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2/2)
聽到劉預的話後,郗鑒也有些明白了。
不過,現在軍中的糧草滿打滿算,都是有可能缺乏一兩日的。
「要是只卻一兩日的糧草的話,實在不行,強撐一下,也是能扛過去的吧。」護軍將軍趙昆說道。
郗鑒聽後,也是絕對有些道理。
不過,旁邊的劉預顯然不是這麼想。
劉預非常輕鬆的一笑,然後向眾人說道。
「不過是缺一兩日的糧草,這有何難?」
「只需要減掉一些消耗糧草的人不就行了嘛?」
他的話音剛落,身邊的眾人都是眼睛一亮,立刻就明白了劉預的意圖。
但是,郗鑒卻還有擔心。
「陛下的意思,難道是想要除掉那些匈奴俘虜?」
劉預聽後,非常利索的點了點頭。
「不錯,郗公果然最知朕的心思。」
郗鑒的眉頭一皺,「可是殺俘不祥啊,陛下請三思!」
「殺俘不祥?」
劉預聽後卻是不以為然。
「這些胡虜都是窮凶極惡之輩,且不說在中州幾進幾出,不知道屠戮了多少無辜百姓,就說如今,要是能用他們的命,來還朕的軍士、百姓少餓一兩天,那也是大祥之事了。」
趙昆、吳信等將領聽到這話後,全都是笑了起來。
「哈哈,陛下說的對,這些胡虜留著也沒有什麼用,能少吃些嚼穀再好不過了。」
「要我說,讓這些胡虜多活了這數日,就已經非常便宜他們了。」
郗鑒知道,如今的漢軍之中,對於匈奴、雜胡等人都是很是仇視,但是他覺得殺俘總是不太好的。
「陛下,這些俘虜皆是健壯之輩,留著當做田客分給有功將士,難道不是更好嗎?」
聽到郗鑒的這話後,劉預卻是朗聲一笑。
「哈哈,郗公此言本應該是有道理的,但是對於這些匈奴雜胡來說,卻是不太適用。」
「朕早已經知道了,這些雜胡皆是一些草原上的馬匪、山林里的強盜,別說是當老老實實的田客了,就算是讓他們手握著鋤頭,恐怕也沒有半分耕作的架勢。」
「如今匈奴胡虜雖敗,但卻是元氣未傷,筋骨未動,要是能利用此時擊碎他們的肝膽,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見到劉預意志堅定之後,郗鑒也就不再贅言了。
隨後,劉預就向旁邊的吳信、冉良等人下令。
「胡虜凶頑,不可教化,雖已俘獲,但劣跡斑斑,罪孽深重,雖吞灰滌腸,也難清罪孽的十之一二。」
「所有胡虜,今日皆正法於洛水河畔。」
「讓那些投效的百姓流民每家每戶出一個男丁,由他們來行刑。」
「這些司州百姓,人人皆是背負胡虜的血海深仇,就讓他們親手為之前死去的親人報仇吧!」
這些在危機四伏的司州依舊能存活到現在的百姓流民,幾乎人人都是胡虜肆虐的受害者。
所以,由他們來動手殺這些胡虜的話,不僅可以讓劉預獲得許多人得報仇怨的感激,還能讓這些司州百姓人人皆是不再畏懼胡虜。
吳信等人領命之後,立刻前去安排了。
短短一個時辰之後,洛陽城外的洛水河冰上,就被一層又一層的粘稠血液染成了黑紅色。
與之相應的,還有許多人快意恩仇的長嚎聲,一直在洛水河畔響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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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十二月。
建鄴的冬天來的早,去的也早。
與之前的兩個月相比,此時已經變得溫暖了起來。
進位為晉王的司馬睿,此時已經在準備接受百官的新年慶賀。
但是此時的晉王司馬睿,卻是根本沒有什麼閒情逸緻去等待此事。
不久之前剛剛被司馬睿徵辟來的參軍劉隗和刁協,正在和旁邊的側廳里,與晉王司馬睿秘密商議最近的軍機要事。
「唉,如今內外眾人紛紛上表,都是爭先恐後的要給荊州刺史王敦請功,你們說,孤要如何應對?」
晉王司馬睿非常為難的說道。
上個月的時候,荊州刺史王敦收復洛陽的捷報傳到建鄴之後,整個三吳之地,皆是人人歡呼沸騰。
仿佛一夜之間,丟失數年的洛陽就被收復了。
許多人都覺得北面的胡虜也不過如此,洛陽這種要地都被王敦收復,可想而知收復全部中原,也應該不是太難。
對於此事,北方逃來的士庶都是覺得恢復故土,重回鄉里有望,所以都是高興的很。
而那些吳地的豪強,對於此事也是非常的高興。
因為如果能輕易的收復北方,那些北方而來的『傖子』也就可以屁顛屁顛的滾回北方去了,自然也就不會再在他們跟前礙眼。
畢竟,自從琅琊王司馬睿等北人來到江東之後,整個江東大權幾乎全都被他們牢牢把持,他們這些吳地舊人只能出功出力,卻還要被『北人』看成僕役。
所以,當王敦收復洛陽的消息傳來之後,晉王司馬睿的確向著要好好給王敦表功的。
但所有的情況變化的實在是太快了。
當晉王司馬睿還在為如何賞賜褒獎王敦而思考的時候,隨後又傳來了王敦率軍離開洛陽、青州漢軍在邙山大敗胡虜、荀崧杜曾等人放棄洛陽的消息接二連三的傳來。
都城洛陽在晉軍手裡還沒有捂熱乎呢,就變成棄子,被王敦、荀崧等人又扔了出去。
對於這件事情,大批的北人士庶都是對王敦、荀崧等人口誅筆伐。
頃刻之間,他們就從北伐功臣變成了誤國的奸邪懦夫了。
不過,對於掌控了大權的北方士族高門來說,他們卻依舊是支持王敦的,所以應該封賞王敦的傳言就一直沒有斷過。
「王敦雖有收復之功,但是卻不能堅守洛京,見到胡虜大軍至,就以平荊州亂民南逃,實在是有過無功!」
劉隗立刻義正辭嚴的說的。
「王敦不過是以朝廷的軍力物力,來為自己謀取功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