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天方夜譚(1/2)
任立中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瘦高青壯,眼神清明、神態端正,與旁人最大的區別就是身上始終帶著一股自信和傲然,雖然掩飾得很好,但是任立中自認絕對不會看錯。
「你叫什麼名字?哪裡人氏?」任立中好奇的問道。
「在下呂墨頌,順天府固安人氏。」呂墨頌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沒有自稱草民,那就很有可能是富貴人家或者讀書人了。
「呂公子可有進學?」任立中的態度明顯重視了很多,不像之前那麼隨意了。
「不才正是一名秀才。」呂墨頌的話讓周圍的人都吃了一驚。
這呂墨頌居然是個小相公,大家全都沒有想到,連忙將他請到了任立中旁邊,態度變得恭敬了很多。
「沒想到我們之中還有個秀才相公,是某失禮了。」任立中起身拱手施禮道。
「不過是一個窮酸書生,家破人亡,還被韃子給抓了,能夠討得一條性命已經是萬幸了。要不是你們來救,只怕以後都要無顏去見祖宗了。」呂墨頌拱手還禮,自嘲的苦笑道。
其實大家的遭遇都差不多,無非是呂墨頌的身份稍微特殊一點罷了。
任立中也不知道該怎麼勸他,只能寬慰道:「那個詞怎麼說來著?否極泰來,對吧?以後會好起來的,都要向前看。以呂相公的本事,一定可以重振家業的。」
「重振家業在下已經不敢想了,只想如何才能殺韃子為妻兒老小報仇。」呂墨頌臉色平淡,但是心中的仇恨大家都能感受得到,並且感同身受。
「說到殺韃子,我家大人自認第二絕對沒有人敢說第一。死在我家大人手下的韃子都有幾萬了,想要為家人報仇,來我們金州軍絕對是最好的選擇。」任立中這個時候當然要把呂墨頌拉進來,一個秀才的價值比一個廚子可要高多了,這可是大大的功勞。
「任大人能否仔細講講貴軍的事情,剛才在下聽得一知半解,實在是心癢難耐。」呂墨頌與其他青壯不同,他的選擇更多一些,要求也更高一點,自然不會輕易的下決定,需要了解更多的情況。
「那好,我再給你們好好的講講。」任立中這次就要認真得多了,講的也更仔細一些。
「話說我們金州軍一開始並不是朝廷的兵馬……」
任立中將金州軍的前身興漢軍是怎麼來的,又是如何發展壯大的為青壯們好好的講解了一遍,雖然很多事情任立中也是道聽途說,但是越是這樣越發顯得神奇,聽得眾人是津津有味。
呂墨頌更是時而發問,詢問自己感興趣的話題;時而低頭深思,比周圍的青壯們要認真得多。
這邊正在講故事,遠處視察完畢的金大正朝魯若麟問道:「大人,那些俘虜怎麼處理?」
這裡不是冷口,有關押的地方,後面還要趕路,帶著俘虜實在不方便,金大正隱含的意思是問要不要殺掉。
「殺掉太便宜他們了。把他們看嚴實些,讓他們給老弱拉雪橇,先收一點利息再說,等回去了自然有人來料理他們。」想要白吃白喝肯定不可能,先給百姓做一回牛馬再說。
物盡其用,從來都是魯若麟堅定不移的觀點。
「對了,大正,剛才廚子的事情也提醒了我,百姓里還有許多的人才,用在戰場拼殺實在太可惜了。你馬上吩咐下去,讓底下的將士將百姓們簡單的梳理一下,工匠、手藝人和讀書人就不參加作戰了,單獨安置起來,保證他們的安全。」
以前是沒有條件,現在基本安全了,魯若麟自然要將百姓中的高價值人才保護起來,不能隨隨便便浪費了。
「是,大人。」金大正猶豫了一會,說到了一個情況:「大人,百姓中有些官宦大戶人家,似乎很有威信,身邊很是拉攏了一批人。正在鼓譟族人鄉親和他們一起返鄉,只怕會影響我們的移民大計啊。」
魯若麟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這些百姓是他出關的主要目標,是他建設遼南的底氣所在,肯定不能讓別人摘了桃子。
「他們的家鄉都被韃子搶掠一空,能夠拉攏百姓的只有親情和同鄉這個身份了。而且回去之後怎麼辦?朝廷會給他們發糧食嗎?還不是要餓死。」這些人只想著把百姓拉回去剝削,沒想過百姓怎麼活,實在太該死了。
「天養。」魯若麟把曹天養叫到身邊,「把你的人都派下去,配合大正開展百姓工作,多宣傳去遼南的好處。還有京師這邊韃子沒有出關的消息也要說一說,先把百姓運到遼南再說。只要到了遼南,只怕就是趕他們,他們也不想走了。」
「下官明白。」曹天養和金大正相視一笑,心中瞭然。
百姓都是最現實的,只要得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就不會再聽別人的蠱惑了。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哪怕是偷襲成功,金州軍也損失了近四百名士兵。
沒有了大規模的火力打擊掩護,單靠肉搏,確實很難在韃子身上占到什麼優勢,這也是造成傷亡比較多的一個重要原因。
這些戰死士兵和青壯的屍體自然不可能帶走,運力這麼緊張,活人都不夠,哪裡還有死人的位置。魯若麟沒有那麼迂腐,吩咐帶走將士們的遺物,就地安葬。
如果以後壯大了,再找塊風水寶地將他們移過去,現在只能將就一下了。
大冷天的挖坑可是個非常辛苦的活,自然落到了俘虜的身上。而且金州軍的要求還非常高,坑必須挖得足夠深,將一眾俘虜累得夠嗆。不過即便如此,俘虜們也不敢偷懶。
因為沒有人會憐憫他們,沒有將他們當場殺死,已經是金州軍的仁慈了。再敢偷懶,那些墓坑正好可以將他們埋進去。
至於清軍的屍體,自然是砍掉腦袋,其他的都一把火燒掉,簡單方便,沒有後患。
望著密密麻麻的墳頭,魯若麟除了有點傷感,已經沒有太多的悲傷了。
雖然都是他底下的士兵,但是他並不熟悉。何況經歷了這麼多的戰事之後,魯若麟的心也錘鍊出來了,不會再輕易的傷春悲秋了。
作為一個統帥,就不能感情用事,更不能與底下的士兵有深厚的交情,否則隨時都有可能的陰陽兩隔實在太傷情了。
位置越高,越是會吝嗇自己的情感付出,其中也有太多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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