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雪上加霜(1/2)
前番,開封之戰時,為了太子是否可以代天出征,朝堂有過激辯,當時為了暗助太子,大理寺卿凌義渠首先提出請崇禎帝御駕親征,結果滿朝反對,凌義渠被抨擊的體無完膚,有激動的言官甚至直指他為奸臣,凌義渠差點就身敗名裂。
這一次,瞿式耜怕也不會比凌義渠好過多少。
陛下盛怒,瞿式耜罷官免職是好的,說不定還會有更嚴重的處置。
想到此,朱慈烺表情變的憂慮。
……
果然,第二日的早朝,變成了對瞿式耜的批判大會,一個五品的詹事府右庶子,竟然壓過了湖廣總督的繼任人選,成了朝堂的最大焦點。
這其中,詹事府詹事黃道周最為憤怒,瞿式耜是他的下屬,但卻瞞著他,上了這麼一封請太子「奪情為帥」的奏疏,完全違背倫常,令他胸中的怒火無法遏制---如果連太子都可以奪情,不遵守喪儀,不為母守孝,那以後大家是不是都可以不守孝,都可以奪情呢?
「陛下,孝親才能忠君,所謂求忠臣於孝子之門,未有不能盡孝而為忠者,孝是忠的起點,忠是孝的完成。太子乃我朝國本,更應該為天下臣子的表率,安心為大行皇后守孝。奪情,決不可為!」黃道周激動。
「臣附議!」十幾個官員都站了出來。
其他人卻都是默默。
傻子都知道,瞿式耜絕不是自己,而是得了太子的默許,才上這封奏疏的,只不過大家不能彈劾太子,所以才一股腦的將怒氣撒向瞿式耜。
「瞿式耜,你有何話說?」
一片憤怒的攻訐之中,左都御史李邦華看向跪在殿中的瞿式耜。
終於,瞿式耜有了這一個說話的機會,於是他抬起頭,望向御座上的崇禎帝,臉色平靜的說道:「陛下,我朝丁憂,有一事可以例外,那就是兵事,所謂金革之事不避、舍孝盡忠。如今湖廣動盪,流賊猖狂,正是兵事危急,能解此局者,除了太子殿下,臣想不出第二人。臣以為,為天下計,為湖廣的百姓計,為大明的江山社稷計,太子應該奪情為帥,只有如此,才能穩定湖廣局面,殲滅獻賊!若只是為了守孝,置太子殿下這樣的良帥於不用,從而湖廣糜爛,一發不可收拾,萬千百姓死於非命,這樣的守孝,又有何意義?」
「因此,臣冒死上疏,望陛下恩准!」
說罷,瞿式耜拜首在地。
「一派胡言!」
黃道周和瞿式耜的老師錢謙益交善,平常和瞿式耜關係良好,他實在想不透,瞿式耜怎麼會忽然變的這麼難以理解,難道是受了太子的影響嗎?
「兵凶戰危,太子千乘之軀,豈可輕入虎狼之地,萬一變生不測,該如何是好?再者,湖廣局勢,自有文臣擔當,不論孫傳庭還是馬士英,都可以為湖廣總督,豈可令太子殿下冒天下之大不韙,輕易出京?你瞿式耜飽讀聖學之道,難道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嗎?今日上疏,你到底是何居心?」黃道周言辭咄咄。
「不錯。」
群臣多是贊同。
御座上,一直都沒有說話的崇禎帝,此時終於是咳嗽了一聲,用他疲憊焦慮的聲音說道:「瞿式耜妄議奪情,著即革去所有職務,立刻離京!」
殿堂靜寂。
看向瞿式耜的目光,有嘆息,有憐憫,也有幸災樂禍,
瞿式耜卻並不意外,他摘下頭上的紗帽,再次拜首,聲音微微顫抖:「謝陛下。」
起身,滿是落寞的離開。
「再傳旨,馬士英加兵部尚書銜,總督湖廣軍務,左良玉掛平賊將軍……」
原本,崇禎帝還有點猶豫,但就在剛剛,一份塘報送到他御案上,說孫傳庭已經咬住了李自成的主力,正在與其大戰。
孫傳庭顧不上,而湖廣局勢又不能等,所以只能用馬士英,同時提拔左良玉---漢陽大勝,但卻失了總督,就功過來說,左良玉其實是過大於功的,應該被處分,但在此種關鍵時刻,朝廷非但不能懲處,反而要加封,以安撫左良玉,要他繼續為朝廷效力。
「遵旨!」
「聖旨由秦方去傳,兵部再派一個得力之人同去。」崇禎帝再道。
秦方不輕易出京傳旨,派秦方傳旨,足以表現皇帝對馬士英的重視,同時兵部派人調解馬士英和左良玉的矛盾,希望兩人將相和,就眼下情形來說,這好像是唯一的解決辦法了。
……
太子府。
聽到瞿式耜被當庭摘了官帽,革職回鄉,崇禎帝擢升馬士英,總督湖廣軍務,朱慈烺心中發苦,一個奪情,竟然如此艱難,想到馬士英的用兵,還有馬士英和左良玉的矛盾,他心中憂慮更深,以馬士英為湖廣總督,湖廣局面怕是難有改善,甚至有可能更加糟糕……
但聖旨以下,他無法阻止,現在只能期盼馬士英能超常發揮了。
想到此,朱慈烺在桌邊坐下,提筆為劉肇基寫信,雖然湖廣總督變了,從吳甡變成了馬士英,但京營不能變,他告訴劉肇基,一定要全力配合馬士英,哪怕損失兵馬也在所不惜。
寫完後,交給唐亮:「令人快馬送給劉肇基!」
「是。」
……
京師南門外的官道驛站。
一輛馬車緩緩向南而去。
張家玉站在官道旁,向老師深輯告別。
一直到老師的馬車不見了,他才慢慢地直起身,然後返回京師。
朝議洶洶,陛下對守孝相當堅持,瞿式耜被罷黜,不過張家玉的心志絲毫沒有改變,湖廣督師,非太子不可。
……
京師內城勾欄胡同。
燕春樓。
京師最著名的一家風月場所。
後院的一間單獨小樓中,一個穿著灰衫的中年文士,正將一杯酒緩緩地潑灑在地板上,口中道:「部堂請了,蕭漢俊在這裡敬你了。」
一個美艷絕倫的年輕女子坐在他對面,托著腮,美目如星,巧笑嫣然的盯著他的面龐,忽然說道:「吳甡死了你不應該高興嗎?我可聽說,他一直都在暗中調查你的來歷……」
「公是公,私是私,吳部堂是我大明的大才,就算他調查我,也無礙我對他的尊敬。」蕭漢俊道。
倒完酒,將空中的酒杯放在桌子上,嘆道:「只是這件事,本是可以避免的。」
「怎麼說?」美人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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