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太子親臨(2/2)
「是。」
行轅大門打開,等候在行轅門口的揚州官員魚貫而入,覲見太子。覲見完畢,於大堂兩邊肅立。接著,揚州八大鹽商被押了上來,跪在堂前的空地上---被囚禁審訊了四五天,八人都是憔悴,虛弱不堪,雖然沒有受刑,但受到的心理煎熬卻著實不小,尤其是今日,當聽到外面震天的抗議聲之時,他們都精神大振,覺得自己馬上就可以脫困了,但隨後而來的消息,卻讓他們都傻了眼。
太子殿下居然來了。
雖然沒有見過太子,但他們卻都聽聞過太子在京師的霹靂手段,尤其是撫軍京營,一百殺一,接著又在張家口抄了八大晉商,令繁華百年的張家口晉商,瞬間變成階下囚、刀下鬼的事跡。
啊呀,這一來,背地裡的那些靠山,怕是都不管用了。
此時他們跪在地上,一個個抖的像是風中的蒲公英,但也有一兩個膽大的,悄悄抬起頭,向大堂偷望,想知道大明皇太子,長的究竟是何等模樣?真是天顏難犯嗎?
不唯鹽商,在場的官員也都是忐忑,同在揚州為官,他們多多少少都是拿過鹽商好處的,如果鹽商挺不住,把他們抖了出來,太子又一向嚴厲,那他們可就沒有好了……
「張元輔!」
靜寂等待之中,穿緋袍,帶黑帽的田守信大踏步的從堂中走出來,在堂前站定,目光看向揚州監鹽太監張元輔。
張元輔急忙出列。
「現在我代太子殿下問話,希望你能如實回答!」田守信肅然。
「必不敢隱瞞。」張元輔眉眼急跳,心驚膽戰---這麼多人,為什麼要先挑我?難道是掌握了我什麼?
「殿下問你,你到揚州兩年,收了鹽商多少賄賂,今日鹽商在外面聚眾鬧事,你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張元輔大驚,急忙跪下:「冤枉啊,奴婢絕沒有收受賄賂,對奸商們聚眾鬧事,更是毫不知情啊……」
「那你看這是什麼?」
田守信從袖中取出兩張紙,遞了過去。
張元輔上前接住,只看了兩眼,就臉色大變,上面記載的,是他幾次收受鹽商賄賂的事件,從時間到地點,都寫的清楚,其中還包括一處鹽商送給他的秘密豪宅……不等看完,張元輔就嚇的又跪回地上:「冤枉啊,太子殿下明鑑,這是有人陷害奴婢啊!」
「還敢狡辯?」田守信冷冷,一揮手:「帶上來!」
兩個張元輔身邊的小太監和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被押了上來,三人在堂前跪倒,一起哭喊:「殿下饒命啊,都是張公公的意思,奴婢等只是奉命行事啊……」
張元輔癱在了地上。
他是宮裡的人,沒有官員敢輕易動他和他身邊的人,但太子除外,不要說他身邊的兩個小太監,就是現在將他立斃杖下,也沒有人敢為他多說一句。
這兩個小太監是他的親信,幾乎知道他所有的事情,管家則是被他派去給誠意伯劉孔昭送信的人,這三人被抓到,意味著他所作的事情,都已經被太子殿下知道了。
「張元輔,你還有何話說?」田守信喝問。
「饒命,殿下饒命啊~~」
張元輔呆愣了半晌,迅速磕頭求饒,他知道,頑抗是沒有意義的,太子不比文臣,處置他不會有任何顧忌,相反,太子處置文臣,反倒是會有一些顧忌的。
田守信厭惡的看他:「拖下去!」
張元輔連同他手下的三個人,都被拖到了旁邊的偏院。隨即就聽見慘叫聲傳出,原來,隔壁偏院是臨時審訊處,張元輔一被帶入,立刻就被嚴刑拷打---張元輔是宮中的人,也就是太子親臨,否則絕沒有人敢對他用刑的。
聽到張元輔的慘叫,在場所有官員都變了臉色,鹽商們更是哆嗦了起來。
張元輔是監鹽太監,知道太多事情了,如果張元輔全說了,在場的人。誰也跑不了。如果是面對欽差,他們還可以抱團頑抗,但面對太子,他們卻都得掂量掂量-----太子代天巡狩,掌生殺之權,可不是有所顧忌的欽差能比的。
很快,一名錦衣衛就捧著張元輔的口供,快步進到大堂:「殿下,張元輔已經全招了。」
站在堂外的揚州官員聽到之後,一個個臉色發白,丁魁楚已經在抬袖擦汗了--今日之事,乃是他和張元輔謀劃的,如果張元輔全說了,他豈能有跑?
腳步聲響,田守信再一次出現在堂前,卻沒有點名丁魁楚,而是看向跪在堂前的八大鹽商,高聲:「張元輔已經招供了,你們八人還想要頑抗嗎?」
短暫靜寂了一下,八大鹽商一起呼喊起來:「草民願招,草民願招~~草民等是被張元輔脅迫,不得不如此啊。」
太子駕臨,張元輔被拿,就算南京的勛貴和京師的靠山,怕是也不敢出手了,對於欽差先前所掌握的問題,他們現在除了老實交代,好像再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了。
「帶下去!」
八大鹽商都被帶下,同樣進到偏院被審訊。
現場又靜了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除了火把的噼啪聲,現場再無任何聲息,揚州大大小小的官員,從鹽官到縣官,一個個如坐針氈。
錦衣衛進進出出,不斷將鹽商的口供,送到太子殿下面前。
每送一份,丁魁楚的臉色就白一分。
半個時辰後,田守信又走了出來,手裡捧著兩疊口供,目光冷冷一掃:「兩淮鹽運,丁魁楚!」
「下官在。」丁魁楚一哆嗦,但還是強自鎮定的站出。
「咱家代太子殿下問話,希望你如實回答。」和剛才一樣,田守信依然是代太子問話。
「是。」丁魁楚的額頭。已經是冷汗涔涔,張元輔儼然就是他的前車之鑑。
「殿下問你,張元輔說,今日鹽商在外面聚眾鬧事,是你幕後策劃指使,他給誠意伯寫信,調走汪思誠,也是你慫恿的,平常八大鹽商送孝敬銀子,更是給的你多,給的他少,是這樣麼?」田守信冷冷問。
噗通。
丁魁楚跪下來,哭嚎道:「臣冤枉啊,奸商鬧事,臣一無所知,給誠意伯寫信,更是無子虛烏有,一切都是張元輔……至於銀子,臣的確是收過一些,但絕不是受賄。」
有些事可以認,有些事,卻決不能認,不然將永世不得翻身。
太子殿下是代天巡狩的身份,尊貴無比,權力極大,但他是朝廷正三品的官員,照慣例,太子殿下是不能直接處置他的,只能將他免職,交付京師,由刑部和大理寺審理,只要到了京里,事情就有了轉圜的餘地。
因此他打定主意,小錯可以擔下,但大罪卻一定要都推到張元輔的頭上,如此,才有可能僥倖過關。
但他想的太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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