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內情(2/2)
「他只是想要保有現在的權力,所以提前想要了解我,對嗎?」田守信欲言又止,朱慈烺乾脆直接說出來。
田守信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只大哭。
朱慈烺臉色凝重。
那三個人,其實很好分辨,兩個人已經退休,有權力能運作田守信坐上東宮典璽,其後仍有權力欲望的,其實只有一個人。
但事情真這麼簡單嗎?
刺探儲君機密,在哪朝哪代都是大罪,那個人身在內廷,真敢這麼妄為嗎?
「那個人有追過你嗎?」朱慈烺問。
「追過。」田守信哭道:「但奴婢告訴他,這種事,奴婢以後不會再做了,殿下已經不是宮中清閒的少年了,機密眾多,為了大明,也請他不要再追了。」
朱慈烺沉思,他相信田守信的話,但對幕後那個人卻不能輕信。
田守信又抬起頭,哽咽道:「收斂我母和我弟的,並不是客商,而是都指揮使田弘遇,他和我家是遠房本家,當日聽說我家人遇難,便派人到信陽,收斂了我母和我弟,從當日起,奴婢就知道他有所圖謀,一直小心提防,不過他並沒有向奴婢提出過什麼,直到半年前,當殿下你在通州遇見田弘遇,回到京師之後,他才派人聯繫奴婢,雖然知道不便,但奴婢還是去見了他,因為這件事終究是要解決,另外奴婢也想要知道,田弘遇究竟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朱慈烺靜聽。
「田弘遇倒也沒有提出什麼,只是向奴婢打聽,殿下你為什麼會到通州去?另外,殿下您是否對他產生了懷疑,派人對他跟蹤?」田守信道。
聽到此,朱慈烺隱隱察覺到了什麼:「你是說,田弘遇通州之行有什麼秘密?」
「奴婢不敢斷定,不過回來之後,奴婢稍稍調查了一下,發現田弘遇送了一個美女進宮,那美女姓陳,現在已經是陛下最寵愛的妃子了。」田守信道。
陳圓圓。
朱慈烺的腦子裡立刻就冒出了這個名字,那日在通州九樓驚鴻一瞥,他就已經知道了陳圓圓的存在,也知道田弘遇會會將陳圓圓送到宮中,以免他的女兒田貴妃過世之後,他田家失去崇禎帝的關照。歷史上,因為國事的頹敗,只半個月不到,崇禎帝就將陳圓圓送出宮外,以免自己沉溺於酒色,其後,陳圓圓輾轉為吳三桂所得,最終成就了衝冠一怒為紅顏的佳句。這一世因為朱慈烺的穿越,連續開封和擊退建虜的勝利,大明國事稍有振作,崇禎帝沒有真實歷史上那麼的焦躁不安,所以陳圓圓也就沒有被送出宮來,而是按部就班的變成了妃。
對田弘遇所為,朱慈烺雖然有所重視,但並沒有太當一回事,大明是鐵打的嫡長制,這一點,天下人都知道,田弘遇的折騰不過是為了保護田家不受清算,畢竟田弘遇多有不法,一旦田貴妃去世,失去聖寵,隨便一個言官就可以置他田家於死地。
朱慈烺現在最關心的是國事政事,對於宮中這些事,老實說,他真沒有多大的興趣。
但田守信之事卻讓他意識到,或許他不該這麼大意。
「田弘遇不過就是一個貪財的粗鄙之徒,沒什麼城府,和傳說中差不多,奴婢不覺得他能有大圖謀,應付了兩句,便藉機離開了,此事沒有向殿下匯報,是奴婢的大罪。」田守信哭。
朱慈烺道:「田弘遇收斂你的家人,你見他是人之常情。」
「謝殿下……」田守信以頭觸地,嗚嗚哭泣,再不說話。
朱慈烺知道,該說的,田守信都已經說了,除了沒有直接說出那個人名。
「來人!」
朱慈烺道。
腳步急促。
杜勛和唐亮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武襄左衛指揮使宗俊泰。杜勛興奮,唐亮是緊張,額頭都有汗,他知道,太子要處置田守信了。
「把他看起來。沒有本宮的命令,任何人也不許接近他。」朱慈烺道。
「是。」杜勛聲音雖平靜,但眼睛裡的興奮卻是藏不住,田守信完了,現在太子府是他的天下了。
唐亮暗暗松一口長氣。
「不許虐待,保證衣食,」朱慈烺聲音冷靜,目光環視三人:「如果有人問起,就說他生病了,今日之事,嚴格保密,但有人敢向外泄露一個字,本宮必要他好看!」說到最後,聲音變的嚴厲。
杜勛眼角一跳,急忙躬身:「是。」
唐亮和宗俊泰也都是躬身。
朱慈烺望向杜勛,淡淡道:「這件事你做的不錯,賞銀二十兩,綢緞兩匹。」
「謝殿下。」杜勛急忙跪倒。
「好了,都下去吧。」朱慈烺擺手。
「謝殿下……」田守信聲音都啞了,他向太子深深一拜,艱難的爬起來,失魂落魄的走了。
杜勛卻是失望,他原本以為,田守信倒了,太子雖然不能立刻任命他為東宮典璽(任命權在內廷),但起碼可以令他署理太子府,但沒想太子居然提也沒提,只賞了他銀子和布匹,心中很惆悵,但卻也不敢表現出來,轉過身,壓著田守信走了。
殿中靜下來,朱慈烺坐在椅中沉思。
自古以來,太子從來不是孤身一人,即便是那些即將要廢的太子,身邊也會有一些孤臣維護,而除了維護,還有覬覦,一些心術不明的人,常常會圍繞在太子身邊,做一些不可叵測之事,這樣的例子在南北朝隋唐五代,特別多,宋明兩代因為儲君地位的穩固,這種事情幾乎絕跡,不過並不表示沒有,朱慈烺現在最想知道的是,為什麼有人想要刺探他的言行?
真的像田守信所說,純粹只是想要了解他嗎?
穿越到這個時候,除了天災吏禍,建虜流賊,或許……他還需要面對另一種未知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