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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 李定國的奇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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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帳內。

孫可望汪兆麟已經到了,連著中軍王尚禮,正圍在桌上地圖前,臉色都陰沉,張獻忠正扯著鬍子,坐在大椅子裡,一張麻子臉,因為過於憤怒和焦灼,而變的有點變形了。

「石頭口,石頭口,過了石頭口,就是鴨欄磯和臨湘……」汪兆麟正在說:「如果快的話,今日中午,他們就能出現在岳州。但我義軍卻未必能在中午之前擊潰岳州水師,就算擊潰了,也來不及渡人過江……」

「探馬誤事,娘賊的!」王尚禮怒。

孫可望卻還冷靜,他仍有信心的說道:「來的是南京水師,戰力有限,不必太擔心……我軍布置重兵在岳州前方,架設火炮和弩箭,於岸邊嚇阻,南兵孱弱,必不敢靠近岳州。」

李定國兩步近到張獻忠面前,抱拳行禮:「大大安。」

張獻忠掃帚眉一挑:「官軍水師馬上就要到了,步軍雖然還沒有消息,但估計也不遠了,今日攻城,你還得再加把力!」

李定國默了一下,忽然單膝跪倒:「大大,昨日一戰,我義軍精銳雖然損失不多,但那些新兵,卻是損失慘重,兒算了一下,只昨天一天,我義軍就損失了兩萬餘人,傷者更是不計其數,入夜後,營中哭泣不斷,士氣十分低落。官軍火器兇猛,戰力不俗,我義軍奮戰一天,所得的,不過是城外的一道壕溝,壕溝之後,卻還有岳州堅城,如果照這麼攻下去,不等攻下岳州,咱獻營的士氣,倒是要先敗了……」

「你什麼意思?」

張獻忠麻子臉頓時漲成了醬紫色,眼裡猛地迸出寒光,像是要殺人。

李定國不敢回答。

孫可望察言觀色,立刻大聲道:「老四,你該不是膽怯了吧?」

「大哥。」李定國抬起頭,看向他:「我什麼時候膽怯過?只是岳州並非正面強攻就可以拿下……」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不就是擔心官軍的水師嗎?」

孫可望說道:「但事情遠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官軍水軍雖然到了石頭口,但其步軍主力,卻還遠在武昌,南京水師虛有其表,戰力孱弱,武昌之戰就已經證明了的,我們又何必為他驚慌?昨日一戰,我義軍已經基本肅清岳州城外的壕溝,岳州只是州縣,城牆不過八九尺,城中缺少火炮,只要我義軍全面進攻,沙袋在前,填平壕溝,盾車雲梯在後,勇士登城,又或者使用掘牆之術,多管齊下,攻陷岳州,不過就是兩三日的時間,老四,在這緊要關頭,你可不能沒有了膽氣啊?」

李定國臉色沉沉:「大哥所說的是爭勝,是最理想的狀況,我所說的是圖存,是最危險的情況,如果我軍勝了,三兩日之內攻下了岳州,那自然皆大歡喜,但如果攻不下呢?岳州城防堅固,我義軍又缺少火炮和攻城的器械,唯一能憑藉的,不過就是兄弟們的血肉,但血肉之軀能抵過官軍的火器嗎?如果岳州遲遲不下,官軍殺來,我軍該如何?又或者損失過重,最後就算是拿下岳州,我義軍也沒有實力入川了……」

「說來說去,你還是沒膽!」孫可望帶著譏誚、。

李定國不語。

張獻忠的掃帚眉卻一陣亂跳,他抓著鬍鬚,盯著李定國:「你說圖存。怎麼個圖存法?」

李定國抬頭,聲音沉穩的說道:「大大,恕兒子直言,岳州非一時可以拿下,武昌的官軍,又隨時都可能殺到,各中危險,不可不察啊。兒以為,在南京水師即將殺到的情況下,強攻岳州,已經不是上策。」

