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中軍思亂(2/2)
這個年代,沒有宗族的大力支持,又怎麼可能混到名到「郡縣」呢?!
「我說過的郗鑒那幾個「兗州八伯」,可有人在其中啊?」劉預問道。
所謂的兗州八伯,就是當時兗州以郗鑒為方伯,阮放為宏伯,胡毋輔之為達伯,卞壺為裁伯,蔡謨為朗伯,阮孚為誕伯,劉綏為委伯,羊曼為濌伯,八人並稱「兗州八伯」。
這幾個人,早年就已經成名,家世更是累世高官公卿,如果能得到這些人的效忠,那才能說明劉預得到了兗州士人的充分認可。
華琇聞言,有些尷尬的說道。
「這八個人,都沒有在接受徵辟的人中,其中有的人是已經南渡江東,投奔琅琊王司馬睿去了,還有的是暫時尋找不到蹤跡,沒法予以徵辟,再就是,還有的人,閉門不出沒有接受府中的徵辟。」
雖然華琇是這麼說,但是其實還有一種情況,他沒有說出了,因為害怕激怒劉預,平白的生出事端,那就是其中的劉綏在接到徵辟令後,竟然連夜搬家,帶領宗族家人逃到了大澤荒野中藏匿了起來。
聽到華琇這麼說,劉預眉頭微皺,其實他並不是太看重這些所謂的八伯名士,能有多麼大的本事,而是看重他們背後的宗族勢力。
如果,能得到他們主動的效命,那就是多了數萬的人力物力啊。
不過,華琇的這個回答,也基本都在劉預的意料中,這些所謂的魏晉高門名士,可是清高的很,往往連皇帝權臣的徵辟都辭而不就,更何況劉預這麼一個政治「暴發戶」呢。
不過,劉預還是特地問了一句。
「那個郗鑒,也沒有接受府中的徵辟?」
華琇搖了搖頭,說道,「沒有,郗鑒也是辭而不就。」
「好吧,既然如此,那等我們大敗了石勒胡虜,接收了行台中軍的官吏軍卒後,我一定留在兗州,再發一遍徵辟令,我倒要看看,這些清貴士人,是不是還能這麼淡然清高。」
劉預知道,這兗州八伯中的郗鑒,此時正在距離昌邑不遠的金鄉,因為之前有胡虜、流寇的侵擾,郗鑒已經聚合宗親、鄉黨建立了塢堡自守,要是接受劉預的徵辟,擔任高平郡守的話,也不過就是一個名義問題,根本無需遠離家鄉。
但是即便如此,郗鑒對於劉預軍府發出的徵辟令,也是堅決沒有接受。
「哼,這些人,既然現在看不上我們青州軍,那就以後再讓他們為今日之事後悔去吧。」
劉預心想,等到自己擊敗了石勒等胡人,再一次回到兗州,一定出這口惡氣。
豫州,梁國,苦縣。
一隻浩浩蕩蕩隊伍,正在荒草初嫩的原野上行進。
這就是東海王司馬越,從洛陽帶出來的行台百官,和那四萬多名中軍精銳。
不過,原本的中軍精銳,此時已經完全不見了往日的悍勇精神,在長長的行進隊伍中,許多士兵的臉上都是滿臉的疲憊,還有更多的是對於前途的擔憂。
以太尉王衍等人為首的臨時軍帥們,在剛開始的時候,還打算秘不發喪,儘量保密東海王司馬越的死訊,儘量減少對中軍將士們的士氣干擾。
畢竟,別看司馬越是個禍國殃民的大奸臣,但是他對於中軍將領的意義,卻是太尉王衍等人不能比擬的。
不過,這個秘不發喪的計劃,很快就敗露了。
在離開項城,前往東邊徐州東海國的路上,一直沒有見到東海王司馬越露面的百官和將士們,很快就知道了東海王司馬越的死訊。
雖然,在知道東海王司馬越死訊後,這些中軍士卒們沒有發生什麼變故,但是還是有不少的開小差的士兵,偷偷逃離了隊伍。
因為在中軍將士們之間,流傳這一種說法,說是太尉王衍,打算帶領他們返回東海國,在安葬了東海王司馬越之後,就要繼續南下江東。
要知道這些中軍士卒們的家鄉,可都是中原一帶的豫州、冀州、兗州、徐州幾地,要是讓他們渡江南下,那以如今北方喪亂,胡人肆虐的鬼樣子,在有生之年,還能不能活著返回故土,那可就是大大的未知數了。
所以,一股悲傷絕望的情緒,在數萬中軍將士之間已經蔓延開來。
再加上,開春後近十萬行台官員和將士們,一直沒有得到新的糧食物資補給,每天的口糧份額,都已經大大不如以前了。
不同於那些有專門的小吏和僕役伺候的官員,這些中軍的將士,除了中高級的軍官,自旅帥以下的軍卒,都是要人人自負兵器鎧甲和乾糧,這樣一通行軍下來,沒有幾天,整個中軍之中,就已經是怨聲載道,叫苦連天了。
要不是,這些中軍士兵已經算是難得精銳和軍紀嚴整,要是換做其他的州郡兵,恐怕早就一鬨而散了。
「旅帥,你聽說了嗎?」左衛將軍麾下的牙門軍小隊主韓渾,壓低了聲音,對旁邊的旅帥周橫說道。
周橫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冷聲冷氣的說道。
「聽說什麼?!我什麼都沒有聽說!」
剛剛在營將那裡討要口糧不成,反而挨了兩鞭子的周橫,此時正滿肚子的怨氣。
韓渾不以為意,更加湊近了說道。
「我聽說,前幾天逃跑的那個騎軍隊主丁義,又回來了。」
周橫看了他一眼,說道。
「他還敢回來,這不是找死嗎!?」
「那可不一定,我聽說,丁義現在不是普通人,傍上了如今的大將軍了。」
「大將軍?!」
「對啊,就是那個傳聞中的密詔任命的大將軍,劉預啊。」韓渾說道。
「那與咱們又有何干?」周橫對於這些事情,總是不如韓渾這個手下靈活。
「我聽說,這新任的大將軍劉預,就是要帶領咱們回兗州的,要是這樣,豈不是就不用去江東亡命去了。」
在韓渾、周橫這些兗州人的眼中,江東可不是什麼煙雨江南的浪漫富庶地方,反而是到處的說著鳥語的山越野人遍地的蠻荒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