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2/2)
司馬睿聽到這裡,心中一下就敞亮了。
對啊,匈奴人距離江東數千里之遙,那裡發生了什麼事情,江東的眾人怎麼可能很快知道。
之前的那個皇帝司馬熾被殺的消息,還是在其死後三個月才傳到江東的。
如今這位天子,要是被匈奴人殺了,恐怕又得至少三個月之後才會得到消息。
「不錯,不錯,仲父說的有道理。」司馬睿迫不及待的說道。
「其實此事也不是沒有先例,殿下也不必太過介懷!」王導又是勸慰道。
「先例?仲父指的是何時之事?」
司馬睿有些疑惑。
自姬周天子以來,天子被敵人俘虜或者殺害的事情,可是實在是太稀罕了。
很榮幸,晉室本朝開國不過數十年,就已經是出了兩位俘虜皇帝了,妥妥的冠絕古今了。
要不是後世的趙宋父子三人的高光表現,兩晉之交的這些恥辱之光恐怕又可再稱一句『後無來者』了。
「當初蜀國劉備在益州,不就是情同此時嘛?」王導隨即說道。
「原來如此。」司馬睿對於此事自然是知道的。
當初曹丕逼迫漢獻帝禪位之後,益州的劉備就在聽到謠傳獻帝被害的消息之後稱帝了。
但是就算是後來漢獻帝並沒有死的消息傳到益州後,也沒有人指責劉備稱帝的合理性。
畢竟,堂堂天子禪位,那就是自動喪失了對於合法性。
當初的漢室名號可是太祖高皇帝開創的,既然劉協不能守衛漢室名號,那太祖的其他子孫承接過去也並沒有什麼不合理。
更何況,如今的情況下,司馬睿稱帝的話,比劉備可具備更高的合法性。
被俘和禪讓的等級畢竟是不一樣的。
「好,那就依仲父所言!」
司馬睿又是想著,這一次可一定要加快速度了,要是被江東眾人得知南陽王司馬保先稱帝的事情,雖然不會阻止自己稱帝的行動,但那樣的話,就會給人落下口實。
「殿下,臣聽說,司馬保稱帝的時候,是得到了索綝和張軌等人的支持,如今殿下要進尊號,自然也得是先有群臣上表勸進!」
王導的此話一出,司馬睿立刻就是明白其中的必要性。
要是沒有內外群臣的支持,他根本連一個藩王都做不了。
「一切皆依仲父所言!」司馬睿毫不猶豫的說道。
這時候,王導的臉上卻是浮現出來一絲絲的為難之色。
只聽王導繼續說道。
「殿下,如今江東之眾,不管是吳地豪族,還是南渡士族,臣都是有把握說服他們一起勸進的。」
王導說完這話,又看了看司馬睿。
司馬睿見狀也是有些緊張起來,他咽了口唾沫,然後說道,「仲父有話,但講無妨!」
王導這時候才繼續說道。
「殿下,這江東之事算是內,自然是無大礙。」
「只不過,令臣有些為難的事情,卻是在外!」
司馬睿聞言,立刻問道。
「在外?仲父是指?」
這句話說道一半的時候,司馬睿其實就已經是明白了。
琅琊王氏乃是宗族一體,既然王導已經知道了司馬保稱帝的消息,那距離更近的荊州王敦肯定是更早就知道了。
「臣的族兄得知此事後,心中一直都是想著要尊奉殿下的,只不過荊州已經是偶有傳言,就怕將來秦州派使者以高官厚祿引誘荊州眾人。」
王導這話一說,司馬睿臉色立刻就是黯淡了下來。
不過,王導一直低著頭,卻是還沒有察覺。
「臣的兄長,自然是不會受這些引誘的,但是奈何其手下兵士們,卻是對於此前克復洛陽之功遲遲未賞,已經是有了薄怨,就怕將來無法彈壓啊。」
聽到王導的這話後,司馬睿心中就是一陣陣暗笑。
王導的話簡直就是自相矛盾,整個江東誰人不知道,如今的荊州幾乎就是王敦一人大權獨攬,上上下下數萬人皆是琅琊王氏的爪牙,怎麼可能出現無法彈壓的情況。
至於所謂的引誘,更是無稽之談!
遠在秦州的司馬保根本夠不著荊州,就算是封賞眾人,也只是一張張寫著字的廢紙破絹,根本毫無用處。
不過,司馬睿心中也是非常明白,王導之所以用這種說法,也是為了照顧自己的臉面,同時也不至於讓王敦的太被動。
「仲父所言極是!」司馬睿臉上立刻浮現出來一副非常寬弘的神情。
「荊州軍士此前的功勞,孤也覺得是大功,正想著如何加賞才能讓將士們心悅呢,卻是不想耽誤的時間有些長了,實在是孤的不是!」
聽到司馬睿這麼說後,王導臉上立刻充滿了被理解的欣慰。
「孤不僅要重賞荊州的將士,更要重重封賞王將軍!」
聽到司馬睿這麼說之後,王導心也立刻放了下來。
如此一來,自己那個犟牛一般的族兄多半也能順順利利的消氣了。
只要司馬睿答應此事,那肯定就是沒有什麼問題了。
「殿下,外軍之中,如今在南是以諸州為主,只要臣兄為引領,肯定也是沒有問題。」
王導又繼續說道,「不過,還有一處重要的地方,卻也必須一起處置妥當!」
「仲父所指何處」
「遼東。」
「遼東?仲父是指東夷校尉崔毖?」司馬睿說道。
「不錯,而且不僅是崔毖,其餘的段部、慕容、高句麗等諸夷也當一同令其上表勸進!」
這些遼東各勢力之間關係錯綜複雜,但是都依舊是尊奉晉室的名號,司馬睿要登基的話,自然也得需要他們的支持。
「仲父所言有理,孤立刻就再派人乘海船去遼東。」
「殿下,在去遼東之前,卻還要再派使者去見一見劉預啊。」王導又是說道。
「劉預?「
司馬睿一聽到這個名字,他的心中就是一陣鬱悶。
因為他的兒子司馬紹通過一些北方商旅那裡得到了許多青州漢軍的兵書、策論等,幾乎天天在府中研習,幾乎快要變成那個青州賊人的『迷弟』。
「孤繼帝位,難道還要劉預勸進不成?」司馬睿略微有些不情不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