「那什麼是上策?」張獻忠的麻子臉毫無表情。

「兒有兩策,請義父斟酌。第一:放棄攻打岳州,集中所有的力量,使用所有水軍船隻,全力搭建浮橋,而後大軍依序撤到長江北岸,先離開有可能被官軍前後夾擊的包圍圈,徐圖再舉。」

「放棄岳州,全部撤到北岸?」孫可望皺眉道:「老四的意思,是回襄陽承天府嗎?不,絕不可以。」

向張獻忠抱拳:「大大,承天府襄陽一帶已經被我義軍走過好幾次了,州府縣城,已經沒有什麼存糧了,當初咱們為什麼要離開那裡,不就是因為那裡沒糧了嗎?現在反身殺回去,沒有道理啊?」

「前些日子傳來消息,李自成被孫傳庭圍在了商洛,常理推斷,李自成怕難是孫傳庭的對手,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被孫傳庭擊敗,一旦孫傳庭擊破了李自成,繼而帶兵進入湖廣,加上朱家太子左良玉馬士英,咱獻營豈不是要陷入重重包圍?」

聽到此,張獻忠臉色不變,眼角卻跳動。

孫可望的話說到他心坎里了,這本就是他一心想要離開的一個重要原因。

孫可望最後說道:「眼下朱家太子左良玉的兵馬都聚集在湖廣,湖廣已經是一個危險地。但四川等地的官軍卻薄弱,只要咱們進了四川,將大門一關,天險一守,就可以和官軍抗衡,因此,入川的大策略,絕不能輕易改變,岳州非是啃下不可。」

李定國臉色憋的有點紅,說道:「湖廣廣闊。未必就要去襄陽和承天。我軍過到北岸,可走監利、荊州,勛陽,先殺官軍一個措手不及,等官軍往湖廣救援,我義軍再殺回岳州也不遲!」

孫可望反駁:「監利、荊州等地,水多地少,河流湖泊眾多,極難行軍,也無處隱藏,我大軍走監利荊州,就如同是禿子頭上的虱子,遲早被官軍包圍。」

「路都是人趟出來的。再難,也不會難過岳州。」李定國道。

「岳州有何難?」孫可望還要反對。

「不要吵了!」

張獻忠卻已經打斷了他,陰沉地問道:「浮橋架設的怎樣了?中午前能完成嗎?」

孫可望面色一窘,抱拳,低聲回道:「不能。」

「為什麼?不是加派人手了嗎?」張獻忠眼中閃過寒光。

孫可望微微哆嗦了一下,躬身更低:「架設浮橋,關鍵是連接船隻的鐵索,如果鐵索不牢,中途開裂,就前功盡棄了,而營中沒有合適的鐵索,工匠們從燒爐、熔鐵到串聯,都需要一定時間。此外,對岸有官軍騎兵在遊走,隱隱好像是朱家太子得三千營,他們一直在襲擾……」

張獻忠不說話,只是冷冷瞪他。

孫可望打了一個寒顫,不敢再解釋,急忙跪下請罪。

張獻忠目光這才又轉向李定國:「你剛才說有兩策,第二策是什麼?」

李定國默了一下,抱拳:「那就只能同官軍決戰了!」

「決戰?」張獻忠那兩道掃帚一樣的眉毛又擰在了一起。

「是的。」

李定國的聲音卻是越來越堅定,生死關頭,他拋開了慣常的小心,開始將胸臆直抒而出:「從各方面的情報看,武昌官軍約在七萬人左右,且多是精銳,這一次浩浩蕩蕩,明顯是想要將我義軍全殲於岳州城下。如果我義軍駐守不動,頓於岳州城下、被他們前後夾擊,必敗。但如果我義軍能擺脫前後都是敵人的困境,忽然出現在官軍面前,在我義軍選擇的戰場,和官軍決戰,說不得能有反敗為勝的機會,一旦勝了,擊潰了這七萬的官軍,到時,就算岳州不下,也沒有人能阻止我義軍入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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