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新氣象(2/2)
除了晉商的不法財產,田守信對山西當地的旱情,疫情和物價,也是都掌握,此時一一向太子匯報。
朱慈烺點頭:「辛苦了,除了山西之事,你還有其他事匯報嗎?」
田守信微微一愣,想了一下,搖頭:「沒。」
朱慈烺微有失望,不過還是不動聲色的點頭:「下去休息吧。」
田守信感覺到了什麼,眼角急劇跳動了兩下,張張嘴,想要說什麼,但終究沒有說出來,深深一鞠,無聲的退下了。
田守信一走,另一個影子立刻冒了出來,輕步來到太子的身邊,躬身小聲問道:「殿下……田公公回來了,奴婢是不是要派人盯著他?」
太子卻仿佛是睡著了,閉著眼,一動不動。
杜勛不敢再問,恰巧腳步響起,是唐亮進來了,於是他只能退下。
唐亮手裡捧著一份文書,疾步到太子身邊,輕聲道:「殿下,密信。」
朱慈烺睜開眼,接住文書,打開密封的蠟印,翻開了仔細看,看罷輕輕一嘆,抬目看向唐亮:「唐亮,你和田守信跟在我身邊,一共有多少年了?」
「回殿下,六年了。」唐亮道。
「田守信是你師傅,你覺得,他會做出對太子府不忠的事情嗎?」朱慈烺臉色嚴肅。
唐亮原本表情平和,但聽完這句話,心中的情緒終於是繃不住了,眼眶一紅,撩袍跪下,以頭觸地的說道:「回殿下,奴婢願以性命作保,田公公絕對不會做出背主之事,若有,奴婢願和他同罪!」
朱慈烺慢慢閉上眼睛,想了一下,淡淡道:「傳杜勛來。」
「是。」
唐亮退去。
穿越到這個時代,最難的是什麼?並不是推廣新技術新觀念,也不是預防流賊和建虜,而是探測人性,或者說,這在任何時代都是一件艱難的事情。知人知面不知心,即便是太子,也不能保證,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是忠心耿耿,所以朱慈烺必須甄別,選用,觀察。如此才能保證他的命令和心志,能在太子府得到百分百的執行,從小到大,從太子府再到京營,最後直至整個天下。
田守信是東宮典璽,原本應該是朱慈烺最信任的人,而在這之前,田守信的所有表現都令他滿意,他從未懷疑過,但杜勛發現的那本「日記」,卻讓他心中疑竇大起,何況田守信還曾經秘密去過錦衣衛都指揮使、田貴妃的老爸田弘遇的府上,這讓朱慈烺不得不重新審視田守信。
而據劉若愚在宮中的秘密調查,田守信當初能任東宮典璽,的確是有所蹊蹺。
所以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做處置了。
腳步聲響,唐亮很快就回來了,杜勛就跟在身後--感覺杜勛好像一直就守在殿外,為的就是等待太子的召喚。雖然竭力壓制,但卻能明顯感覺到杜勛眼睛裡的興奮,他等待了兩個多月,等得就是這一天。
「殿下。」杜勛躬身。
「你親自去,帶田守信來見我。」朱慈烺淡淡道。
「是。」
簡簡單單一個回答,但杜勛的興奮卻掩藏不住。田守信是東宮典璽,是太子府第一監,現在太子令他這個管事帶人去拿,事情已經很明顯,太子已經要拿下田守信了,而田守信一拿,東宮典璽的帽子,又會落到誰的頭上呢?
唐亮卻是黯然。
經此一事,師傅的東宮典璽,怕是保不住了,甚至能不能保住性命,可能都是一個疑問……
一會,腳步聲響,杜勛挺胸抬頭,雄赳赳氣昂昂地帶著田守信進入殿中,在他們兩人身後,還跟著兩個身強力壯的年輕太監,這兩人都是杜勛的心腹,此時一左一右的夾持著田守信,防止他逃跑。
和杜勛的興奮不同,田守信低著頭,臉色煞白--忽然被杜勛帶人闖入房中,作為東宮典璽,太子府第一監,他沒有反抗,沒有質問,也沒有理會杜勛的冷言譏笑,而是默默站起,任由杜勛手下的兩個太監到處翻找,甚至當著他的面,將書櫃夾層里的日記取了出來---上一次杜勛發現田守信房中的夾層,拿到日記,交給朱慈烺過目之後,朱慈烺又令他放了回去,以免打草驚蛇。今日捉拿田守信,杜勛再無顧忌,當著田守信的面,就將日記取了出來,然後衝著田守信得意的一晃:「田公公,你藏的還真是隱蔽啊,可惜啊,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再是狡猾,也瞞不過咱家的耳目!」
田守信臉色發白,額頭有冷汗,不過卻始終咬著唇,一言不發,此時進到殿中,他撩起袍角,向太子叩拜。
朱慈烺不說話,深深望了田守信一眼,然後沖杜勛點點頭。
得了太子的命令,杜勛立刻轉對田守信,化身成了審訊官,揚著下巴,居高臨下的俯視田守信:「田守信,你可知罪?」
「知罪。」田守信以頭觸地。
在太子面前,杜勛不放過表現的機會,冷笑道:「算你識相,說說吧,你罪在哪裡?」
田守信卻不說話了。
等待了兩瞬,見田守信始終不說話,只是叩首在地,杜勛眉毛一挑:「田守信,當著太子殿下的面,你還想隱瞞,還抱著僥倖心理嗎?咱家告訴你,今日就算你不說,你所犯下的那些罪行,也是跑不了的!如果聰明,你就坦白從寬,太子英明神武,豈是你可以欺瞞的?」
田守信卻依然不說話,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話。
杜勛氣的咬牙,如果不是太子殿下在場,他說不得早就一腳踹上去了,但現在他只能忍住怒氣,沖田守信身後的年輕太監也是自己的心腹一點頭:「給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