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惟名與器不可假人(2/2)
但如果要是裝聾作啞,或者最後捏著鼻子認慫的話,那就被人看透了虛張聲勢的本事,到時候丟臉的人就變成他了。
這時候,王則搖了搖頭,說道。
「不,不是齊郡公,應該是齊公。」
「齊公?」劉預又有些意外。
「對,就是齊公,而不是什麼齊郡公。」小丫頭王則堅定的點了點頭。
「齊郡公」和「齊公」別看只是一字之差,但是按照晉制的禮法,齊郡公才是標準的封爵,畢竟有一個齊郡。
而齊公作為一個封號,卻有著模糊不清的嫌疑,因為當年姬周分封太公的齊國,可是遠遠超過如今的齊郡一地,疆域最大的時候,甚至包含如今的數州之地。
所以,既然已經要鐵著頭自領封爵了,這個齊公的威力可比中規中矩的齊郡公大多了。
此時的「反政府武裝」標配就是這種「某公」。
「如此一來,容易落人口實啊。」劉預說道。
王則聽後,輕輕掩口一笑。
「夫君,如今青州有精兵強將,又屢敗胡虜,可以承稱得上是威名赫赫,如此盛名之下,還在乎一些酸腐之才的所謂「口實」嗎?」
「而且,就算他們心有不甘,又能如何,如今的青州四鄰,除了父親的幽州,誰人還能有與青州一戰的實力,就算是有,又有誰人願意為了東海王司馬越而奔襲青州。」
劉預連連點頭。
「東海王麾下的數萬中軍,已經糧草匱乏,還不知道能不能在離京後找到足夠的輜重,而被派駐建鄴的琅琊王司馬睿,我聽說為了平息廣陵的錢會之亂,也是連番徵調,根本無力顧及江北,至於其他的州郡將吏,都是庸碌之輩,不足為慮。」
劉預聽後,說道。
「既然這樣的話,是不是應該先給岳父修書一封,把這件事情的原委告知,省的再有什麼誤會。」
王則聽後,點了點頭同意了這個看法。
「卻是應該如此,自從兩個幼弟夭折後,父親就越來越沉迷道家方士,對於讖緯也是迷信不已,要是不事先告知此事話,就怕被奸邪之人有機可趁。」
自從王胄、王裔兩個幼子夭折後,王浚就已經失去了繼承人,而已經五十多歲的王浚也一直沒有再生出兒子來,所以最近的王浚性格行事頗為不定,讓人很難拿捏,就連王則也在與幽州的姊妹的書信中,知道了王浚最近越來越古怪的脾氣。
「只不過,如此亂世,恐怕以後就很難有安樂承平的日子了。」劉預有些感慨的說道。
此時是永嘉四年,再過幾個月進入永嘉五年,那就是匈奴漢國攻破洛陽,史稱永嘉之亂的時候。
「嘻嘻,亂世之中,正是雄豪丈夫建功立業的時候,夫君怎麼如此的感懷傷逝起來了?」王則輕撫劉預的胳膊,用戲謔玩樂的語氣繼續說道。
「當年的執槊躍馬的賊人,難道變成了溫潤的儒生了嘛?」
劉預聽後,心中一樂,也是感覺自己太過於患得患失了,簡直就是要婆婆媽媽的了。
「卿所言極是,當此亂世,要的就是建功立業,就算是變成眾人口中的賊人又如何,只要能護的手下的親朋故舊周全,區區一些蠅營狗苟之輩的看法,又算的了什麼。」
劉預看著王則,開玩笑的說道。
「哈哈哈,只是可惜了,卿本佳人,奈何從賊啊?」
次日。
一大早,劉預就命人把華琇和荀巋一起召到了自己面前。
當著這倆人的面,劉預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他告訴荀巋,他已經準備自領齊公、都督青徐兗豫諸軍事、征東大將軍,而且已經下令給青州數郡全部的兵馬,讓所有人都秣馬厲兵,隨時都可以迎戰任何敵人。
聽到這個消息後,華琇是有些吃驚,反而是荀巋是絲毫不意外。
再三確認了劉預的決定,並不會輕易更改後。
荀巋施了一個大禮,說道。
「將軍既然如此決絕,那荀巋也就不再多說了,不過將軍一片回護黎民百姓的赤子之心,荀某還是非常瞭然的,等到回到洛陽,我一定把將軍的心意轉達給荀司空,只要能有一絲和緩的餘地,也定要替將軍爭取。」
其實,此時的劉預已經根本不需要和東海王司馬越有什麼和緩的必要了。
按照原本的歷史進程,在永嘉五年,也就是明年,東海王司馬越這個年逾五十的人,就要走到生命的盡頭了。
等到司馬越死後,他原本任命到各地州郡的心腹們,也因為各自的利益發生了分裂,到了那個時候,更加不可能有什麼人要想起來與劉預開戰了。
所以,在今天派往幽州大都督王浚處的使者出發後,劉預就已經並不把司馬越放在心上了。
不過,荀巋的這一番態度,還是對劉預充滿善意的,而劉預也是對於潁川荀氏非常的有意拉攏的。
雖然,在歷史上的永嘉之亂後,潁川荀氏就南下江東投奔琅琊王司馬睿了,但是那是因為整個北方除了幽州王浚之外,已經沒有任何勢力,而王浚又早早不得人心了。
劉預想著,要是潁川荀氏在逃難的時候,能有一支投奔自己,那也是非常有用的。
畢竟,潁川荀氏數百年的名望擺在那裡,這種世家名門的效應,可是非常大的。
隨即,劉預就十分真切的致謝了荀巋,在得知荀巋還要馬上返回的時候,立刻命令青州牙門軍準備了三十名得力的騎兵,沿途護送,要一直護送到荀巋返回洛陽,確保絕對安全後,他們才能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