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髮簪殺人(2/2)
朱慈烺點頭,再問:「你離開京師,有幾日了?」
陳樹艱難的道:「回殿下,七日了。」
「七日。」朱慈烺沉思了一下,又問:「軍情司在通州的點,被破壞多嚴重?多少人被抓?這份蠟丸密信,蕭漢俊又是如何交給你的?」
陳樹臉上露出悲憤之色:「回殿下……七日前的夜裡,東廠和錦衣衛,忽然包圍了京營軍情司通州分司,並搗毀鴿房,兄弟們猝不及防,來不及送出情報,就都被他們抓了,只有臣一人僥倖逃出。臣連夜進入京師,向蕭照磨匯報,不想蕭照磨的宅子已經被東廠錦衣衛圍了,臣驚駭,於是就去了城中的秘密接頭地點,在那裡,臣見到了蕭照磨,但很快,錦衣衛東廠就追到了,蕭照磨在最後時刻將蠟丸交給臣,要臣想盡辦法,找到太子殿下,親手交予。而為了掩護我,蕭照磨安坐屋中,任由錦衣衛逮捕帶走。」
「臣藏於房梁之上,僥倖逃過。受命以來,臣日夜馳騁,一刻也不敢停。臣昨夜到九宮山,得知殿下此時在岳州,於是就拼力趕來了……」
說道悲憤處,陳樹竟然是哽咽了。
「……」
唐亮聽了大驚,迅捷的看了朱慈烺一眼,怪不得太子殿下剛才色變了,原來是軍情司出事了!
只是東廠錦衣衛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包圍軍情司逮捕蕭漢俊?
王德化和駱養性是瘋了嗎?
又或者是陛下的命令?
想到此,唐亮臉色發白。
李乾德和蔡道憲雖然對京營軍情司不甚了解,但既然屬於京營,就必然是太子統領,又牽扯到東廠和錦衣衛,事情必然不一般。因此兩人臉色也都是凝重。而對於眼前的陳樹,兩人都一個想法,這人是忠臣義士也。
朱慈烺臉色卻冷靜的出奇,再問:「圍捕軍情司,是哪裡的兵?」
「東廠的一個公公和錦衣衛的一個副指揮使,他們手捧聖旨,帶著通州本地全部兵馬……」
朱慈烺點頭,再問:「這密報最後寫的甚是潦草,顯然蕭漢俊來不及寫完,他交付蠟丸時,可對你有什麼特別叮囑?」
陳樹拜伏:「有。」
「是什麼?」
陳樹拜伏更低:「臣不敢說。」
「為什麼?」
陳樹不回答,只是叩頭。
朱慈烺明白了,帳中其他人也明白了,一定是太過機密。不能當著眾人,只能和太子殿下一人說。
朱慈烺抬起右手。
眾人以為,他要令眾人出帳。
不過太子盯著陳樹,右手卻遲遲沒有落下,目光望著陳樹,忽然又問道:「陳樹,通州南門稅官楊元的小妾叫什麼名字?」
「……」
陳樹愣住了。
不但陳樹,蔡道憲等人也是摸不著頭腦。太子殿下怎麼忽然問這個?
太子卻依然盯著陳樹。
陳樹眼神終於是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的驚慌,額頭細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來,剛才所答,他完全照駱養性的劇本,毫無破綻,但萬萬沒有想到,太子竟然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身為軍情司通州分司的人,掌握通州內外的情報,是基礎的必須,而所謂的情報,不止是建虜和流賊,也包括反腐和查弊,稅官是最容易貪墨的一個職位,身為通州軍情司的人,對通州稅官,肯定得有掌握,不但要知道他們的脾性,也要知道他們的家人。
太子提出此問,明顯已經是對他的身份有懷疑。
如果他回答不出,等於他的身份就會敗露。
陳樹心知不妙,然後再不猶豫,猛地跳起來,箭步就向太子衝去,同時拔了暗藏在頭上的髮簪,以簪尖為武器,向太子的喉嚨刺去!
幾乎在同時,就聽見唐亮喊:「他是刺客,快拿下!」
帳中人都是大驚,誰也沒有想到,虛弱不堪,看著連站都站不起來的陳樹,竟忽然變成了下山的猛虎,整個動作驚鴻乍現,電閃雷鳴,幾乎不給人反應的時間,只見得陳樹身形一晃,就已經到了太子的面前。
「啊,刺客!」反應最快的居然是推官蔡道憲,他嘶聲大叫了出來,但他身邊並沒有武器,只能張開雙臂,不顧生死的向陳樹撲去,想要將其抱住,以保護太子。
「砰!」
一聲巨響,太子面前的大案忽然飛了起來。
卻是太子一腳踢翻了大案。
正在前沖的陳樹,被大案阻擋,不得不側身閃避,而這時,就看見劍光一閃,太子已經拔出了寶劍,唐亮則是抄起身邊的椅子,向陳樹砸去---原來,太子已經對眾人有所暗示,只可惜,帳中其他人都沒有能明白太子眼中的意思,只有唐亮每日跟在太子身邊,深知太子的心思,當太子舉起右手,遲遲不發,他就知道事情有異,等到太子詢問什麼稅官和小妾時,他就知道眼前的這個陳樹乃是敵人,於是在大喊之後,立刻就抄起了椅子。
忽然飛起的大案和飛來的椅子,凝滯了陳樹的動作,等他閃避而過,衝到太子面前時,太子已經手持寶劍,做好防禦了,陳樹大急,不顧太子的寶劍,只用手中的髮簪猛刺太子的咽喉,想要和太子同歸於盡。
但太子卻早已經看穿了他的心意,對他這種困獸猶鬥,想要拉人墊背的瘋狂,選擇避讓,而不是直接硬擋。
太子身子靈巧,又有寶劍護身,陳樹連刺兩次沒有刺中,再想要三刺,發現左腳一沉,卻是已經被唐亮抱住,正想要掙脫,右腳也是一沉,低頭一看,卻是那長沙推官不顧一切的撲過來,抱住了他的小腿。
陳樹怒極,雙腿一振,唐亮和蔡道憲雖然死命緊抱,但陳樹的力量太大了,這一下,兩人竟有點撐不住,幾乎就要撒手,就在這時,刀風凜凜,陳樹身後出現一人,手中長刀猛地向陳樹砍去。
卻是偏沅總兵孔希貴。
唐亮和蔡道憲的阻止,為他爭取到了時間。
噗的一聲,長刀砍在了陳樹的後背。
血光飛起。
陳樹被砍的向前撲倒,不過他並不疼叫,在倒地之前,他用盡所有的力氣,將手中的髮簪,暗箭一般的向太子射去……
---感謝「靈犀009」和「書友55177、cylove521」的打賞,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