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去而復返(1/2)
復州。
面對鄭親王濟爾哈郎,胡克什頭也不敢抬,跪在地上哭腔道:「王爺,我們上當了。奴才派人到長生島去看了,發現……島上的明軍帳篷和軍營都是空的,雖然有旗幟,但卻一個人也沒有。明人……這是給我們耍了一個空城計啊。」
「啊?」
濟爾哈郎大驚。
原來,明軍船艦在復州灣外海出現之初,確實是帆檣如雲、連綿不絕,並且開炮連續轟擊,這可嚇壞了建虜在海岸邊的守衛,他們急忙上報,而復州灣中的小船根本不是明軍戰艦的對手,因此也早早地就收了回來,將海面讓給了明軍,岸邊清軍眼睜睜地看著明軍兵不血刃的占據了長生島,隨即在島上豎起了明軍大旗,建立明軍大營。
所有人都以為,明軍會以長生島為跳板,聚攏大軍,渡過復州灣,攻擊復州。因此復州守軍不敢大意,一邊緊守,一邊緊急求援。
進入夜晚之後,長生島的方向更是火把熊熊,船隻往來不斷,岸上和城中的建虜就更加肯定,明國大軍正在長生島集結,估計明日就會展開登陸戰。
不想第二日天亮之後,明軍卻沒有攻擊,而復州城距離海岸四十里,往來通信需要一定的時間,直到中午時分,岸邊遲遲沒有傳開明軍的消息,復州守將才察覺到不對,急令人出城到岸邊查看。
當發現長生島上明旗飄揚,但昨日那眾多的船艦卻是不見後,復州守將越發疑惑,急令人駕船出海,靠近長生島查看情況。
也就在這中間,繼續疾馳,疲憊不堪的胡克什終於是趕回來了,他是復州守將,復州如果有失,他的責任最大,因此他最是心急,當遠遠看見復州城,城頭上仍然飄揚大清的旗幟之後,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心裡的石頭算是落了地,但聽手下人的回報,說到長生島的詭異後,他卻是感覺到了不對。
隨後,前往探查的小船返回,驚慌回報,說長生島是空的,島上只有明軍旗幟,但卻不見一個明軍!
胡克什知道上當了,想要挽回也已經是來不及,只能跪迎濟爾哈郎,自我請罪。
聽完胡克什所說,濟爾哈郎臉色發白,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他知道,他上當了!
中了明人調虎離山之計。
明人為的不是復州,為的還是金州和旅順!
啊,狡詐的明人!
「回去,都回去!」
顧不上懲罰,濟爾哈郎撥轉馬頭,連馬也不下,就要回援金州。
雖然他沒有動沈志祥的一兵一卒,但卻抽空了金州周邊所有的兵馬,如果明軍來犯,沈志祥只能依靠城中的兵馬進行防禦,怕是會有大麻煩,一旦守不住海岸,被明軍登陸成功,明人如果使出那至今搞不明白的「炸城」術,金州就危險了。
而金州一旦被明人奪去,等於旅順就成了飛地,再難防守。
那樣一來,遼南就不復為大清所有了。
濟爾哈郎心急如焚,急於返回。
但連續急行軍,士兵們都已經是疲憊不堪,很多人坐在地上,累的已經是站不起了,嚴令之下,人或許還能堅持,但馬卻是不行了,如果再這麼跑上一天一夜,軍中的戰馬,非都得累死不可。
沒馬就沒有戰力,也就不可能快速支援金州和旅順,沒辦法,濟爾哈郎只能令主力休息,從復州湊出五百馬,令固山貝子尚善領了三百猶有體力的精銳,先行返回金州救援。
尚善初上戰場,急於立功,得了濟爾哈郎的命令,不顧疲憊,立刻率兵返回。
休息了一夜之後,第二日凌晨,濟爾哈郎懷著最後的僥倖,急急踏上了回援金州之路---但願沈志祥能堅守,明人的詭計沒有得逞。
復州到金州的道路,極其難行,很多都是山道,更有河流阻隔,濟爾哈郎來時就已經是費盡了牛力,此番原路返回,更覺得痛苦不堪。前行之中,濟爾哈郎也更加的後悔,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如此的愚蠢,輕易就中了明人的詭計?
都怨范文程!
行到半途,正遇上了逃回來的范文程。
范文程急慌慌報告,說明軍船艦兩三百,兵馬數萬,已經從金州登陸。
濟爾哈郎聽完臉色大變,尤其是聽到明軍船艦轟擊,將金州炮台和墩堡轟的七零八落之後,他臉色就更難看了,而後當他詢問明將是誰,首批登陸的是否有明國遼南經略高斗樞之時?范文程卻是一句也答不出來,心中對對范文程的不滿更加強烈---枉稱智囊!本王若不是聽從你的妙計,何至於此?
於是冷冷一笑,諷刺說道:「續順公連敵情都沒有了解清楚,糊裡糊塗,一問三不知,就派你這個大學士來搬救兵,倒也是奇怪的很那。」
范文程卻是面色嚴正:「軍情緊急,明人來勢洶洶,續順公來不及多考慮也是正常。」
濟爾哈郎哼了一聲,不再搭理范文程,催馬繼續向前。
范文程也不尷尬,跟在濟爾哈郎身後,繼續效勞。
天色黃昏,距離金州只有三十里時,前方忽然回報,說遭遇了明軍的探騎。
濟爾哈郎大驚,心說金州難道已經失守了嗎?不然明國的探騎何以能出現在金州城北三十里?
可現在剛不過兩天半的時間啊,難道金州連一天都沒有守住嗎?
而後有消息傳回,說金州果然是已經失守了。
「沈志祥,廢物啊!」
濟爾哈郎氣的大罵,手中的馬鞭都快要握斷了。
范文程卻不意外,就好像金州的快速陷落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他甚至是有一種微微鬆口氣的感覺……」
既然金州已經失守,那就沒有必要以急行軍、疲憊之師的形態,去迎接明軍了,濟爾哈郎立刻下令原地安營紮寨,召集眾將,商議下一步的行動--如果金州失守,下一個關鍵就是旅順口了,或者說,明軍拿下金州,將旅順口徹底孤立,就是圖了奪取旅順口……
金州旅順是遼南的關鍵,且都易守難攻,一旦被明國拿下,「大清」想要奪回就難了,而濟爾哈郎身負重命,到遼南來坐鎮,不想出師不利,一場大戰還沒有打,金州就丟了,如果再把旅順口丟失,就算多爾袞不治他的罪,朝中群臣也不能放過他。
面對危局,濟爾哈郎反倒是冷靜了下來。
軍議之中,擔任前鋒的固山貝子尚善一臉疲憊的返回,他向濟爾哈郎報告了更多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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