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皇帝無情(2/2)
如果這件事真的是皇帝在背後運作的,那皇帝當然是知道的。
如果不是。
那說明這件事是其他人做的。
「若此事不是陛下做的,那定然是其他人做的。」
以為不是司馬遹出手,謝尚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了。
現在能掣肘太后的,當然就只有皇帝了。
這件事如果不是皇帝做的。
只要太后一出馬,事情就一定會解決的。
「如果這件事不是陛下做的,太后去了,一定會馬到功成的。」
「太后,我看還得讓這小子再去一次。」
女官說的這個人,指的自然是傳話內監了。
「方才陛下說他不知道太后因何而來,那這一次便告訴陛下太后為何而來。」
太后聽出了女官的話外之音。
「你是說,陛下是故作不知。」
女官點了點頭,道:「有這個可能。」
但是……
為什麼?
謝太后心中有些迷糊。
「若真是衝著本宮來的,直接來就好了,皇帝何必弄這些彎彎繞繞的?」
「陛下的心思,我等如何揣度得了,換一個角度想,能動用中領軍華恆與茂王的人,這天下間,除了陛下,還有第二個人?」
被貼身女官這般一說,太后輕輕點頭。
「本宮也是這個意思。」
想法通透之後,太后對著傳話內監說道:「那你便將本宮為何要見陛下的緣由說出來。」
「諾。」
傳話內監緩緩退出長壽宮,馬不停蹄的趕往太極殿。
……
太極殿偏殿,皇帝司馬遹看著面前再次到來的傳話內監,面無表情的問道:「太后又有什麼事?」
咕嚕~
傳話內監暗自吞咽了一口唾沫,說道:「太后是因為謝台與楊珍的事情,才要見陛下的。」
對於這個答案,皇帝心中一點都不詫異。
因為他早就知道太后要這個傳話內監來的目的了。
之所以搞這些花樣,是看一看太后的性子如何。
換一種說法,便是看太后將他這個皇帝放在哪裡。
心裡,心外。
當做是皇帝,還是一個長不大的小孩。
如今看來,結果還好。
但大戲還沒結束。
甚至說是開始也算是勉強。
「那太后的意思是?」
「太后的意思是釋放楊珍與謝台,他們兩個皆是無罪之身。」
「無罪?」
皇帝當即嗤笑一聲,將一個奏章啪的一下丟給傳話內監。
「這便是太后所言的無罪,楊珍在弘農郡魚肉百姓,手下的人命,不下十條,其中還有他指使的事情,單是一條拿出來,便是罪大惡極的事情,如何能說是無罪?」
「你將這個奏章給太后好好看看,讓她看清楚這些世家的嘴臉是怎樣的。」
呼~
深吸一口氣,皇帝再說道:「太后言之謝台無罪,那這又是什麼?」
皇帝將桌塌上早已經放置好的奏章摔下去,厲聲訓斥道:「不過是當了幾日的徹侯,名下的地產居然有了十頃,莊園屋舍,更是數之不盡,美姬奴婢,有百人之多,若我大晉徹侯皆有此待遇,恐怕天下有再多的百姓也不夠封賞了。」
拿到手上的兩個奏章,傳話內監哪裡還敢說話,當即屁滾尿流的跑下去了。
見傳話內監走了,皇帝嘴角上才微微勾起。
如今他倒是看看太后如何做。
太后現在的選擇有很多。
讓皇帝放了楊珍謝尚,即便是有罪。
其次,不放楊珍謝尚,並且到太極殿大鬧。
最後一個,也就是最聰明的做法。
便是看透表面直至本質。
若是母后足夠聰明,應該是知道朕的心意的。
皇帝的意思,便是讓太后自己讓權。
若是太后不讓權,最後只能他「幫」太后把權力讓出來了。
幫與不幫,一字之差,但其中的差別卻很大。
有關乎感情,面子,自由的差別。
有些事情,做過,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
長壽宮中。
傳話內監的兩個奏章拿到謝太后手上,頃刻間,便讓原本就處於爆發邊緣的太后徹底爆發了。
「誰能告訴本宮這是怎麼回事?」
楊珍的齷蹉事,她不想管,也管不了。
實際上,她也只是在皇帝面前給楊珍說一句好話而已。
最後這楊珍是死是活,與她無關。
但是謝台就不一樣了。
謝台是她的人,她的親人。
無論如何,她都要保下謝台的。
但是……
你看看這傢伙這段時間做的事情。
這如何是一個外戚該做的事?
單單是這個接收賄賂,便是大罪,更何況其中還涉及到了人命。
賤民的命當然是不值錢的。
但是在明面上,它是值錢的。
國有律法,規定的事情,拿到明面上,那就必須要按照明面上的流程來做。
貴族的命比賤民的命要值錢多了,但皇帝執意追究責任。
給謝台一個人頭落地的結局,沒有人敢說皇帝做得偏頗了。
蒼蠅不叮無縫蛋,這謝台身上有縫,滿身是縫,這才給陛下抓到了這個機會。
謝台啊謝台!
跟著本宮,日後怎樣的富貴沒有?
何至於強買強賣?
何至於接受賄賂?
若是謝台現在在她面前,恐太后殺他的心都有了。
太后在火頭上,在這個時候,謝尚果斷把嘴閉上,女官的話也是說出來了。
「這件事,看來就是陛下的意思了,太后,為今之計,也只有妥協了。」
「如何妥協?」
太后的話語帶著冷意。
「太后只需要與陛下承諾,日後絕不干政,相信陛下絕對不會為難平壽侯的。」
至於楊珍...
他的死活太后才不管。
「陛下做這麼多事情,恐怕要的就是本宮這句話罷?若是本宮不願意呢?」
謝太后目光灼灼的看著貼身女官。
「陛下不願意,陛下就會用其他手段,如今這整個皇宮都是陛下的人,太后即便是身份尊貴,又能為之奈何?」
「本宮...本宮當真是生了一個好兒子啊!」
謝太后仰天長笑,最後直接化作哭聲,淚水也從眼眶中奔騰而出。
「去告訴那狗皇帝,本宮今後不干政便是,但他日後,也休要踏入長壽宮半步!」
痛哭怒吼一聲,太后直接飛奔入殿。
將眾人晾在其中。
傳話內監與貼身女官對視一眼,眼中有詢問之意。
貼身女官輕輕點頭,道:「把太后說的話,與陛下說了罷。」
說著便跟著太后入殿了。
太后如此失態,自然是把謝尚嚇得不輕,但是他知道自己父親無礙之後,臉上卻是露出笑容。
殊不知...
他們兩個的富貴,也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