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蕭某心意(2/2)
灰袍人聲音決然,微微抬起頭,表情微微激動:「既然做了,就要承擔,三心二意,瞻前顧後,豈是大丈夫所為?」
黑袍人盯他兩眼,仰頭無聲的笑了:「不愧是少教主,老夫沒有看錯你。剛才的話,老夫失禮了,照磨莫要見怪。」說完,將信箋收了起來,起身一輯。
灰袍人面無表情的拱手回禮,用他沙啞的聲音道:「太子歸來,李若鏈逃走,但使他們相見,這軍情司就將不復為我控制,蕭某立刻就會變成一個普通百姓,所以這照磨,不叫也罷。」微微一輯:「若沒有其他事,蕭某告辭了。」說完,轉身就走。
「照磨留步!」黑袍人道。
灰袍人站住了,眼神黯然如秋日的黃菊:「伯公還有何吩咐?」
「有大事。」黑袍人肅然。
灰袍人默了一下,回身坐下。
「照磨勿要灰心,但使定王繼位,區區一個照磨又算什麼?以照磨之能,未來定有大展宏圖之處!」黑袍人鼓勵道。
灰袍人卻低著頭:「蕭某已經不想了,但使定王殿下能放出我母,令我母子歸隱山林,頤養天年,蕭某就心滿意足了。」
黑袍人乾笑兩聲:「如今形勢有變,定王要倚仗照磨之處多多,照磨切切不可喪志……」頓了一下,緩緩問道:「太子已經回到九宮山大營了,照磨以為,太子接下來會如何應對?」
「當然是快速回京,不給定王反應的時間和機會。」灰袍人面無表情的回答。
「那他會如何回京?是率領大軍,大張旗鼓,威壓赫赫而來,還是偃旗息鼓,輕騎潛行?」黑袍人目光緊緊盯著他。
……
密室里。
黑袍灰袍相對而坐。
灰袍人知道,黑袍人方才所問,才是今日談話的重點,於是他默了一下,搖頭嘆道:「這我就不能預料了。」
黑袍人老眼灼灼:「哦?照磨不是對太子很了解嗎?」
灰袍人抬頭,苦笑的說道:「伯公錯了,我並不了解太子,也沒有人能了解,太子殿下心中有他人所沒有的堅持,也有他人所沒有的想法和策略,我自認聰明,但跟隨他兩年,卻依然看不透他,他……像霧像雨又像雲。很多時候,他聰明睿智,仿佛是一個會占卜的仙人,能輕易判斷出敵人的動向,能知道千里之外,某個官員的操守,但有時他卻又很愚鈍,對身邊發生的事情,缺乏注意。」
「時而狠辣,比如對魏德藻,比如對小福王,那是必處之而後快,對於軍中的弊端,說殺就殺,即便人頭滾滾,會惹來天下人的罵聲,也依然是談笑風生,毫不在意。但對於大位,對於某些人,比如宮中的那一位宮女,卻又是婦人之仁,猶猶豫豫……」
「你是說,太子大事狠,小事忍?」黑袍人道。
灰袍人搖頭:「不完全。」
黑袍人老臉陰沉不定,問道:「就算不了解……照磨也給一個大概判斷吧。」
灰袍人默了一下,緩緩說道:「如果我是太子,肯定是要大張旗鼓,率領大軍浩浩蕩蕩的返回京師,一路宣揚消息,聚攏各處兵馬,只要大軍在握,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不管定王有沒有登基,都無礙最後的勝利。」
黑袍人臉色發寒:「大兵壓境。照磨以為,定王該如何應對,才有可能贏得這一局?」
灰袍人抬目看向他,一字一句:「伯公心知肚明,何用我說?」
兩人目光相對。
彼此都不避讓。
黑袍人老臉陰沉:「照磨什麼意思,老夫不明白。」
灰袍人冷冷掃他一眼,掀開茶碗,食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一筆一划的寫了一個字。
弒!
黑袍人笑了,他知道,在某種意義上,他和蕭漢俊是一種人。之不過他是被逼的,蕭漢俊卻有可能是天生的。
寫完之後,蕭漢俊迅速擦掉。
「照磨以為,勝算幾何?」李守錡問。
「六成吧。」蕭漢俊回。
「六成就是占優,看來,照磨對定王殿下還是有信心的。」李守錡陰陰笑。
「這一局,定王先占了地利,如果能做成那個字,搶先繼位,就又占了天時,到時,太子變成前太子,他能擁有的,只有一個人和。天時地利對人和,定王自然是稍稍占優。」蕭漢俊道。
「哈哈~~」
李守錡仰頭乾笑:「雖然知道照磨你言不由衷,為定王多算了一成,但老夫還是很欣慰。」說完,忽然又沉下臉色:「聽說照磨你懷疑,太子府中,有一支精銳小隊?」
蕭漢俊點頭,面無表情的回道:「是。李若鏈逃走之時,有一隊黑衣人相助於他,我查了很久也沒有查出那些人的來歷,想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那些黑衣人很有可能是太子府的人,隱身在太子府之中,所以我一直查不到。」
李守錡微微點頭,老臉陰沉的說道:「老夫知道了……」
……
清晨。
紫禁城。
偏僻陰暗的一角。
「謝立功,你看誰來了?」
剛剛結束乾清宮的值夜,一身疲憊,回到住處,剛準備休息的青衣小監謝立功,他住處的門外,忽然來了客人,被人喚起來,推門一看,吃驚不小,急忙迎接。
面帶微笑,身穿緋袍,卻是新進四品緋袍太監,定王身邊的貼身何成。
沾定王上殿的光,何成原本的五品,變成了四品,原本的青袍,也換成了紅袍。
「奴婢謝立功,拜見何公公。」謝立功雙膝下跪。
「快起來快起來,你我兄弟。」
何成上前攙扶,隨後看了看謝立功的住處,假裝驚訝道:「你也是每日伺候在陛下身邊的人,住處怎這般簡陋啊?」
謝立功低頭不語,但心中卻泛起酸楚和不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