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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內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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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輕太監取出田守信的日記,翻開來,另一個則是揪住田守信的後領,逼著他抬起頭看。

燭光下,清楚看到田守信臉色煞白,眼神空洞,咬著唇,額頭的汗水不停流淌。

「田守信,你這是你寫的嗎?」杜勛問。

「是。」田守信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用一種極其痛苦的聲音承認。

不意外,但聽到田守信的回答,朱慈烺的嘴角還是露出一絲苦笑,田守信是他身邊最親近的人,但每日卻悄悄記錄他的言行,並在書架夾層里秘密存放,顯然不是用「興趣愛好」四個字就可以解釋的,這其中,一定有原因。

杜勛卻得意了,呵斥道:「你這背主的奴婢,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記錄太子殿下的言行。說,你到底是何居心?」

田守信垂下眼,又咬住了牙關。

「說!」杜勛追問。

但不管他怎麼問,田守信都是咬緊牙關,一個字也不說。

兩個年輕太監見狀,使勁拗田守信的手臂,將田守信的兩隻手臂都拗的向後,如同是撐開的兩隻翅膀,骨頭吭吭作響,田守信咬著牙一聲不吭,但額頭上的冷汗,卻是越流越多。

唐亮心有不忍,想要說話,但終究沒有敢說出來。

幾次追問不成,杜勛轉對太子:「殿下,田守信頑抗到底,死不悔改,請將他交給奴婢,一個時辰之內,奴婢一定讓他吐出實話!」

意思很明顯,他請求太子給他對田守信動大刑的權力。

田守信東宮典璽,那可是五品的補子,沒有太子的命令,誰也不能動他。

如果動了,就算田守信是無辜,以後怕也是做不了東宮典璽了。

朱慈烺不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田守信。

田守信咬著牙,閉著眼,眼角有淚,表情滿是痛苦---這絕不是一個計劃敗露,驚恐狡辯,試圖想要脫罪的陰謀分子應該有的表情。私自記錄太子言行是死罪,田守信如果想活,就應該像杜勛說的那樣,交代動機,交代幕後主使,將知道的全部說出來,做一個污點證人,那樣說不得還有一條活路,最起碼可以死的稍微痛快一點。

但田守信卻相反,他對日記供認不諱,對動機卻不願意說出,儼然已經是抱了必死之心,以朱慈烺對他的了解,就算是大刑伺候,田守信怕也是不會改變心意的。

「都下去吧……」

朱慈烺揮手。

杜勛驚異:「殿下……」

見太子皺起眉頭,他急忙躬身:「是。」

心有不甘的帶著兩個年輕太監退了出去,唐亮和宗俊泰向太子躬身一禮,也退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朱慈烺和田守信兩人。

田守信跪在地上,以頭觸地,動也不動。

腳步輕響,太子來到他面前。

田守信身體微微顫抖,但卻不敢抬頭,只繼續跪伏不動。

燭光下,清楚看到,他面前的地磚上已經是汗津津地一片。

一聲輕嘆,然後太子清澈柔和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自我記事起,你就在我身邊,衣食出入,全由你負責,若沒有你,說不定本宮去年正月就死在湖中了,若說我最信任的人是誰,那就只有你了,從去年撫軍京營開始,我所有的機密都沒有瞞著你,大事要事也都交給你去做,太子府的一切都由你負責,我從來沒有過問過,所以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什麼記錄我的言行?你難道不知道,你記載的東西一旦泄露出去,會對我,會對整個大明有多大影響嗎?」

田守信跪伏不動,但身體顫抖卻明顯加劇,顯然他的情緒正在痛苦中,或者說,他的思想正在作著激烈的搏鬥。

「從日記看,只有我近半年,也就是從正月落水到五月份開封出征的記載,五月之後就沒有了,但如果我猜的不錯,在這之前,你應該也是記載過的,而時間的起點很有可能就是崇禎十二年,也就是你成為東宮典璽的那一年……」

朱慈烺緩緩踱步:「但現在那些記載都不見了,合理推斷,你已經將過往的記載,交給了某個人。」

聽到此,田守信身體顫抖的就更是厲害。

「你是一個重情義的人,我相信幕後那個人一定是對你有巨大的恩情,所以你才會冒著天大的風險,記錄我的言行,事發之後,你也不願說出他,因為你不想連累他,你想要獨自承擔下這天大的罪責。」朱慈烺嘆。

田守信肩膀抽動,淚水好像已經忍不住了。

「那就容我猜一猜,你拼命想要保護的那個人是誰吧。」朱慈烺踱了幾步,繼續道:「你老家是河南信陽,自幼喪父,有一個弟弟,和老母三人相依為命長大,十一歲那年,河南饑荒,為了老母和弟弟,你將自己賣入宮中,在這之前,家鄉就算是什麼人對你有恩情,怕也難見到你了,三年前,有一夥流賊路過你家鄉,你母和你弟不幸遇難,屍骨無人收斂,聽說是一個過路的客商幫著下葬,並做了法事……」說到此,朱慈烺稍微頓了一下,目光看向田守信:「這對你是巨大的恩情,不過我並不認為那個客商能說動你,令你記錄我的言行,因為你不是一個不知道輕重的人,葬母之恩雖然大,但還不至於讓你做出這等逆上之事。」

田守信已經嗚嗚地哭出來了。

「所以你的恩人只能是在京師,而京師里又有誰呢?怕只有宮裡那些教導你的公公了。你有兩個師傅,一個乾爹……」朱慈烺盯著田守信:「他們三人都曾對你有恩,而且是大恩,若說世界上還有能說動你,那就只能是他們三人了……」

聽到此,田守信忽然抬起頭,滿臉淚水的看向朱慈烺,哭泣道:「殿下,不要說了,是奴婢對不住你!但請你相信,從去年到今年,東宮的事,奴婢一個字也沒有向他人說過!因為奴婢知道,今年之事不同過往,一旦泄露出去,必是一場地動山搖的風波,奴婢就是死,也不敢這樣做。」

朱慈烺凝視著他的眼,點頭:「我信。」

「謝殿下~~」田守信大哭。

「不過讓我不安的是,為什麼有人想要知道我的言行,難道是有什麼圖謀嗎?」

田守信又叩首在地,哭:「殿下,都是奴婢的罪,如果你相信奴婢的話,就聽奴婢說,據奴婢所知,那個人對殿下並沒有惡意,他只是,他只是……」

「他只是想要保有現在的權力,所以提前想要了解我,對嗎?」田守信欲言又止,朱慈烺乾脆直接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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