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蕭某心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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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將策略和目標說的清楚,意志又極其堅定,陳奇瑜楊爾銘等人只能勉強同意,但對太子的安全,卻依然是憂心忡忡,從虎大威以下,所有人都請命跟隨太子,急行軍返回京師。
朱慈烺卻不分派人手,只令虎大威宗俊泰去選兵,不論是武襄左衛、三千營還是保定騎兵,都以身體素質好,能長途跋涉為基本要求,從中選出一千精銳,跟隨自己兼程回京。
虎大威宗俊泰等人得令去忙,帳中只留下愁容滿面的幾個文臣。
朱慈烺對陳奇瑜和楊爾銘李紀澤詳細叮囑,要他們在後督領大軍,按照原計劃,向京師進發,以為他最堅強的後盾,陳奇瑜和楊爾銘領令,但兩人眉宇間的憂慮,卻始終無法散去。
太子殿下的計劃雖然完備,但誰知道會不會出意外呢?
一旦有意外,那該如何是好?
……
安排完兵馬,朱慈烺看向李若鏈:「成甫,你以為軍情司還可用嗎?」
李若鏈,字成甫。
李若鏈抱拳,堅定回答:「可用。臣逃出京師之後,只所以軍情司人員會緝殺臣,乃是因為蕭漢俊散播流言,下達假命令,說臣是建虜奸細。從開封路過時,臣和開封分司的人相遇,臣將真相告知他們,他們將信將疑,雖不相信蕭漢俊已經背叛軍情司,但卻也沒有照蕭漢俊的命令,緝殺於我,現在殿下歸來,只要殿下的銀牌一到,各地軍情司自然就會知道真假。」
朱慈烺點頭:「那好,拿我的銀牌,沿途收攏整編所經過地區的軍情司,派人將我平安的消息,傳回京師,並想辦法知會唐通白廣恩等人。此外,向蕭漢俊傳遞假消息,就說我跟隨大軍,正以一天五十里的速度,班師回京。」
「臣明白。」
……
一切安排妥當,朱慈烺屏退眾人,一個人站在燈下,默默地看著京畿地圖。
田守信站在他身邊,心知太子殿下又將面對一場艱難的棋局。雖然他對太子有信心,但心中卻也知道,這一趟輕騎回京,絕不會像太子殿下剛才所說的那般輕鬆……
……
「玉弦先生,太子殿下執意輕騎回京,你為什麼不力諫?」出了太子大帳,陳奇瑜和楊爾銘一前一後走,楊爾銘心中憂慮,忍不住的問。
陳奇瑜站住腳步,苦笑說道:「我如何不想勸?但太子殿下外柔內剛,心中早有謀劃,又念及陛下的病情,這根本不是你我所能勸住的。再者,太子殿下謀劃得當,細算起來,還是有相當勝算的。」
「可太子殿下身份貴重,這千里奔襲,萬一……」楊爾銘憂。
陳奇瑜搖頭:「也不盡然,從武昌到京師,從河南走河北,到保定,所經地區的將領,從河南總兵到通州副將,基本都是太子的舊人,但是太子有召,他們一定會全力相助,保定更是虎大威的地盤,因此,太子路上的安全是無虞的,我擔心的是京師城下,如果定王足夠瘋狂,誘騙太子入城,然後關閉城門,忽然襲殺……」
「啊!」楊爾銘驚的叫了出來。
陳奇瑜被他緊張的樣子逗笑了,也為自己想到了楊爾銘所沒想到的危險而自得,於是他笑道:「你也不用擔心,殿下非是常人,我所想到的,殿下也早已經想到了,不然他也不會說,要出其不意的進城。殿下防的,就是定王的這個詐招啊。」
楊爾銘鎮定心神,連連點頭。
陳奇瑜抬目看向遠方:「現在最讓人擔心的是陛下的病情……」
說到崇禎帝的病情,楊爾銘的臉色也黯然了起來。
兩人一起躬身行禮,向著京師的方向,以為崇禎帝祈禱。
禮罷,陳奇瑜說道:「太子殿下輕騎回京,是奇招,也是險招,如果殿下計劃順利,直入京師,掌控大局,那朝廷幸甚,你我幸甚。但如果殿下計劃失敗,被定王拒之於京城城下,那我大明,將免不了一場腥風血雨,靖難之役的往事,將會重演,到時,你們統領的步兵主力,能不能在短時間之內攻下京師,乃是成敗的關鍵。」
楊爾銘拱手,肅然道:「為陛下,為大明!」
……
凌晨。
火把熊熊,
從武襄左衛三千營和保定騎兵中挑選出的一千名精銳騎兵,已經在小廣場列隊,所有人都是輕裝薄甲,一人三馬,攜帶七日的乾糧,鞏永固虎大威宗俊泰佟定方田守信都在太子身邊跟隨,晨曦之中,太子翻身上馬,目光環視跟隨自己的一千將士--火光照著他的臉,他臉色嚴峻,眼神卻極其冷靜。
眾人矚目之中,他緩緩舉起手中的馬鞭,朗聲說道:「十二日之內,趕回京師,一日疾馳一百六十里,此乃我大明騎兵從未有過的記錄,我朱慈烺先行,你們跟隨,望見京師永定門,就是成功之時,你們有沒有信心?!」
「有,有,有!」
鞏永固等人連同一千騎兵也都是舉起馬鞭,起身呼喊。
聲震夜空。
朱慈烺看到的是一張張是久經沙場,剛毅信心的臉,於是撥轉馬頭:「出發!」
……
武昌。
「走啊!」在太子之前,虎大威作為前鋒,已經率其子虎子臣連同一百騎兵沖了出去。
馬蹄滾滾,旗幟飄揚,一千精銳騎兵護衛太子,在凌晨夜色之中,離開武昌,往京師而去。
陳奇瑜楊爾銘劉肇基牛成虎站在原地,神色凝重的送別太子。
當太子馬隊消失之後,陳奇瑜和楊爾銘統領步兵主力,迅速跟上,劉肇基率五千人往承天府,牛成虎率秦兵進駐隨州。京師風雲變幻,湖廣亦沒有平靜,不但馬士英正統領黃得功劉良佐和賀贊,繼續追剿漏網的張獻忠,襄陽的左良玉亦是隱患,動盪的陰雲,依然籠罩湖廣的上空。
……
京師。
水洗的桌面,潔白的宣紙,硯台里,微微蕩漾的墨汁。
毛筆慢慢放下。
一個穿著灰皰、面無表情的人,拿起信箋,輕輕吹乾上面的濕墨,然後呈給了坐在對面正中的黑袍人。
時間是上午,陽光正充沛,天氣也正悶熱,但黑袍人卻陰陰,他仔細翻了一遍手中的信箋,然後用他蒼老沙啞,毫不掩飾懷疑的聲音問:「就是這些?」
灰袍人點頭:「上一次,我已經將確定的名單,交給伯公你了。現在伯公又來逼問,要我寫出更多的人,我實在無能為力了。這些人都是有嫌疑,或者是我懷疑有可能為太子做事的人。至於究竟是不是,我就不敢保證了。」
黑袍人盯著他,老眼冰冷而犀利,聲音像是從地底鑽出來的:「聽蕭照磨的語氣……你該不會是後悔了吧?」
「蕭某從不後悔!」
灰袍人聲音決然,微微抬起頭,表情微微激動:「既然做了,就要承擔,三心二意,瞻前顧後,豈是大丈夫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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