
在很多方面,他也是敬佩張華的。
「你繼續說。」
卞粹輕輕吐了一口氣。
第一次在朝堂上發表見解,即便這個見解不是自己的,卞粹心中還是有些緊張的。
「陛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清這背後之人究竟是何人指使的,這背後的人,極為陰險,鄴城,說不定就是一個陷阱。」
聽到這裡,司馬遹便更加佩服張華了。
能一眼看出問題,這個張華的嗅覺,當真是狗鼻子一般,太敏銳了。
「至於要征伐還是如何,陛下還得再看看,看這天下的變化,既然事鄴城出了問題,那他這個問題是如何出出來的,鄴城原本就有重兵把守,按道理來說,這匈奴五部的人是接近不了鄴城的,其中的來龍去脈,陛下還得查看清楚。」
與廣元侯,說得差不多啊!
司馬遹輕輕點頭。
「愛卿所言極是。」
司馬遹這句話說出來,平原王司馬乾臉上就露出惶恐之色了。
「陛下,臣鎮守鄴城,督查冀州,并州,幽州軍事,多有差池,還請陛下降罪。」
卞粹的這句話,明顯是要查一下這後面的事情。
司馬乾的嗅覺也很敏銳。
這事情當然不是他司馬乾做的了。
但是作為鎮守,鄴城出了事情,這件事即便不是他做,他也是難辭其咎的。
與其之後被皇帝處罰,還不如現在就把話說清楚。
「平原王起身,你身在洛陽,這鎮守之事,不過是遙領而已,現在魏郡出了事情,朕並不怪你,起來罷。」
聽到皇帝這句話,司馬乾心中懸著得心也是放下了大半,不過他可還不想起來。
「陛下,即便此事與老臣無關,但既然是鄴城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這鎮守之職,臣下便不好領了。」
原本平原王就不想做這個鎮守的。
鎮守鄴城,都督并州,幽州,冀州軍事。
這聽上去,權力自然是極大的,實際上,他的權力也確實是很大的。
就譬如長安的河間王,他鎮守長安,都督秦州,雍州,梁州三州之地,便是現在的皇帝,沒有抓到他的把柄之前,都不好動他的。
但是司馬乾對這個權位之事,是不上心的,現在因為這個職位,更可能禍及自身,平原王正好將這個燙手的山芋丟出去。
別人眼中的寶貝,在司馬乾眼中卻是燙手山芋。
司馬遹輕嘆一聲,說道:「這鎮守鄴城的事情,暫時還是由平原王你負責,至於鄴城的事情到底是如何的,要如何做,還得聽聽諸位臣公的意見。」
方才說話的眾人裡面,除了那個司馬遹都不認識的臣子說話之外,其他人,不是經常在朝會中發言,便是像卞粹一般是讓他先不用著急的。
真正的狐狸,還沒有露出尾巴呢!
就在司馬遹要抓狐狸尾巴的的時候,有人出列了。
「啟奏陛下,臣有話要說。」
司馬遹抬頭看去,這人居然是陳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