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去而復返(2/2)
軍議之中,擔任前鋒的固山貝子尚善一臉疲憊的返回,他向濟爾哈郎報告了更多的情況。
----金州已經豎起了明軍的旗幟,大纛上寫的是大明兵部侍郎,遼南經略高,看來是高斗樞親自到金州了,另外還有遼東總兵官周遇吉的將旗,這說明明軍一文一武,兩個主將都是金州。
而明軍已經在金州城北城東挖掘壕溝,截斷了城北城東的道路,周邊的山也都派兵防守,形成了工事和城寨,即便是入夜之後,金州周邊也都是火把熊熊,人頭攢動,看起來明軍正日夜不停的修建工事。
而在探查之中,尚善幸運的遇到了一個僥倖從金州逃出來的敗兵,從敗兵口中得知,明軍是昨日凌晨使用炸藥炸塌金州南城牆,隨後全面占領金州的。而從旗幟和明軍的精銳程度判斷,攻擊金州的,正是明國最精銳的精武營。
聽到精武營,濟爾哈郎臉色更凝重。立刻問:「沈志祥呢,可有他的消息?」
尚善搖頭。
濟爾哈郎恨的咬牙:「沒用的奴才!」
「王叔,明軍占領金州有一天半,高斗樞周遇吉更親在金州,但卻沒有向北擴展,只是在城北、城東挖掘壕溝,大肆修建工事,侄子以為,他們的主力怕是已經殺向旅順了啊!」最後,尚善焦急的說道。
身為旅順口的守將,他最擔心的就是旅順口的安危。
「不錯,王爺,下令吧,趁明軍立足未穩,我們奪回金州。生擒高斗樞!」
有將領附和。
----雖然他們現在的兵力,滿打滿算,也不過六千餘人,金州的明軍卻有一萬,兵力上建虜處於下風,但長久以來,建虜精銳在面對明軍之時,習慣上都是居高臨下,三分之一的兵力他們就有取勝的把握,就敢於主動出擊了,雖然這兩天情況稍有改變,明軍軍力的提振,以及京師精武營的出現,確實是讓建虜上下囂張的氣焰有所收斂,但總體上,他們面對明軍的心理優勢仍然存在,這一點,在各旗精銳白甲兵之中最為明顯,現在濟爾哈郎所轄兵馬雖然不多,但精銳白甲兵卻是有一千五百人,照過往,只用一千五百人的精銳白甲兵,就可以擊潰一萬明軍了,因此,將領們慣性的思考,現在趁明軍立足未穩,奪回金州,並非不可能。
濟爾哈郎卻冷靜,他比普通建虜將領了解的情況更多,更知道精武營的戰力,因此他也更有判斷,知道以現在六七千人的兵力,想要收復金州,怕是很難,但如果不收復,隨著時間的推移,當有更多的明軍登陸,墩堡修建更多,壕溝挖掘更深之後,他們收復金州,救援旅順的機會就更是渺茫了。
進退兩難中,濟爾哈郎看向范文程。
范文程拱手:「王爺,明軍此次渡海,規模超過往年,金州又已經被他們竊奪,只靠這裡的兵馬,怕是難以奪回,強自衝鋒只會造成傷亡,下官以為,我軍此時應當固守,一面防止明軍北上,一面將實情稟報睿親王,請他急發援軍!」
「固守?那旅順口呢?不救了嗎?」
尚善有點急。
范文程連忙解釋:「貝子爺莫急,旅順口城池堅固,火器眾多,孟喬芳又是智勇雙全之將,明軍想要拿下旅順口,絕非容易。此時我軍處以下風,不可強救。」
「那也得有援兵啊,如果沒有援兵,旅順口早晚是一個丟!」
尚善年輕,血氣方剛,說話極沖,他向濟爾哈郎抱拳:「王叔,侄子以為,明軍雖然占領了金州,但立足未穩,防線也沒有完全布成,狹路相逢勇者勝,我軍應當立刻突擊,奪回金州!」
「不可,我軍連日行軍,已經疲憊,明軍卻已經休息了一天多,又占著防守之利,不宜強攻啊。」范文程道。
旁邊有人道:「不強攻,是不是可以趁著夜色,化整為零,從山間小道馳援旅順,同時搜集船隻,從海面向旅順口輸送兵力?」
「難!」
范文程還是搖頭反對:「明軍占領金州已經有一天半,周邊的要隘和小道,肯定都已經被他們控制,我軍如果強自翻越,一定會遭受損失,明軍既然拿下了金州,下一步就要攻打旅順,除了陸上,他們的水師肯定已經封鎖了旅順外海,這個時候派遣船隻,不過是以卵擊石,毫無益處,為今之計,還是穩守為妥。」
「守守守,若不是聽你的蠢計,我軍何至於此?」尚善怒,口不擇言的回道。
范文程也不尷尬,只拱手向濟爾哈郎:「下官有罪,請王爺責罰。」
濟爾哈郎臉色漲紅,雖然范文程是蠢計,但他也是蠢執行,如果不是他的執行,情勢又何至到現在的地步?所以尚善不止是罵了范文程,也是罵了他啊。
大約是察覺到了不妥,尚善急忙抱拳:「王叔,侄子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
「不要說了!」
濟爾哈郎卻已經下了決定,他臉色冷冷的說道:「艾希禮!」
「在!」
艾希禮,鑲藍旗理政,也是濟爾哈郎的心腹。
濟爾哈郎看他:「即刻回盛京,說明遼南的情勢和金州失守的經過,請睿親王決斷。」
雖然不情願,但濟爾哈郎卻也知道,在明軍大舉登陸的情況下,遼南已經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非請援兵不可。但他又不想直接要援兵,所以用了「決斷」兩字。
另外,范文程的詐降之計,事先也是多爾袞同意了的,現在明人將計就計,偷了金州,如論起責任,他多爾袞也是跑不了的。
「嗻!」艾希禮領命,然後不停留,即刻轉身就走。
「其他人,」濟爾哈郎目光掃視:「今夜休息,明日隨本王出戰,精武營雖然囂張,但卻也不是鑲藍旗勇士的對手!」
歷次入塞,濟爾哈郎和鑲藍旗都是留守,因此他們對於忽然崛起、給大清造成數次重創的精武營還保持陌生,對於精武營的戰力,也都是有一些不服的,濟爾哈郎雖然是一個謹慎小心的性子,不過眼前的局勢逼著他不得不有所作為,如果他不能和攔路的精武營戰上一場,就輕易的放棄奪回金州的目標,顯然是不能交代的。
不但不能向大清朝廷交代,也不能向普通將士交代。
所以,必須戰一場。
「嗻!」
眾將轟然領命。
「嚴防明軍夜襲,」濟爾哈郎揮手:「都下去吧!」
眾人退出。
濟爾哈郎坐在椅子裡,臉色疲憊,眉毛擰成了十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