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各懷鬼胎(1/2)
永嘉四年,九月底。
劉預在臨淄設立祭台,祭拜天地,自稱受到皇帝密詔,領齊公、征東大將軍、都督青徐兗豫荊揚六州諸軍事、青州刺史。
並且宣布奉旨討伐脅迫天子專弄朝堂的太傅司馬越,發布檄文要求各州官吏百姓,有能抓獲奸臣司馬越者,生死不論,皆可獲得郡守一級官職的封賞。
劉預這個與司馬越的命令針鋒相對的宣告一出,附近的冀州、豫州、兗州和徐州境內皆是譁然,所有的人都覺得,晉廷權臣司馬越和割據青州的劉預之間的戰爭馬上就就要白熱化了,許多處於潛在交戰區的百姓,全都紛紛提前準備離家避禍,其中以兗州為最,有的縣中一日之間就逃亡千餘家。
當劉預自稱齊公,以都督六州諸軍事的名義,擺出一副要與司馬越拼命的樣子後,坐鎮洛陽的司馬越卻是除了追加了一道駢文飛揚的詔令,大肆放了一通嘴炮後,卻是再無其他的反應。
因為,此時并州匈奴漢國皇帝劉淵病死的消息,已經傳到了洛陽城中,而且緊隨其後,又傳來了劉淵死後,繼任的偽漢皇帝劉和被掌握軍權的劉聰殺死,匈奴漢國的平陽都城內發生內亂,自相攻殺,死傷數千胡人。
「果然,胡虜無德,紛爭自起,如此一來,洛陽的危局有可能稍緩,太傅可以把此時詔告天下,讓天下的人都知道,威脅洛陽的胡人發生內亂,只要再有仁人志士能對洛陽盡力供奉錢糧輜重,這洛陽可保無虞。」
在得到匈奴漢國內亂的消息後,許多的朝中大臣,都仿佛對洛陽的前景重新有了信心。
聽到這名朝臣的大論後,太傅司馬越心不在焉的應付一二,其實在他的心中並不是如此樂光。
「哼,這些腐儒,朝廷的求援詔令接二連三的發出去,四方州郡竟然沒有派來一兵一卒勤王,也沒有一粒米粟運來洛陽,就算是匈奴胡人發生內亂,可也已經很快平定了,而且新任的匈奴漢國皇帝劉聰,其好戰善戰更在垂垂老朽的劉淵之上,恐怕將來洛陽的局勢更加不堪。」
司馬越與一眾高官顯爵雖然都是如此想,但是誰也不會這麼說出來,因為他們總是在心中還殘留著一絲對於洛陽神京的莫名自信和幻想,而且,他們還需要穩定洛陽城中的數十萬人的人心,要是因為絕望導致城內人口四散逃亡,那洛陽可就真的完蛋了。
「卿所言極是,來人,立刻擬詔,昭告天下,就說胡虜武德內亂,必不久矣,天下忠義之事,有能帥兵入洛陽或者輸送錢糧入洛陽者,白身良家者,皆可授予自郡中郎之職務,有官職在身者,皆可擢升三級。」
東海王司馬越強裝歡笑的命令道,不管有用沒有,這種變著花樣的求援命令還是再發一遍吧,唉,死馬就當活馬醫了。
在與群僚商議完朝政後,司馬越又單獨留下了司徒王衍、司空荀藩等心腹重臣。
「青州劉預,已經喪心病狂,矯詔自建開府,實在是萬死不足以贖其罪。」
剛一開始,司馬越就迫不及待的開噴起來。
再把青州劉預大罵了一通,連帶著把上書為劉預辯解的幽州都督王浚也大罵了一通後,司馬越才緩了一口氣,轉而向心腹潘滔問道。
「潘滔,大軍開拔的糧草輜重準備的怎麼樣了?」
潘滔一臉的為難,但還是不得不開口說道。
「回稟太傅,如今已經覓得洛陽所有倉庫的存糧,預計可供中軍四萬人使用數月之用。」
司馬越微微皺眉,已經有些不滿。
「數月?數月是多久?」
潘滔硬著頭皮說道。
「呃,勉強能為四個月所用。」
司馬越心中盤算一下,要是向東行軍,在兗州、徐州一帶還不一定能不能尋覓到足夠的糧食呢,而且四個月的時間也是最低的時間,要是再時間長一點,豈不是就要有斷絕糧食可能了。
要是那樣的話,也不用什麼青州賊、胡虜攻打,光是四萬多餓肚子的中軍將士,就會把司馬越給拋棄各奔東西。
「你給洛陽城中留了多少糧食輜重?」司馬越問道。
「大概也是三四個月所用。」潘滔心中有些不安。
司馬越略一思索,說道。
「不必留這麼多,你籌劃一下,等到我率軍開拔後,能支撐何倫、李惲他們一個月的軍糧即可,至於其他的百官、內廷,統統暫停發放,讓他們各自想辦法謀生吧。」
司馬越此言一出,不僅讓負責糧草輜重後勤的潘滔一臉的驚訝,就連司空荀藩也是有些駭然。
「太傅,如此一來,那太傅離京東征後,洛陽城中的百官如何過活?禁中的天子如何自處啊?」
荀藩忍不住的提醒司馬越,畢竟要是停發洛陽城內百官的糧食供應,是要餓死人的,而且如此一來,大家都餓著肚子,誰人能服侍留守洛陽的皇帝呢?難道指望一幫餓肚子的乞丐?
「城中的百官家中自有存糧,這個孤是知道的,就算沒有薪糧發放也是能支撐的。」司馬越對於洛陽城內的這些官員情況,還是略知一二的,別看洛陽城內官庫的存糧少的可憐,但是許多高官的家中並不缺糧,就比如現在正在代替百官哭窮的荀藩,司馬越可是聽說如今的荀氏家宅內依然日日宴飲。
「而且,孤的行台也是隨中軍東行,洛陽百官自是隨行台而動,這洛陽城中也就沒有那麼多官吏了。」
荀藩等人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司馬越這是要用糧食輜重,逼迫那些不肯追隨行台的人自發隨行,畢竟,在洛陽的百官已經停發糧食供給,對於那些積蓄匱乏的寒門官吏來說,要麼在洛陽城內變成餓死鬼,要麼就追隨太傅司馬越的行台東行。
司馬越又繼續說道。
「至于禁中的天子,嗯,可以到時候讓何倫從留守軍糧中調撥,就算是供奉寒酸一點,當此國家危難之際,想來天子也是能體諒的。」
荀藩心中,暗罵司馬越一句無恥,如此一來,等到司馬越離開口,留守的心腹何倫豈不是就成了「太上皇」了,要是皇帝不聽話,甚至都可以用餓肚子懲罰了。
不過,荀藩心中雖有不滿,但是並不會為皇帝司馬熾出頭說什麼,如今司馬越手中還是有四五萬中軍精銳,而根據從青州回來的荀巋所說,青州劉預的兵力總數也不過四五萬之數,就算是真的兩方發生戰事,也是勝敗不可預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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