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皇帝無情(1/2)
「太后,那...那此事要如何做?我爹,我爹他如今還在廷尉獄中,侄兒聽說那廷尉獄都是吃人的地方,活人進去的,都要脫半層皮才能出來,要是在廷尉獄待的久了,我爹他豈有活路,還請姑母看在親人的份上,救救父親吧。」
說著,謝尚整個人都跪伏下去了。
「你以為本宮是不救嗎?」
謝太后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太后是陛下的生母,只要太后與陛下說一句話,莫說是茂王了,便是那廣元侯,陛下也會處罰的。」
在謝尚看來,只要太后開口,他父親謝台便能夠馬上從廷尉獄中出來。
橫豎,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陛下向來聽姑母的話的。」
「那是以前了。」
謝太后幽幽嘆了一口氣,說道:「如今這楊珍與你父親同時出事,這事情絕對不是偶然,換句話說,這事情可能就是陛下做的。」
陛下?
「不可能!」
謝尚當即反駁。
皇帝怎麼會抓他父親。
難道他不知道他父親是太后的親人,他們之間,也是親人關係啊!
「如何不可能。」
太后深深嘆了一口氣。
「如今這位皇帝,便是本宮,也漸漸看不清楚了。」
實際上,對於這個兒子,謝太后與他相處的時間並不多。
這也是正常的事情,彼時正是賈南風掌權的時候,那個時候謝太后想的只是活命。
雖然也很想與太子待在一起,但賈南風不許,她自然也不能與太子待在一起。
有時候,一個月見一次面,都是奢望。
見的少了,感情自然就沒有外人想像得那麼親密。
這一點是從平時都可以感受得到的。
皇帝臨朝多日,但來長壽宮的次數,卻是屈指可數。
每日過來,都是問安,此外,便沒有其他的話與她說了。
「姑母,姑母你可要救救我爹啊!」
謝尚哪管得了那麼多。
現在整個洛陽城,或者說整個天下,他能求救的,就是面前這個女人了。
太后要是不給自己的父親求情,萬一他爹真的折在廷尉獄了,那就是他哭的時候了。
「聒噪!」
謝太后的眉頭逐漸皺起來了。
她原本心情就不好,再給這謝尚一鬧騰,那就更差了。
「姑母...」
這謝尚卻是沒有停止的意思。
有時候,謝太后真的是想打人。
但是他轉念一想,她在人世的親人原本就不多,這要是責罰了,心中總是過意不去。
「哎~」
謝太后深深嘆了一口氣,說道:「罷了,此時我會與陛下說的,你也放心,你父親是本宮的人,便是給廷尉獄一百個膽子,也不會傷你父親一根毫毛。」
「謝姑母。」
見到太后應下來了,謝尚連忙跪伏下去,頭是磕得震天駕響。
「你先回去罷。」
「那門外的弘農楊氏的人,太后可要見一見?」
弘農楊氏的人?
可我與弘農楊氏也沒多少關係啊!
「不見。」
「那奴婢要如何說?」
「便說本宮會與陛下求情的,但最後那楊珍能不能出來,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說實在的,太后連給楊珍說話的心情都沒有。
不過想到昨日的祝壽詩,也只得說出這句話。
弘農楊氏也算是大世家,她現在幫了這弘農楊氏,日後這弘農楊氏也得報答她的才是。
世家的報答,總是有些分量的。
「擺駕太極殿罷。」
太極殿?
謝尚的眼睛驟然一亮,但謝太后的貼身女官眉頭卻是緊緊皺起來了。
「太后,貿然去太極殿,此事不妥?」
「如何不妥?」
謝太后問道。
「陛下向來不喜歡太后過問政事,現在太后去了太極殿,恐怕會起到適得其反的效果。」
適得其反的效果?
謝太后想了一下,輕輕點頭。
「那便讓陛下到長壽宮來罷。」
換做之前,太后心中還會有些慍色,但是有了楊珍與謝台的事情之後,她心中便是有再多的情緒,也得掩飾起來。
皇帝大了,翅膀硬了,她這個太后的話,恐怕也不會管用了。
太少見皇帝,還以為皇帝還是那個喜歡彈棋投壺的小屁孩。
如今看來。
早已經不是了。
「但若是陛下不來呢?」
謝尚心中卻有其他的擔憂。
「萬一陛下故意要我爹死,故意不來,那我爹豈不是要死在廷尉獄?」
「住口,此處哪裡是你能聒噪的地方。」
原本太后的貼身女官對謝尚就有些惱怒了。
這傢伙憑藉自己是太后親人,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現在更是連基本的禮儀都丟了。
太后能理解他擔憂父親的生死,但她為女官,可不能看著這傢伙繼續聒噪下去。
「罷了罷了。」
謝太后有些無奈的看著謝尚,道:「或許一開始將你們父子牽扯進來,便是本宮的過錯,宮中兇險,其實一介屠夫能明白的。」
宮裡面的驚險之事,謝太后已經經歷了太多了。
原本是想著讓謝尚父子享福的,順便也能做她的心腹。
但即便她是太后了,還不是什麼事情都能如願的。
「皇帝若是一個時辰不到,那本宮便去闖一闖這太極殿。」
謝太后也不是泥捏的。
況且泥人也有三分火氣。
不把事情說明了,不能讓她滿意,她就是太后,也丟的起這個臉。
現在的謝太后,算是找回了自己當年些許的潑辣之氣了。
長壽宮的傳話內監很快就到了太極殿,此時正跪伏在皇帝司馬遹身前。
「陛下,太后請陛下前去長壽宮。」
「有何事?」
此時皇帝司馬遹身前有小山一般的奏章,看起來是不得閒的。
那傳話內監也知道,若是他不說出太后為什麼要見皇帝的話,那陛下是不會去長壽宮的。
但是……
他又如何能說是什麼事情。
太后只是要他來傳個信而已。
宮中人最怕的就是那種碎嘴的人,話多,管不住嘴的人,早就死絕了。
是故傳話內監在遲疑許久之後,說道:「太后並未與奴婢說為何要見陛下,只是見太后的神色,應該是很緊要的事情。」
傳話內監換了一種說話的方式。
「朕有山一般多的奏章要批改,若是太后無事,晚一些朕再過去。」
「這個……」
傳話內監臉上有些遲疑之色。
很顯然。
皇帝的這個回答並不能讓他去長壽宮交差。
傳話內監還想繼續說話,站在一邊的華恆卻是冷哼了一聲。
「若是無事,便別來攪擾陛下,若是有事,去問清楚了再來。」
華恆都說了這樣的話了,這傳話內監哪裡還敢繼續說話,只好道:「諾。」
之後便緩緩退出太極殿了。
……
長壽宮中,聽著這傳話內監的稟報,謝太后的眉頭緊緊的皺起來,縮在袖口中的手也攢成拳頭。
「陛下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如果這件事真的是皇帝在背後運作的,那皇帝當然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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