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2/2)
聽了周橫的話,在場的其它人都覺得有道理,畢竟他們都知道,此前青州刺史劉預派來使者的時候,就警告過太尉王衍,要一路上小心行進,一直遇城不入為了行軍的行台隊伍,能在寧平城駐紮休整,也與這件事不無關係。
隨後,在場眾人又開始為當前的局勢擔憂起來,並且紛紛猜測,會不會有援兵前來搭救,否則的話,憑藉如今疲乏不堪的士兵,是很難與胡虜周旋的,就算是逃跑,他們這些兩條腿的,也根本不可能跑得過胡虜那些四條腿的。
這其中,韓渾提了一句,說剛剛得到天子親封的大將軍劉預,說不定會前來搭救行台大軍。
但是,此話一出,很快就被在場的眾人嘲笑了一番,紛紛覺得這是不可能的,且不說青州軍劉預和行台公卿諸王的不睦,就算是青州軍想來搭救,從兗州到此地的六七百里路程,也是一大障礙,割據一方的劉預,憑什麼來搭救他們這些中軍將士。
還有人猜測,說不定,青州軍劉預還希望他們這些中軍將士死掉,那樣的話,青州軍的分量和重要性就高漲了,劉預也就可以憑此進一步謀求權柄了。
就在眾人因為絕望、恐懼和無助而各自意志消沉的時候,突然「砰」的一聲,緊閉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猛地踢開了。
「誰?!」
被這一聲踢門聲嚇了一跳的眾人,紛紛出言喝問。
「都他娘的出來!」一聲牛吼一般的聲音傳來。
原來是這些人的頂頭上司,平虜中郎將錢啟。
眾人紛紛起身,錢啟望了一圈,說道。
「你們速回本部,每個旅選出最少十個精銳,待命聽調!」
聽了錢啟的話,所有人都是面露驚訝,周橫率先出言問道。
「將軍,這是要幹什麼?」
錢啟看了一眼周橫,輕輕呼了一口氣說道。
「太尉軍司有令,要挑精兵待命,至於幹什麼,哪是你我能過問的,速去!」
錢啟說完,就轉身離去,走了兩步,又停步回首說道,「等到挑選好了人,不必再來這裡,各自帶去我兄長那裡待命即可。」
錢啟的兄長,是左軍都督、破虜將軍錢端,在這行台諸軍中也是分量破重的將領,既然是這樣,那說明必定要有要緊的軍務,眾人不敢怠慢,紛紛奔回各自駐紮的院落里巷。
······
初夏的清涼夜,天空中閃亮著月光。
在胡漢汲郡公石勒的軍營中,同樣是火把紛亮,就如同是映襯夜空一般。
一身戎服甲衣的石勒,在眾多胡漢士兵的護衛下,一臉得意的站在營地中。
就在剛才,寧平城中的晉軍偷偷派出精兵出城夜襲。
可惜,今天剛剛渡過沙河紮營的石勒,似乎是心有靈至一般,早就暗中做了準備提防。
至少上千名晉軍精兵,剛剛潛出寧平城外,就遭到了胡虜騎兵的截殺,猝不及防之下,這些晉軍精兵死傷逃亡殆盡。
一場出其不意的夜襲,就這麼被石勒輕易的挫敗了。
在取得一場意料之中的勝利後,石勒率領衛兵坐鎮營中,一來是防止軍中騷亂,二來是想享受一場機謀得中的勝利快感。
「將軍,抓到了不少俘虜,該如何處置?」
這時候,他的侄子石虎湊到前來。
石勒借著旁邊火把的亮光,看了看石虎,只見石虎年輕的臉上滿是血跡,在火光的照耀下,就像是佛陀弟子口中的夜叉一般。
對於石虎的詢問,石勒心中很是滿意,自己這個侄子,年紀雖小,但是作戰勇猛,在自己最近調教下,也臣服在了自己權威下,不再像之前那個小牲畜一般不通人性了。
「把其中領頭的帶過來!」石勒說道。
很快,幾名被捆住的晉軍將領就被一群胡虜士兵拖了過來。
石勒看到這幾個人,換上一副和藹的臉龐。
「本將軍,就是石勒,如今晉室無德,敗壞天下,我興兵伐之,是上應天命,下順人心,幾位將軍,如果肯歸降於我,封侯拜將,榮華富貴都不再話下。」
「諸位,可肯歸降啊?」
石勒和藹的話音剛落,就有一名被按住跪在地上的晉軍將領「呸」的一聲痛罵道。
「呸,胡虜羯奴,豬狗一般的東西,也配提什麼天命!」
石勒聞言,臉色瞬間由和善,變成了兇惡的陰冷。
「石虎,把他的舌頭,給我割了!」
石虎聽到命令,也不多言,取出隨身的匕首短刀,兩步上前,雙手用力掰掉了這名晉軍將領的下巴,然後短刀猛地刺入他口中,一陣惡狠狠的攪動之後,一塊爛乎乎的血肉從其中掉到了地上。
那名被剜掉舌頭的晉軍將領,發出一陣陣不似人聲的慘叫,身體劇烈的掙扎著,在他身後的兩個胡兵一時之間竟然按不住,被他掙脫在地上亂滾起來。
「噗!」一聲悶響,石虎用手中的匕首一下結果了他的性命。
石勒見狀,眉頭一皺,似乎對於石虎如此輕易結果這名晉軍將領的痛苦而不高興。
「諸位,可否願意歸降與我啊?」石勒盯著幾名晉軍俘虜繼續問道。
石勒話音未落,又一名晉軍俘虜破口大罵。
「呸,豬狗一般的羯奴,我要操。。。。」
一道血光飄過,隨著石勒手中的刀閃,這名晉軍俘虜未完成的話語就被斬斷了。
「爾等,可願意降我?」石勒的臉上滿是血跡,聲音更是如同豺狼一般。
一名被扎傷大腿的晉軍俘虜,立刻哈哈一笑。
「羯奴,你爹我是吳興錢啟!」
石勒臉色黑沉,用手中猶自滴血的刀,抵在這名晉軍俘虜臉上,如同著魔一般問道。
「你可願意降我?」
被俘虜的錢啟,並不答話,而是繼續大笑。
「羯奴,你爹我是吳興錢啟!」
「你降我,饒你不死!」石勒厲聲的低吼道。
「羯奴,你爹我是吳興錢啟!」
「你爹我是吳興錢。。。。。」
一道寒光閃過,吳興錢啟的頭顱和他沒有說完的名字,一起跌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